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婵娟》青闵

27、第二十七章 德仪

　　“令你久等了。”等顺容华款款而来，却看池常在并未有甚不耐烦之举，依旧是那样谦和有礼。顺容华不禁眯了眸子打量，终是展颜而小，一撇旁边侯着的抬轿，扬声“今儿我不用抬轿，与池常在共步行回宫，你们跟在后头罢。”
　　“您身份贵重，屈尊与嫔妾同行，嫔妾惶恐。”池常在垂首道。
　　顺容华波澜不惊，只由心腹扶着，回首一望，怀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得皇后赏识常在惶恐，得我同行常在亦是惶恐。”她不急着说完，慢悠悠盯着池常在的神情变换“那…若旁的妃嫔亦如此照应于常在，妹妹是否依旧惶恐，甘以赴汤蹈火报答？”
　　池常在此时才觉势头不对，眼看就要跪，只听顺容华的声音入细风一般悠悠入耳，却又凉意阵阵“长街之上，常在想让我落个苛待宫嫔的罪名不成？”
　　“嫔妾不敢…但嫔妾对皇后娘娘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顺容华看着池常在如今渐渐发抖的身躯，笑意更浓“只是皇后娘娘么？”
　　池常在一愣，瞬明了“皇后娘娘顺容华小主姐妹一心，嫔妾甘为二人肝脑涂地。”
　　“喔——”顺容华笑，回首亲切的挽了池常在的手，直把她吓了一跳，亲切着“宫中本为姐妹，我又是个没规矩惯了的人。与我亲近些才好，切莫生疏了。”恰是二人距离如此近，两个奴才知趣后退，只跟在两个小主后头，顺容华方低声道“陛下的恩宠虽看的是陛下，终究事在人为。却也记不得，按耐住性子，才能等到甘露降临的一日。”二人就这般相握而行，不觉已至诺曦宫门口，顺容华方不舍似得放开了去，还不忘叮嘱“若屋子里有什么住不习惯的，皆来告诉我。做姐姐的定当安排妥当。”罢，却再上前一步，于人耳旁一声笑，恍若鬼魅夜间吹人耳朵般渗人“好妹妹，宫里头相依为命，千万别客气。”
　　“小主脸色苍白，可是外头天寒冻着了。”刚进屋，池悠柔便腿一软跌坐在了椅上，下的她的奴婢红英抬了热水来予她擦拭手腕以暖身，却看她主子不过是眼睛直直盯着门口，眉头紧皱“皇后母仪天下，皇城才女名动天下。不想…后头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小主…”红英眼珠一转“可是顺容华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安静，更是个没架子的主儿，您何出此言呢。”
　　“是没架子。”她撑头轻笑“皇后摆着威严，顺容华在旁边说的不轻不重，那都是在点子上的。明面上让我抬起头来，莫日日卑微，其实是怕我予别的妃嫔俯首称臣。”她眯着眼睛歇息“明面上作得是亲近宫中人，热心安排，尽心尽力。不过就是想告诉我，我人在诺曦宫，寻了皇后这条路，便再无其他选择了。其他…”她忽然睁眼，眼球四处一转，在红英询问后文之时不动声色的转了话头“好在看皇后那样费心拉拢我，你看方才殿中说了这么多，可不就是在劝说我帮她料理后宫么？”她的笑容中有着不可藏的骄傲“她呀，是看中我。”
　　红英献媚一笑“小主聪颖，自然是看中的。”
　　“你跟我本是同乡，所以我格外看中你些。”池常在忽道“我家里贫寒带不来陪嫁，所以，良侍，便由你来当。虽也不过是宫里低等的女官。比不得其他娘娘那儿的风光，但我总是想让你辅佐我的。”
　　红英忙跪下叩首，忠贞不二的模样“奴婢甘愿伺候小主，更感激小主予奴婢的恩赐。您一定会在宫里平步青云，直上宫阙的！”
　　池常在不过一笑“傻子。”
　　然此次册封，周晋却并不忙着宠幸新妃，依旧于瑛嫔、琼婉仪处流连，时常探望文婵。并无不同，听闻刘常在更是私下嘲笑皇后一片苦心提前受秀女拜礼，皇帝却全不领情。皇后更是宫中闷气。谁知几日过后，又有消息出，周晋宠幸选侍寸氏，凭寸氏于宫中高台一曲妙舞，夺了周晋心弦。
　　而寸选侍被宠幸的同时，皇后极力安排其高台跳舞的流言，也慢慢散播开来。
　　奇的是。此次选侍得宠，宫中远不比瑛嫔与琼婉仪时那般鸡飞狗跳。如今后宫之中，陶嫔与琼婉仪不睦，文婵加之瑛嫔与倪家两姐妹只保暂时的相安无事。朝景轩的几位低位妃嫔虽是闹腾，但朝景轩终究不是正经宫殿，不过是随意围出的几座小楼罢了，不污娘娘们的尊耳，又有何人愿意主动去惹这趟麻烦？
　　如此看来，如今后宫势均力敌的对阵，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相较之下，寸氏家室不高，人也不尽美貌，不痛不痒，可不风平浪静？
　　可惜，打破平静的一刻，很快便来了。
　　冬至日，皇家祭祀天神，由周晋主持祭天。皇后亦遵循习俗，令尚食局准备饺子分发后宫。更亲自下厨为太后作饺子以表孝心。可正是妃嫔请安之时一纸皇诏却打破了嫔妃和睦的局面。
　　“传陛下旨意，晋封瑛嫔王氏为德仪，掌千钰宫事宜，钦此。”
　　那传旨的内监笑道“陛下说，瑛德仪巧在娘娘这儿，就此行礼谢恩，也免了皇后娘娘和德仪小主一番劳动呢。”罢，且不忘于瑛德仪一礼“瑛德仪盛恩。”
　　“多谢陛下隆恩。”相比起他人嫉妒的眼光，瑛德仪倒显得喜怒不惊，规矩行礼罢。往皇后处叩首“嫔妾多沐娘娘照拂，嫔妾谢娘娘恩典。”
　　“你伺候陛下得力，便是后宫的功臣。”皇后笑颜，却不想那方陶嫔冷哼不屑。是了，瑛德仪家中不过空有伯爵之位罢了，哪儿比得上她和琼婉仪这样的身份“是呢，瑛德仪也就对咱们这些姐妹冷冰冰，想必对陛下那也是柔情似水，别有一番风味，才会如此讨人喜欢的。”陶嫔轻笑道。却不想平日争锋相对的琼婉仪，此时倒与她唱了同一场戏“谁说不是，还恳请德仪姐姐能教教我们，好也让陛下的雨露，能在后宫都走一走。”
　　“后宫妃嫔自是以伺候陛下为责的。”忽逢阵风似得声音吹来，只看平日沉默寡言的文婵正对之轻笑“本宫所言，陶嫔觉得对与不对？”
　　“是，但独占…”陶嫔不可置否，却也不可以随文婵之语，正是辩解时，文婵轻笑，再道“为妃嫔，伺候陛下，开枝散叶方为首要。德仪伺候得力，体贴圣意而得赏识。”她有意微顿，凤眸一撇“尔等所言教导，分雨露之话。陛下所处何处，难不成德仪能做主…或是，你们想做陛下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