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燕来》一川夜曲

30、东西 30

　　穿着相同校服的拥挤人群里，向深一眼就看到了邢袖，以及她旁边站着的人。

　　向深眸光闪了闪，脚步继续往前。

　　“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啊。”向深不缓不急的走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她的面前。

　　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被他说的引人遐想。

　　方时许敛了笑意，没看对面说话的人，却微眯着眼睛看向邢袖。

　　邢袖能感受到旁边的强烈视线，但只能假装不知道。

　　她以前就知道向深行事一贯张扬，但没想到向深竟然会直接来学校找她，还这么肆无忌惮的招摇过市。

　　“那个女生是谁啊，向深就是来找她的吗？”
　　“好像是是实验班的邢袖，和我们一样高二的。”
　　“仔细一看，站她旁边的那个男生也好帅啊！”
　　“这是什么情况，三角恋啊？”
　　“你别拽我，等我再看一会……”

　　周五本就是一周里最放松的时刻，也是八卦传播最快速的时候。她已经能想象到过几天学校里会有怎样的传言。

　　邢袖突然感觉有点头痛。
　　她就是不想出现这种事，才迟迟没打他的电话。

　　她是想把u盘找回来没错，但一点也不想和他纠缠上。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就被物理竞赛的事给拖住了，拖着拖着就到了今天。

　　邢袖开口：“最近有点忙。”
　　这也确实是实话。

　　“哦……看来那个东西对你也没那么重要，我还是扔了吧。”向深转身就要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不出所料的被一只手拦住。

　　“等一下。”邢袖还是叫住了他，即使她清楚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要是真的想扔，今天就不会来了。

　　向深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谢谢你帮我保管，现在可以给我了。”邢袖伸手，想向他要回u盘。

　　向深插着兜垂眸看她，她的掌心白皙，指节修长，像是在勾人抓住。

　　“不用谢，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还你。”

　　邢袖：“……”
　　他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的吗？

　　“那你来干什么？”邢袖不知道他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专门来耍她玩吗。

　　“来给你考试加油啊。”
　　蓝色u盘静静躺在他手心里，他插着兜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本来向深是打算把东西给她的，但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了，“明天决赛是在我们学校吧，说不定到时我就想把东西给你了。”

　　“明天见。”
　　向深笑眯眯的看她，然后斜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方时许，眼底的锐意一闪而逝。

　　说完他就转身走回车前，长腿一跨就上了车，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黑瞳，发动引擎离开前对她丢下一句话，“放心吧，里面的东西我没看，我没那么空。”

　　邢袖心想，你还没空，我看你是太有空了。自顾自的来找她，又自顾自走了，莫名其妙的。

　　不过听他说完后，她确实放下了心。

　　u盘里存着的是她所有小说的备份，所有隐秘的想法，尽管她也有纸质的版本，电子版的弄丢也损失不大。

　　但就像一本写满秘密的日记，谁都不愿意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见。

　　还没等她彻底松下这口气，就听见方时许淡淡的问她：“你和他很熟吗？”

　　方时许目光看起来毫无波澜，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邢袖实话实说：“不熟，只是我要从他那拿回点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邢袖点点头，“嗯，很重要。”

　　方时许眼神微暗，但没再说什么，和邢袖一起走到公交站，看着她上了车。

　　当天夜里，和天气预报的一样，下起了雨，方时许站在窗前，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很快回他：“好。”
　　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晚安。”

　　窗一直开着，雨丝顺着夜风飘进房间，洒在他脸上身上。

　　吹了一会冷风，降下身上的温度后，方时许才关上窗。玻璃上倒映出他带笑的脸，他拉上窗帘转身躺下，一夜无梦。

　　直到中午物理竞赛考完，她有意在教室停留了一会，慢悠悠的走到三中校门，那个跟她说明天见的人都没出现在她面前。

　　他耍人还真是一把好手。

　　邢袖眉心微蹙，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又重新往学校里走，她记得上次竞赛遇见他是在二楼。

　　见不见他，邢袖是无所谓，但东西一天没拿回来，她心里就总是不得劲，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啃咬着心，一会轻一会重，一会缓一会急，不痛但痒。

　　到了二楼，陆陆续续回来的学生在教室里笑着闹着，邢袖顺着窗户往教室里看，从走廊这头一直找到那头，连向深的一个影子都没看到，就连经常跟他在身旁的那几个男生也不在。

　　走廊的尽头是阳台，她走过去扶着栏杆往楼下看了一圈，依旧没有，然后被远处的哄闹声吸引了视线。她抬眼望过去，操场中央的足球场上围了一圈人。

　　邢袖扫了一眼，场上有八九个男生分别站在两边，气氛不像是踢球，倒像是在对峙。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她也不确定向深在不在里面。

　　正在邢袖眯着眼睛确认的时候，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声音。

　　“比赛结束了吗，谁赢了？”
　　“还比赛呢，都他妈快打起来了还比赛。”
　　“我就知道……吴跃踢的那么脏，换谁都得干起来，到底哪个没长眼的把他招进校队的，他也配？”
　　“走后门呗，不过这次选拔赛遇上向深那组算他倒霉，我看他是进不了首发了。”
　　“活该！”

　　看来不用确认了，邢袖转身往回走。

　　刚才的那两个男生从厕所出来之后也下了楼，和她一个方向。因为个子高步子也大，他们很快超过了邢袖，走到了前面。

　　邢袖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听着他们的谈话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向深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足球赛起了冲突才绊住了脚。他最好是。

　　越靠近球场，声音就越清晰。

　　向深一脸不耐烦的站在中央，“有完没完，我还有事，别耽误我时间。”

　　“行啊，你下场不就得了，反正你犯规了。”对面的男生脚下踩着球，笑得有恃无恐。

　　郁舟被气得眼里冒火，冲上去就想揍他，被旁边的人勉强才拉住了，“我操！吴跃，你他妈还有脸说别人犯规，踢个球一会来个飞铲，一会故意踢人，现在又开始假摔碰瓷了是吧，不搞点小动作你他妈会死啊？”

　　“什么假摔，我手臂都破皮了你没看到吗？”郁舟越是跳脚，吴跃反而越淡定，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经验丰富，稳如老狗。

　　郁舟：“你他妈的，我把你手直接废了你信不信！”

　　“裁判，这里有人恶意辱骂威胁对手，是不是得给张黄牌啊？”吴跃继续火上浇油。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向深按住上蹿下跳的郁舟，看了眼手表，“已经3：0了，就算你再怎么搞，进不了球也没戏，快点踢完你还能少丢点人。”

　　“你他妈说谁进不了球？”吴跃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满眼阴狠的盯着向深。要不是向深挡着，他怎么会连一点进球机会都没找到。

　　“我说了我赶时间，没心情跟你耗。”向深眼底的戾气渐渐涌上，“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怎么，你赶着投胎去啊，还是急着去见女人？”吴跃说完，笑得一脸下流。

　　向深忍着的火一触即发，脸色阴沉的抬腿走向吴跃，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透过人群的缝隙，露出一张白皙而清丽的脸，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心底的火气仿佛凭空消散，向深又恢复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飘飘的说：“是啊，见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然后拍了拍郁舟的肩膀，“下面就交给你了。”
　　向深个子在一众男生里也算是高的，比吴跃也高了半头，他居高临下的斜了一眼吴跃，继续跟郁舟交代：“放心，就算我下场，以他的水平也赢不了。”

　　说完就越过吴跃，拨开人群，走向他要见的那个人。

　　“不错嘛，这次知道来找我了。”向深要说一点都不惊喜那是假的，他本以为她会直接走了。

　　“我是来找我的东西的。”邢袖解释道。

　　“都一样。”向深可不管这些。

　　“现在总该把我的u盘还给我了吧。”邢袖看他好像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明明刚才还满身戾气，一副要和人打起来的样子。

　　向深本来也不打算用这个事继续吊着她，一次两次的还行，多了只会适得其反。

　　“可以啊，走吧。”向深拉着邢袖走向场边，把衣服拿了后又继续往外走。

　　身后被彻底无视的吴跃眼神阴森，死死盯住向深和他身边的邢袖，低骂了一声：“你给我等着。”

　　“去哪？你把东西放教室了吗？”邢袖想挣开他的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想了一下就随他去了，还没拿到东西之前她不想再跟他起无谓的冲突。

　　“车棚。”向深笑了一声，“跟着我走，还怕我把你吃了啊。”

　　他把u盘放车上了吗？邢袖心想，他那辆车还有能放这种东西的地方吗。

　　和一中差不多，三中的车棚也在校门口不远处，绿色的半透明遮雨棚下停的大多是自行车和电动车，只有他那辆哈雷摩托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

　　“可以放开我了吧。”邢袖一只手被他拉着，于是伸出另一只手，“东西给我。”

　　“收好了，可不是每个捡到的人都跟我一样好心的。”向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u盘，无比自然的放到她手里。

　　邢袖：“……”
　　原来u盘一直在他身上，他真是……
　　他还好心，怎么看都是黑心吧。

　　“都到这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吧。”向深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

　　“不用，我……”

　　还没等她说完，就有人就替她拒绝了：“不用，她已经有人送了。”

　　方时许从门口走来，视线落在邢袖被人拉住的手上，眼神幽暗深邃，语气平静无波，“过来。”

　　邢袖：“……”
　　她的直觉告诉她，方时许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