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9、第 19 章 箬菲再一次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九章

　　日子过的波澜不惊，茗欣待我一直温柔，临近毕业的最后半个月，我们在两家单位中间的地段租了房子，开启了同居生活。而后入职，开始成为标准的上班族。

　　因为是文职部门，工作相对比较清闲，日子过的如流水一般。我买了一台台式电脑，每天下班就是打游戏，直到茗欣做好饭叫我。有时候，茗欣不想在家做，我们会出去吃，吃完回到房间，我继续打游戏，偶尔茗欣会要求我陪她玩她喜欢的游戏。

　　可是，不管日子过的多么平淡如水，箬菲还是会时不时地在梦里造访我，变换着各种表情，出现在我面前。有时候我会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夜，是漆黑一片，茗欣细密的呼声响在耳畔。我翻个身，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个周末，我跟茗欣说出去逛街吧，给你买条裙子。茗欣搂着我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我挤出一个笑，内心酸楚无比。

　　其实，我是想起了箬菲。有次跟箬菲一起出去，在一家服装店精美的橱窗前，箬菲驻足了很久。我知道她看上了模特身上的那条裙子，我拉着她要进去看看，她拽着我死活不进去。那是一家精品服饰店，我知道她是害怕买不起。我说衣服挂在那里是让人试的，试一下又不一定要买。最终在我的劝说下，箬菲去试了那条裙子。

　　裙子浅墨绿色，织带撞色压褶，穿在箬菲身上，线条完美凹凸有致，箬菲脸颊泛着红晕，穿着裙子在镜子面前旋转，舞动了丝带，也舞动了我的心，似乎那年的夏天就是因为她的舞动猛然而至。

　　当然，由于价格原因，我们最终没有买那条裙子。但是我当时给箬菲承诺，等我上班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一定用全部的工资来给她买一条最美的裙子。

　　当时的承诺一字一句完整地浮现在脑海，可是现如今，那个承诺的对象，却从我生命中消失不见。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揉了揉，可能表情痛楚，茗欣说回去休息，不逛街了。我缓一缓，道一声没事儿，接着行走在烈日炎炎的街头。

　　那天，我花光了所有的工资，给茗欣买各种衣服，吃饭，看电影。只要有一分钱剩在那里，似乎都是一种罪恶。

　　我不知道箬菲现在过的怎么样，工作压力是不是还是一样大，有没有变得更憔悴，是不是还是经常出差，工资有没有涨，有没有人像我一样爱她……但是，不管我多么想关心，都已经无从得知她的消息了。

　　箬菲就真的这样远离了吧，像天边的一抹绚丽的云彩，在我的湖心投下美丽的倩影，而后被风吹散了，散到虚无中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的人生也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下去了。有稳定的工作，买了房，身边有爱我的人，有值得追忆的初恋记忆。可是，生活就是一个不甘平庸的导演，不会让一个故事以平淡庸俗的结局展现给观众。

　　箬菲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那是我工作一年半后的一个春日周末的午后，我去家具市场看一个书柜回来，在距离小区3站路的地方换公交，正在我等公交等的百无聊赖的时候，马路出现了一个影子，像电一样触击了我的神经。

　　箬菲？那侧脸，那走路的神态，那撩发的样子。我揉了揉眼睛，不会错，不会错，化成灰我也认的的她的样子。我眼睛追随着她到路口，眼见她就要往一条跟我所处的马路垂直的路上拐去，我才猛然想起去追。

　　我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中飞奔过去，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她就会从我面前消失。

　　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我停下来，舒了一口气，让自己休整了一下。

　　箬菲！我叫出了她的名字，心扑扑直跳。

　　她回了头。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有，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还是时常入梦的那个箬菲。

　　她见到我，有那么一秒钟的惊讶，但是立马像遇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一样，“这么巧？”然后她笑了，笑的弯下了腰。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我站在那里有点惊慌失措。可是等她笑完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有泪痕，但是她仍旧是笑着的，很开心的笑着。

　　“还好吗？”没等我开口，她问候道。我狠劲儿点了点头，“还好呢，你呢？怎么会回来？”

　　她的脸上忽而掠过一丝哀愁，淡淡的，轻轻的，像几根蛛丝快速飘荡过去。

　　那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像是个醉汉一样，走路都感觉踩不到地。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欢乐，我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颠回去。

　　箬菲回来了！箬菲回来了！还是那样的美，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还是恋爱的感觉！

　　回到家，茗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茗欣在看的是一部韩剧，剧中，瓢泼大雨，女主跪立在雨中，对着男主的背影嚎啕大哭，男主很决绝地离开，任凭女主怎么呼喊，都没有再回头。

　　茗欣看的泪流满面，我却放声大笑。茗欣被我的笑声吓到，停止了抽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开怀大笑，我就是想笑，没有任何缘由的。箬菲回到江城，仅仅这一件事，本不足以让我如此开怀的。事实上，我本应该愁苦。毕竟她的回来，带给我的，是希望；而茗欣的存在，却是我的束缚。

　　但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回来了，我对生命就充满了期待！我就再也不是那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约见箬菲的那天，天空出奇地蓝，像极了十年前初见她的那片天空！春日在连续几天雨水的洗礼下，格外亮丽，明晃晃的，让人沉醉！天空雾霾散尽，几片白云飘忽在头顶上，软绵绵的，轻飘飘的，也像极了那时的心情！

　　我骑着单车前往约定地点，沐浴在浓浓春日中，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风是甜的，阳光是香的，路边的广告牌是活的，小汽车是可爱的！就连工地上扬起来的灰尘，扑到脸上，都让我感到一种享受！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预定的咖啡馆，咖啡馆在解放路与湖边坊路交汇的交汇处。下午两点时分，店里很冷清，一个服务生站在不远处等待着为我服务，在吧台右后方的休息区沙发上，几个戴厨师帽的师傅懒洋洋地打着盹，吧台小姐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游戏，亢奋时，冒出几句粗话！

　　我在靠近路边的一个角落等她，阳光暖暖地照进来，我刻意拉了一下窗帘，想遮一下这明晃晃的阳光，但复又打开，因为一拉上窗帘，我就不能看见她在明媚的春日中，灿烂地向我走来！正如十年前，她灿烂地出现在那片情窦初开的天空！

　　电台里播放着张学友的《如果再回到从前》，“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你是否会在乎永不永远，还是热恋以后，简短说声再见，给我一点空间。”

　　歌是安静的，空气是安静的，听不到马路上嘈杂的车水马龙，看不见忙碌人们玩命的喧嚣。我随着音乐的节拍，用鼻息哼着，如果再回到从前，还是与你相恋，一点都不在乎永不永远……

　　我轻轻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睁开一点，一点，再一点，然后，箬菲就像一只蓝精灵，从阳光灿烂里向我走来，再一次打开我的世界！

　　隔着厚厚的窗玻璃，我看到她对着我浅浅的笑，那笑，那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我心底的笑，一直没变。只要她一笑，我的世界都在颤抖。

　　此刻，我也在颤抖，我把双手支在桌子上，拖着下巴，以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直到她轻飘飘地落到我对面的椅子上，我也就没有能让自己颤抖的心房平息。

　　“Hi”，她打招呼，边取下包包。

　　“Hi……喝点儿什么呢”，我说完觉得舌头是缠在一起的，似乎没有说清。

　　服务生走过来，她点了一杯美式，我跟着要了一杯，虽然我平时根本不喝咖啡，但是此刻，我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

　　箬菲看起来很淡然，我不知道她是故作淡定还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再让她的心泛起涟漪。

　　“你还好吗？”她礼貌性地问。

　　我点头，点头的时候，眼睛是闭上的。

　　“那就好呢，总是要越过越幸福的嘛。”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上唇爬了一层乳白色的奶泡，像是突然冒出一圈白胡子。

　　想起原来有一次吃冰淇淋，大夏天，因为冰淇淋化得快，也是在嘴边沾了一圈。我凑上去，给她舔掉。真是甜蜜的味道啊，那已经融在血液中的甜！可是眼前的奶泡，已经被她用纸巾轻轻地揩掉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去年年底就回来啦，真没想到会碰到的，还真是巧哦。”

　　“是啊，我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江城这么大，人海茫茫，竟然还能偶遇！”

　　她又浅浅一笑，低下头，复又抬起，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在浓浓的睫毛下闪烁。

　　憔悴了，却也成熟了，一种女人的风味儿。那种味儿，只要闻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美味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