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3、第 3 章 请选择快乐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时间，箬菲连正眼都不看我。偶尔在楼梯间遇见，她也是低头迅速地冲过去。

　　“你个狗做了什么下流的事情，让箬菲现在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简轲跟在我身后，像个猴子一样探着头，扯着耳朵想要听我的壮举。

　　可是，我哪里有心情理会。

　　简轲个高体瘦，走起路来略齁着背，肤白小眼，耳朵张的很开，像生就一对招风耳。看起来是个浪荡之辈，实则比谁都重情义。平日里，对我“你个狗你个狗”叫个不停，但是却打心底把我当兄弟。因为浪的一手好诗，所以绰号“湿人”。

　　班上有个女生，叫安之。安之是个非常认真的女生，她的认真不仅体现在她对待学习的态度上，还体现在她处理人际关系上。她从来不跟人开玩笑说笑话，也绝不允许别人对她开玩笑或拿她开涮，只要发现谁有苗头，她可以立马义正言辞地跟他吵一架。

　　我那个时候对安之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她活的太僵硬，不柔和，毫无生趣。虽然她有两个深深的甜甜的酒窝，但是在我看来，那两个酒窝就像是一个魔窟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从哪个两个酒窝里喷出咒骂，把你吸进去。总而言之，这样严肃的女生，让我觉得害怕。

　　但是简轲偏偏就中了她的魔！他被她深深地迷住了。可是，即便内心躁动不安，他却没有狗胆去追求。他每天像个乌龟一样，背着暗恋的壳，缩头缩脑，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晃荡，却从来没有勇气探出去说一声“喜欢”。

　　有时候，在夜幕降临寂寞难当的月圆之夜，他会背着手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月亮，吟诗几首。跟我不同，他从来不会把他那些即兴而作的“淫诗”写下来，都是摇头晃脑吟出来，而后就随夜风永远飘散了。

　　每当有这种时候，第二天，教室就会充斥着男生对他的调侃。刚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他吟诗的对象是谁，所以在教室调侃他的时候，也都是带着猜测的心态，把班上的女生一个个拿出来筛。简轲也不羞恼，也不辩驳，就由着他们当荤段子一样讲。只是偷看安之的时候，两个耳朵尖儿会呼啦一下烧起来。班上同学都在笑，只有安之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安安静静地听着什么。她从来不参与他们的喧嚣，在她眼里，或许他们都是极致的无聊。

　　“这样清高孤傲的女生，真是白白浪费了两个醉人的酒窝！”我这样对简轲说，看他的反应。自然，我对安之的评价，让他恼羞成怒，“你个狗你懂个屁，人家的酒窝里装的是上帝的使命，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会懂！”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个傻子！

　　果不其然，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安之跟她同桌男生在吵架。她站在那里，脸蛋被气的通红，字正腔圆理直气壮，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时不时敲着课桌。好像是那个男生为了跟她说话，未经她允许，摘掉了她一只耳机，让她恼羞成怒。

　　“啧啧，这样的女生，真是可怕！”我冲简轲咧咧嘴，简轲趴在桌子上，也憋红了脸，缩得像个乌龟。

　　我搜寻箬菲的身影，却发现箬菲正拉着安之的胳膊在劝架。

　　“你这样未经人允许就拉掉别人的耳机，自然是不对啊，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她肯定生气啦。不过安之你也不要过于计较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看他，自知无理，都不说话了，说明他知道错了，你也就罢了吧。”

　　安之还欲说些什么，碍于箬菲的劝解，也终于缓过气来。怒火是熄灭了，但是，她却去找班主任，要求调换座位，最终换到跟箬菲坐到了一起。

　　箬菲从来不参与别人之间的纷争的，今天，是我头一次见她为了安之而抛头露面。平时也没见他们有多深的交情啊，可能他们私下有小女生的情谊吧。我暗暗叫苦，有了这么一个较真的人儿在旁边，以后追求箬菲的路，可能更加崎岖了哦。

　　一周过去了，箬菲仍旧把我冷冻着。但是那件事给我的阴影，不仅表现在箬菲对我的不理睬，还表现在她自此再也没有穿过那件衬衣，这似乎是剥夺了我生命中唯一纯洁的幻想。箬菲的水灵漆黑的眸子，再也没有为我抬起过，她那倾城的笑容，也总是在被我看到的那一刻就戛然止住，我求琳琳帮我求她原谅，但是换来的，只是她更加冷漠的对待。

　　深深受挫的我，开始郁郁寡欢，开始沉溺于游戏，每个周六的下午，我都约着简轲，跑到网吧在虚拟世界中厮杀。我不再在乎写检讨，也不在乎学习成绩的下降，我开始用堕落来反抗那些外物强加给我的压力。直到有一天，父母被班主任叫到学校，当我看到父母那失望而又逐渐苍老的容颜，心冷不登往下一沉，然后再想到箬菲，我要得到她，我的堕落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唯有拼搏。于是我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应该属于那种天资聪慧之人，很快，我恰到好处的努力加上完美的学习方法，使得成绩很快在全年级崭露头角。虽然我很想再努力，但是我不能，我怕我跑的太快，把箬菲甩远了。

　　就那样，我在努力学习中默默关注着箬菲。我看她跟别人讲话时浅浅的笑，看她做题目时紧紧地皱眉，看她在调皮男生的玩笑中羞红了脸颊，看她趴在桌子上朝着窗外发呆……她的每一个举止，都让我的心温柔地要化掉。我文思泉涌，给她写诗，写在彩色的纸上，每写好一首就折成千纸鹤压在抽屉的最底层。

　　“总有一天，我要用这些诗来得到你。”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在这期间，简轲竟然奇迹般地与安之搭建起某种联络。某一天下课后，当我发现简轲坐在箬菲的座位上，与安之一人耳朵塞一只耳机，在共同听着什么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态已经发展到一定境界了。难怪简轲最近变得那么严肃乖巧，原来是摊上了上帝的使命。

　　那段时间，简轲像是灵魂出窍般，每天嘴巴哼哼唧唧都是孙燕姿。一个大老爷们儿，张口闭口就是“听见，冬天，的离开”，明明冬天还远着呢，哪里来的离开。要么就是“我的眼泪写成了诗已无所谓”，那个傻子，哪里是眼泪写成了诗，那段时间连嘣出来的屁都是诗好伐。

　　“真的是灵魂伴侣啊！”有一天，简轲跟我并肩走在香樟大道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闭着眼，上衣口袋里塞着爱国者的MP3，这样自言自语道。风从密密层层的香樟树叶间流过，而后带着香樟浓郁的清香扫下来，钻入我们的鼻孔。简轲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地吐出来，像极了他躲在厕所吸烟的姿态。那是幸福的姿态吧！那风裹着的香樟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湿人要开始变干了！

　　可能是耳机效果不好，也或许是他耳朵的造型是个外扩的扩音器，音乐从他耳朵流出来。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是透彻的懂了。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把我的梦摇醒了，宣布幸福不会来了。用辛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有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爱情是流动的，昨天的箬菲对我恼羞成怒，今天的箬菲对我置之不理，明天的箬菲，或许，就能到我怀中……爱情是流动的……明天是自己的……

　　简轲，如果我们开始懂了，请选择快乐！加油！

　　箬菲与安之的感情因为同桌而逐渐升温起来。她们似乎总是手挽着手一起去食堂，一起上厕所，一起听歌，一起吃小零食……在我眼里，安之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罩着箬菲，而箬菲，也自然地对她表现出强大的依赖。我对安之的反感之情，也逐渐在扭转。

　　我，简轲，箬菲，安之，若我们四个人能组成两对，说不定是极好的呢！箬菲跟安之是好姐妹，我跟简轲是好兄弟，阳光如此明媚，我们可以去操场上尽情地奔跑，我牵着箬菲，简轲牵着安之；我们可以去长江边放大大的风筝，我和简轲在后边放线，箬菲和安之在前边跟着风筝奔跑欢呼，风轻抚着婀娜的柳条，也吹乱她们的发丝；我们可以报考同一所大学或者同一座城市，啊，另人向往的大学生活，听说那里是恋爱的天堂……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时间，也在我的幻想中一点点推移。慢慢地，箬菲对我的厌恶与逃避也似乎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变淡。某一天，我发现箬菲不再逃避我。过了几天，甚至能对我表示友好的笑意了。于是我重操旧业，开始给她传纸条。只不过，纸条的内容再也没有荷尔蒙的味道了。

　　刚开始我们通过纸条讨论学习，然后慢慢地开始讲述各自的梦想。传送工具也从开始的小纸条，发展到专属本。我买了一个很大的本子，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我们的对话。

　　犹记得某堂地理课上，老师讲到西北的自然人文景观，我们俩非常默契地同时在纸条上写下关于对西北的憧憬。不仅憧憬内容一致，连语句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度。这样的事情经过了多次之后，我深深地震撼于我们之间的默契，心想，若不能与这样的女孩儿共度余生，人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