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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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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钦天监观是小吉日,为表吉利,皇后定此日为册封时,自天不亮,便着众秀女着装梳洗,帝后共赴储秀宫前院大殿,秀女以五人为一组入内共帝后观面。加之储秀宫诸理事嬷嬷女官所写秀女于储秀一一作为,仪态女红。由帝后过目,选上者则记名留用,若无,当晚便送归本家。
且不论记名后入册封位分宫等琐碎之事,便是秀女上殿前,更有钦天监算其生辰八字是否冲撞贵人,方可上殿。可谓繁琐麻烦,入选之人也得过繁琐程序后,方能享富贵荣华。
忙碌了大半天,选秀落下帷幕,加之重阳提前册封的妃嫔,共录秀女十一人。其中上至琼婉仪,下至采女皆有人位列其中。因着东宫旧人册封先例在,皇后册封妃嫔也并未予之高位,封号者更是寥寥无几。除却美若天仙的琼婉仪,便是此次册封的如娘子,殿前曾闻钦天监云“八字合陛下之天象,命数吉祥,尤可旺夫兴家。”本才封得选侍的卫氏,因此抬娘子位,更封如为封号,意在事事如意。
紧赶慢赶,册封旨意下来也已是黄昏,各嫔妃动身往皇后凤仪宫去请安,只入内方发觉里头人满为患,新封妃嫔竟一个不少已在殿中。见后头妃嫔入内纷纷行礼问安。偌大的凤仪宫倒是头次显的有些拥挤。
先朝例子在前,册封新妃后三日以用于妃嫔拜见主位,整理宫室,第三日晨入凤仪宫请安面交皇后,方才能侍寝。谁知皇后如此耐不住性子,忙着面交妃嫔。文婵略皱了皱眉头,一旁陶嫔最是心高气傲自认尊贵,一撇还在行礼的众新妃“闻自先朝起,便没有这般急着面见皇后的规矩,诸位妹妹就这般迫不及待侍奉君上,巴巴来凤仪宫不成?”
一番话下来,已有妃嫔觉得尴尬,将头低的更深,更有面皮薄的,脸红的直像熟透的果子,一时间是反驳不得,只得憋着一口气。
恰是皇后驾临,殿中乌泱泱便跪了一地,皇后凤眸未眯,尚挂着温善的笑“宫里即便是先封了几位妹妹,但尤是妃嫔稀少,好容易盼了新妃入宫。为皇嗣着想,本宫召诸位新妃妹妹前来一同拜见。”她顿了顿,看下头陶嫔“陶妹妹,莫不是有甚意见?”
陶嫔入宫后出了名的嚣张跋扈,有太后钦点入宫的面子,自命身世不凡,样貌不俗甚是得意。如今虽然不服,碍着皇后的身份,终是不甘垂首,口中愤愤“不敢。”
“大家都是共侍陛下的姐妹,迟早都是要侍寝的,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皇后叹息一声,是无奈的模样,待她悠悠落座,方令诸妃起身“宫妇以贤德为美,从不助争风吃醋之风。本宫平日不忍予各位姐妹过多规矩束缚,但若不守宫规者,本宫照样严惩不贷。”
众妃闻罢忙行礼谢皇后教诲,如今殿内是以旧人落座,诸新妃站听皇后教导。且由皇后身边掌事内监李长新唱礼三跪九叩罢,方能礼成。
“快起来罢,礼多繁琐,尔等忙碌一日还要行此大礼,本宫也心疼。”皇后温笑,令春兰亲自扶起新妃中位分最高的如娘子,聊表心意,忽似想起什么事“如今宫中,高位妃嫔稀少,唯有宸贵嫔,身负皇恩浩荡,怀有龙嗣劳苦功高,皆应向贵嫔学习才是。”她摆了摆手“诸人当予贵嫔请安。”
“臣妾…”文婵一听不好,若无人知晓也罢,可这三人成虎,流言成河的后宫,若穿出去了,她便成了喧宾夺主的贱妃,且不说后宫如何议论,只怕前朝各王公贵族,皆也会参上一本,治她不敬之罪。
可皇后又怎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挥手催促,池悠柔乖觉,便领头的跪下“妾给贵嫔娘娘请安。”一人领头,后头一众新妃皆下跪行礼,文婵眉头紧皱,终究抬手“诸位快请起,本宫受不得。”
瑛嫔此时却一笑“瞧着带头的,是前些日子宴上才见过的池小主么?瞧着是储秀宫规矩学的好的,竟又比前些时候知礼许多呢。”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细心命掌事的教养了半月,也不知池小主封了个什么好封号?”陶嫔一声轻笑,挑眉问道。文婵心里自然是明白瑛嫔所做皆为转了她尴尬,二人相视一笑,倒是心有灵犀。
底下池悠柔闻点名,略抬头望发问者,复恭敬道“得皇后娘娘照顾,封了从七品常在。”
“咯咯”言罢便听琼婉仪一声笑,再看陶嫔,也露了不屑的样子“哎呦,那可难为了皇后娘娘一片苦心,半月苦口婆心的教导,本小主还以为,新秀之中,得出个得了封号的红人儿呢。”她撇了撇身侧坐的琼婉仪“怎么的,也该和琼婉仪平起平坐啊。竟才只得常在,实在可惜。”
闻言,只琼婉仪冷哼一声,不屑理睬之。殿内便看着最会吵闹的便是那陶嫔,见琼婉仪不乐搭理犹自觉得没趣,往一旁一撇,便见那恪守本分的常美人,更是笑开了花“常说孔子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今儿看不假,有个池常在,还有个常美人。”她略顿了顿,看常美人不解的模样更是得意“眼下看着宫里,琼婉仪可是头一份恩宠,再看常家妹妹,闻除初次侍寝,竟也没有了。可不是应了这句话么?”言罢,且已有几个低位新妃或窃窃私语,或低笑起来,连刘常在也忍不住掩嘴轻笑,直弄的常美人满脸通红。终究是琼婉仪一声冷笑,略侧了身看那陶嫔“是啊,人中亦是云泥有别,不然怎的不见陶妹妹费心侍奉陛下,自册封来便只有几次可怜见的侍寝也不见着急。竟还瞅别人的笑话。”
“你…”陶嫔语塞一时“是啊,自是不同的。”她一撇常美人“只我便罢了,常美人为琼婉仪近亲,怎的也不见姐妹之间帮衬一把?看着常美人独守空房,做姐姐的可不心疼?”她嗤笑“是了,共侍一夫,哪儿还有什么姐妹情深。”
“妇人,从不以强辩为美。”谁知话音刚落,便见封美人悠悠饮茶,予常美人一笑,再道“陛下自有定夺,妃嫔怎可随意约束做主?”
陶嫔眼瞅着还要反驳,却已见内监入内请安,只得暂且憋了话。
皇后让起“陛下可定了人?”
来者便是内侍省的内监,每日寻陛下内务,择哪位妃嫔侍寝以通报,如今掐着献媚的笑“是,奴才特来请琼婉仪预备侍寝。”
“多谢公公。”琼婉仪笑,谢了人,再谢了皇后恩典,方不屑视人“陶嫔自命不凡,不想只敢欺下却不敢比上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
“够了!”终究,这场闹剧以皇后怒斥结尾,琼婉仪告罪前去侍寝,陶嫔气的脸颊通红,封美人却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清高样子,倒是皇后对着封美人一笑“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懂事的。”复冷了脸又对陶嫔“本宫念你年轻不忍苛责,不想你这样不明是非,众妃皆在便这样明目张胆的争风吃醋。”她高了声音“这几日便好好在宫里思过,宫规条例抄了十遍送往凤仪宫来。若是再有,本宫也容不下你。”
皇后向来端着雍容华贵,发怒斥责时也威严公正,以此才有这样的好名声,连周晋也不常夸赞其张弛有度,御下有方。如今纵容陶嫔闹腾,再严惩不贷,文婵只是一笑——不过还是杀鸡儆猴罢了。
一场闹剧结束,皇后揉着脑仁“请安的这些时候,你们的宫室想必也收拾干净了。日后谨听主位教导,安分守己,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若有不懂事的,本宫也不会纵容你们猖狂。”众妃忙行礼道不敢。霎时间,皇后又回了那个温和体恤的皇后,只道天色不晚,明日起新妃便挂名侍寝。令众人皆回去歇息,这皇城的一日喧嚣,才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