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22、第 22 章 我睁开眼睛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二十二章

　　两个小时后，我们从酒吧出来！

　　我已经醉意朦胧，但是箬菲却依旧清醒。

　　夜已经深了！大多数门店已经打烊，我跟箬菲并肩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起了风，风咯吱吱从衣服的缝隙处钻进来，爬得人凉飕飕的。

　　箬菲穿着淡紫色长裙，双手叠在身后，边走边抬头望着天。裙子跟着她的步伐向前流动，流成淡紫的一条。

　　“后来没有再找女朋友么？”

　　她突然转过身，笑意盈盈地望向我。

　　“啊？女朋友？肯定没有啊。要是有女朋友，哪还能深更半夜出来跟你喝酒啊。”我虽然醉意不浅，但是，意识还是清醒。“那个，你不也还没有男朋友嘛！”

　　“男朋友这种东西嘛，有过一次就够了呀！体验过了，也就够了。如果再去尝试，岂不是多余么？”

　　“箬菲！可是，我一直在等着你啊！说好的给你幸福，我一直都没有忘！”

　　不知道是因为受了凉还是因为我的这句话，箬菲突然弯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我上前两步到她身旁，想要去搂着她，却被她推开了。她把我的手从肩膀上轻轻拿下来，而后微笑着对我摇摇头。

　　“我们早就不是恋人啦，就不要有这样暧昧的举止啦！”她冲我迷人地一笑，笑的我连难过的情绪都升不上来。

　　“之前是我对你不够珍惜，我总以为只要在一起了，就会是天长地久，所以，我才没有那么努力。但是，自从失去了你，我才知道，我是多么地想用尽全力去爱你，去疼你，去呵护你！你那么善良，对我那么好，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跟我提分手，所以我才那么肆无忌惮地对你。都说男人晚熟，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就是我成熟的时间。你用你的离开，把我蒸熟了，现在的我，再也不是那个生稚的我！请你务必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用我毕生的力量去爱护你！”借着酒劲儿，我劈哩啪啦不知所云。

　　“好啦好啦，你也别在这儿瞎表态瞎承诺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这么晚出来陪我，让我在喜悦的时候，有地方可以分享。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儿呢。”

　　“那我先把你送到家吧！”

　　我拦了一辆的士，箬菲打开后车门，我也跟着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身颠簸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晚的月色太美，一上车，我的醉意就浓稠下来。我一下子歪倒在箬菲身上，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睁开眼睛，我发现我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不是我的床，旁边也没有人，淡淡的芳香从被子渗出来，那已经如化石般嵌在心里的箬菲的香味。

　　窗帘拉着，依稀已见晨光。我竖起身子，打开床头灯。一间温馨的卧室。暖黄的墙壁，靠门的墙上有几个相框，我看不清相框里边的照片，但是从轮廓依稀可见是箬菲和几张风景照。

　　拐角是一个带架书桌，书架上和桌子上摆满了书，一个玫瑰金的笔记本电脑搁置在桌板上。床头一个梳妆台，零零落落地摆着些化妆品。一个水晶摆台相框立在最左侧，相框里，是一张箬菲的照片。很熟悉的照片，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狠劲儿想了想，才想起来那张照片是大学的时候，我在花湖给她照的。

　　那次毕业前夕，我带箬菲去花湖游玩，箬菲兴致很高，走下台阶在湖边玩水，阳光从柳条缝隙洒下来，在她头上洒下金光。她双手捧起一捧水，而后欢快地撒开。我捕捉到这美好的一幕，用相机定格了下来。

　　没想到她竟然打印出来框起来？难道她也会怀念那些旧日时光？我的心里生出一丝慰藉。

　　我起身出了房门，来到客厅。客厅里，箬菲侧躺在沙发上，蜷着身子。那姿势，依旧像躺在妈妈子宫的姿势。她身上的毯子，一半儿已经滑到地上了。我轻轻走过去，准备把她抱到床上，她一下子惊醒了。

　　“几点了？”她伸手去摸手机。

　　“应该还早，你上床再去睡会儿吧。没想到昨天那么点儿酒，竟然就醉了。你是怎么把我给弄回来的，我竟然全然不知。”

　　“喝了酒了果然沉，我喊了室友下来才把你拖回来。”

　　“太惭愧太丢人了！”我满心愧疚，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应该把我丢沙发的，哪有让女生睡沙发受罪的。”。

　　“让你睡沙发，估计醒来就在地上了吧。算了，不睡了，也差不多该起床了。”箬菲拿开毯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也该回去了吧，回去洗漱下好去上班儿啊。”

　　我想看下时间，在衣服口袋没摸到手机。

　　“你手机我给你充着电在，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你去拿吧。”

　　手机！完了，昨晚忘了给茗欣报备，一夜未归，她肯定疯狂打电话找我了。箬菲有没有发现？有没有接电话？要是被箬菲发现了怎么办？

　　我快速瞄了一眼箬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看来她并没有发现，幸好我在见她之前就调成了静音。我暗自庆幸。

　　我去到房间，拿起手机，果然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打开微信，十几个视频通话记录。再看，有一条简轲的消息：“昨晚茗欣找不到你，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查岗，我想办法帮你糊弄过去了，我说你昨晚喝断片儿了跟我睡酒店了，你个狗回去别露馅儿。”

　　谢天谢地！看来是要赶紧回去了。

　　可是，我又是如此贪恋箬菲的味道！箬菲穿着睡裙在卫生间洗漱，那熟悉的身姿！我感觉到身体有异样，径自走到她身后想抱住她。

　　果然知我者莫如她，她感觉到我的异样，转过身，含着一口牙膏沫，对我说“快回吧快回吧，不送”，而后向我做出“请走”的姿势。

　　我只得离开！可是一刚离开，就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上车之后，我才发现问题所在。

　　我既然对箬菲如此难以忘怀，可又为何如此惧怕茗欣察觉我跟箬菲的约见？我如果铁了心要把箬菲追回来，为何不果断跟茗欣提分手？我这样在两个人两种感情之间周旋，到底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难道我还是在把茗欣当备胎吗？就因为茗欣对我好，所以在我追求箬菲不得的情况下，我依旧可以回来，继续享受茗欣对我的爱，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段插曲？

　　我揉了揉脸，不敢往下想下去。茗欣好几次都给我暗示结婚的事情，都被我搪塞过去了，茗欣没有安全感，希望我尽快给她一个家。可是我从内心来说，又还一直心有不甘，我没有忘却箬菲，我可能还有一根线在□□着等她回来，回心转意。同时，我也觉得在没有放下箬菲的情况下，跟茗欣步入婚姻，是对她的不忠与不负责任。

　　可是箬菲到底有没有给我希望？即或是有，这份希望有多大？我能否真的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放弃现有的基本上确定的感情？

　　我怎么变得这样现实？我这样权衡，还称得上真爱吗？箬菲之前一直说男人现实起来，比女人更可怕，难道我也是一个无比现实的男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配去奢望箬菲的爱吗？

　　头似乎有点儿疼，我不愿意再去想这些问题。

　　回到家，开了门，茗欣已经在洗漱了。我走过去，有些歉疚，“不好意思昨晚喝高断片儿了，倒在大排档上，被简轲拖回酒店了。”

　　茗欣也含了一口牙膏沫转向我，“没把自己弄丢就好，下次遇上这事儿，记得事先给我来个电。”

　　面对茗欣的信任与大方，我心里闪现一丝难过。或许我就是一个渣，根本不值得她如此爱我。我是个行骗者，不仅骗她，还骗箬菲，我不仅不值得茗欣如此爱我，我也不配去追求箬菲渴望她的爱。

　　我突然感觉到头痛欲裂，差点儿一个踉跄。我艰难地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又昏睡过去。

　　那段时日，我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中度过！我不断克制自己去联系箬菲，我希望我能得一种怪病，让我某一天醒来，就忘了箬菲。但是，没有奇迹发生，我依旧还是很想念箬菲。虽然我不停告诉自己，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再对不起茗欣，可是，没有用。

　　箬菲和茗欣对我内心的情感纠葛一无所知。茗欣还是在我下班之前给我发消息，让我顺路去蛋糕店买几个面包棒、去菜场带一根大葱、去便利店带瓶酱油……箬菲还是忙，对我的消息经常性迟延回复，有时候晚上突然想起来没回复我消息，于是再给我回一条拖着长长反射弧的回答。

　　箬菲依旧没有给我确切的答案！她总是一副中立的姿态，以一个朋友的口吻回应我的暧昧。

　　如果箬菲接受我的爱，我想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地离开茗欣，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会给她带来莫大的伤害，但我已经顾不上了。她那样好的女子，会有更好的男孩替我去爱她！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箬菲一直拒绝正面回应我。看不到未来的我，像一棵长在墙头的草，随着风左摇右摆。

　　有时候我也想豁出去，最坏的结果就是同时失去她们俩，感情变成一片空白。即便这样，我想我也没什么不能承受的。毕竟，我对茗欣，更多的是贪恋她对我无私的照顾以及习惯。

　　我很想找个机会跟茗欣提分手，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可是最终当我面对她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给简轲打电话，告诉她箬菲回来的事实，我无人可以征求意见，无人可以倾诉，我希望简轲能给我一些建议。可是，简轲什么意见都没给。

　　“你现在还是得失心太重，如果你不把得失看得那么重要，或许答案自然就会浮现。如果你要爱情，你说还要爱情的表象还是想透过爱情得到生活的本质？而这种本质，你所认为的爱情是否真的能够给你带来？如果你要触手可及的生活，那你所谓的爱情就是箍在你头上的魔咒，你要想办法把这个魔咒驱逐，方能安宁。”简轲的话依旧透着哲人的气息，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表象？本质？触手可及的生活？魔咒？

　　或许我是该好好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