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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是何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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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钰宫宫中,瑛德仪早早对好了牛乳,命人热了再送来,只往文婵处推了推“从陛下处听闻过姐姐喜牛乳,也不知陛下说的是真还是假。”
文婵欣然,却不忍玩笑道“妹妹当真是陛下的解语花,这等子琐事陛下都告诉你。之后我可再不和他说什么了。”言罢,她看了看周遭的陈设和布置,更是打趣“陛下将岚茵殿给你,果真是好的,布置典雅不俗,但也不寒碜,也符合你的气质。瞧着千钰宫的样子便知道你管一宫之事极好,什么时候名正言顺的便更好了。”
“姐姐同我说笑呢。”瑛德仪一笑“千钰宫不过是没有新秀入住罢了,我怎么想的变怎么布置,自己看着也舒心。至于名正言顺…”她暧昧一笑“娘娘且还在贵嫔一位,即便贵嫔可有六位之多,但陛下怎舍得旁人与您平起平坐呢?”
文婵脸上不住出现一抹红晕,掩嘴变笑,作势要打她“从前觉得你稳重,如今才发现妮子如此嘴贫。当真是看错了人了。”
瑛德仪一面笑,一面起身去扶住文婵“自然是对亲近之人才敢如此放肆,好姐姐饶了我罢。”她思量片刻忽然正色“说起来,还有件事未曾和姐姐商量。”
“什么?”文婵疑惑道。
瑛德仪一笑,看着文婵如今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不觉带了些温柔“从前姐姐险些被害,便是身旁没有自己的太医,陛下的太医虽好。但六宫之中的小主们走动多了,难免不会对姐姐有疏漏,我总寻思着,是该有自己的人的。”话说至此,她从袖中递出一张纸,文婵展开,赫然是个人的名字。
“鲁太医从前侍候景忠伯府时曾与我家有些交集。后头听闻在宫中做错了事,也是我家保他去沂州,如今新皇登基,他也要归京述职。”她轻笑“于我于姐姐,都是有益无害的。”
“鲁太医…”她眼珠子转了转“依稀是记得这个人的,当日似乎是予哪位小主保胎不成被迁怒。但也是医术挺好的人。”文婵对瑛德仪一笑“你竟然这样上心。”
而瑛德仪却意外的坦诚“从前就和娘娘说过,我做这些,为我敬佩姐姐和陛下的情谊。更是为了姐姐不被这宫里的涌浪所冲垮,不愿了陛下也经一次爱而不得的痛楚。”
话音刚落,门开,看着是瑛德仪身边的宫女走了进来,一看两位主子。谦卑道“小主,方才有人来传,寸选侍有了身孕了。”
“哦?”瑛德仪一撇旁边的文婵神色,眼瞅着无什变化才敢继续问下去“什么时候的事儿?”
寸选侍本是剩下的新秀之中头一个侍寝的,她善诸多舞种,身段亦是纤柔,很得周晋的喜欢。然,没几日却也忘去脑后了,如今竟骤然怀孕,却是令人意外“便是方才,本和池常在说着话,突然呕吐不止,可是吓坏了池常在。唤了太医来看,已经一个月了。”
如此,却是文婵开口了“陛下知道了么?”
“知道了,如今帝后皆在恩娜轩呢。陛下还下旨,晋选侍为正七品才人。”
“祖制循例晋封一级即可,陛下很重视这个孩子呢。”瑛德仪听文婵喃喃,忙回眸一笑“那也是重视孩子。”
“娘娘!”忽看嫣然闯进,打断了文婵的思绪,不禁蹙眉“怎么了?”
“常贵人方才已经回虞卿居了,只是…如今琼姬在宫里哭闹不止,几经寻死。娘娘还是回去看看罢。”嫣然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瑛德仪观文婵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许多,只道“琼姬犯错皇后都能责骂姐姐,何况是自戕?姐姐快去罢。”
文婵倒是不曾想到瑛德仪如此剔透的心思,竟就将她的打算看清一二。回眸一笑,却压下了心下的惊讶。只快步搭嫣然手臂而去,入轿,回宫。
待文婵命人打开明絮阁时,琼姬正闭着眼睛要往白绫上挂,身旁的奴婢跪了一地,文婵却不慌不忙,命人擦了凳子上头的灰尘,悠悠坐下“由着小主去罢,勉强活着,好没意思。”她悠悠一笑“妃嫔自戕,连累全族,也能连累着你那双胞的妹妹常贵人。可不美哉?”
琼姬一愣,却忽的蒸发了眼睛,看着文婵的眼神不免夹杂了几分恨意“宸贵嫔,你向来看不惯我得宠,也嫉妒我生来美貌,如今这时候来落井下石。”她讥笑不停“堂堂众妃之首,小肚鸡肠至此,可笑。”
文婵恍若未闻,用手指上的护甲轻轻敲着桌面,随口一句“都下去,本宫和琼姬有话说。”言罢,只待门口关门的声音一来,便轻笑道“即便你殃及家人,殃及了害你至此的常贵人。那李姨娘终究没有入常氏族谱,无论怎么样,你伤到的,只会是你的母亲。”
琼姬有一瞬间的失神,不久,更成了惊慌失措“你…”
文婵长眉一挑“还站在凳子上做什么呢,下来罢?”言罢,更起身去掺了一把琼姬,口中接着道“常大人宠爱李氏,更不顾夫人的阻拦将她养在外室,一个不注意竟还有了身孕。”她微微一顿“生下的女儿,叫常滟…但听闻常大人却尤为喜欢你们这对双胞姐妹,从小如同掌上珠宝一般捧着长大。更不顾外头双生不详的传言,也因为体谅你们,而从未把常滟接回常府,让她认祖归宗。”
琼姬因为动容而颤抖的手不住攥紧,她看着文婵的双眸也有了泪意,嘴中喃喃,似乎是琅儿两个字“当日,琅儿遭疫病而死。我与母亲日日啼哭不已,父亲亦是伤感,可…”她一滴泪忽然低落,已是哽咽“她本应该被灯光下葬,让常家以后的子孙皆来供奉。可是,为了常家的荣耀,为了皇家的圣旨,父亲她…她竟让那个贱蹄子代替琅儿。琅儿天性大方,家教端庄,更才华横溢,那蹄子狗屁不通,入宫又是这样唯唯诺诺的恶心样子。”她狠急,心中自己的同胞妹妹是如此完美,怎容他人代替,一气之下,又将桌上所有物件都掀去“十几年,父亲从未和我说过一句重话,更未曾吼过我,就因为她…我痛失亲妹,被父亲责骂,母亲失宠,更要和贱人在宫里扮演那姐妹情深的样子。”
她因情绪激动,忍不住垂首捂着胸口咳嗽,恰逢外头缙云听到声响不放心文婵出声询问,文婵扬声“无事,不必进来。”
她原只知道,常家明面上的双胞妹妹常琅已去世,如今的常贵人,不过是桃李代僵的私生女,何曾想过还有这些缘故。不免更填了几分同情,但思量片刻,终究于理性与感性之间选择了前者。她整理了思绪“既然已经是双胞姐妹,骂也已经挨了,尘埃落定,何必还要与她不容水火?”她似乎又思量了思量“小的谨慎小心,总是怯怯的。大的又如此不容人,动不动就动辄打骂,莫说陛下,只怕阖宫都觉得你心狠手辣…宫里,总是在演戏的,你何曾不是其中之一?”
言罢,便已经是长久的沉寂,眼看着琼姬迷离的目光逐渐变得走神和警惕,她带着一丝笑容,却和脸上斑驳的泪痕越发的不符“那娘娘如今在嫔妾面前的,是哪般面孔?”
她逼近一步文婵,眯了眼睛“娘娘费心打探常家的底细,又在嫔妾濒临绝境之时出口相教。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