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8、第 18 章 我有了生命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八章

　　自此，我彻底失去了箬菲的消息。电话拉黑了，QQ拉黑了。

　　我恨箬菲！她给了我爱，却又狠狠将我抛弃，像是母亲抛弃她一手养大的有缺陷的孩子一样！

　　我关了机，什么都不去想，去网吧打了一个星期的DOTA。

　　从网吧出来的那天，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雪花还在飘，我伸出手去接，一片，两片，三片，在我手心融化了。世界像被清洗了一般，神奇地，我的心也突然豁亮起来。

　　我想起箬菲，却不再恨了，她只是一个遥远的梦一般的存在了。原来我对她的恨，也就一个星期的游戏那么长啊。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迈开脚步，踩在雪地上。脚底发出呲嘎呲嘎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灰姑娘》，郑钧的灰姑娘，那首我第一次送别箬菲回到宿舍听到隔壁同学弹唱的歌。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我总在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我让你别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再等你到来，也许再等你到来……

　　我知道她不会再来了，再也不会来了……

　　我也知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忘了她了！她已经像一个美丽而又冷酷的标本一样，卡在了我生命的书页中。或许我会跟别的人结婚，生孩子，组建一个家庭。我也许会过的很幸福，但是我知道，那种幸福，已经是另外一种幸福了！一种有别于爱情带来的幸福！

　　我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房间冷清清的。臭鞋子乱扔了一地，电脑桌上落满了灰尘，床是冰凉凉的。

　　还有雪花在飘，但是却有微微的阳光照了进来。我感觉到一丝温暖，开始收拾房间。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折腾，我把房间收拾得整整洁洁。我把所有人的桌子都清理了一遍，把乱七八糟的杂物都归整好，然后换下床单被罩，送去洗衣房。

　　我去食堂吃午饭，点了一份大大的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箬菲也爱吃麻辣烫，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到冬天，我们一伙人就去堕落街的重庆串串涮火锅。堕落街的串串火锅，在冬天是一道独特的风景，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那浓浓的油香，看到那白花花的蒸汽像浓烟一样从巷子滚出来。箬菲每次都要吃猪心猪肺，这让我们都很吃惊，她那么一个文静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吃如此有挑战性的食物。

　　“因为你没心没肺嘛，让你吃点儿补一补你又不愿意，所以就只有我来吃咯，权当代你补心补肺好啦。到时候，你到我心里来取了走，把你的心给填起来。”面对她的怪食癖，她这样解释道。

　　可是，我不仅没能在她心里取走她补给我的那一份，反而连我剩下的残缺的心，都被她劫走了。

　　这个女人哪！这个我深爱的女人！

　　那碗麻辣烫，我吃了很久，也吃的很饱。吃完，我回到宿舍，就爬上床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下午的时候，茗欣打电话过来，约我去人文馆听公开课。一路上，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忧伤，只是跟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走着。茗欣感受出我的心情，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那节课，老师讲的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但是我也没有沉迷在对箬菲的思念中，我把整个人放空，去修复自己。

　　就这样，我正常地去上课，正常地去基地实习，正常地应茗欣的约。

　　还是会想起箬菲，她在我们学校留下的印记太多太深了，她的影子和气息就像空气一样充斥在四周。不过再想起他，我已经不会心痛了，我只是淡淡的活着，过着应该过的生活。

　　只是很多时候，过着过着，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所到的地方，所采用的生活方式，竟然是她想要的样子。

　　偶尔也会有一丝难过，如果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我能这样过，是不是她就不会开了？或者说她离开的姿态就不会那样决绝？但是，也就只是想想了吧。

　　茗欣开始让我做一些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陪她去樱顶的咖啡屋，陪她去见她的高中同学，陪她逛街，陪她参加比赛……茗欣裹着各种各样的小棉袄，每天在我面前窜来窜去，开心地像一只兔子。

　　我也会笑，当她满脸柔情地望向我的时候，我会放出一个笑来，就像开笼放出一只鸟一样。笼子开了，鸟飞出去了，而后笼子会立马关上。

　　她也不介意我笑的多么刻意多么勉强，依旧想法设法让我走出痛苦。其实我已经不痛苦了，我只是，只是快乐不起来而已。我感觉日子变的单薄了，单薄地像一页纸，我就像一页平的薄的纸，颤颤巍巍地行走在江城的瑟瑟寒风中。

　　慢慢地，冬天走了，春天来了。有一天，望着窗外明媚的春色，我突然想去长沙，想再爬一次岳麓山，再走一趟橘子洲，再去住一下那个山脚下的旅馆，如果它还在的话。

　　我本来只想一个人去的，可是被茗欣不经意间看到了车票，她说什么都要跟我一起去。

　　于是，在那年的春天，我再次到了岳麓山下，再次住进了那间旅馆。路还是原来的路，风景还是原来的风景，只是身边躺着的，已不再是原来那个女人。

　　是的，在茗欣的投怀送抱下，我占有了她。虽然在恍惚间，我错把她的名字叫成了箬菲，虽然眼泪在她眼眶骨碌碌打转，但终究是没有掉下来。当我意识到问题的时候，我慌张而又草率地弥补了错误。

　　就这样，我有了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

　　在那之前，我以为跟女人睡觉都是一个样的，但是事后才发现，原来跟不同的女人睡觉，是有天壤之别的。

　　从长沙回来，就面临毕业了。

　　我们开始着手写论文，准备答辩，跑各种招聘会，参加各种招聘考试。

　　茗欣老家在四川，她热爱四川，有心在成都工作生活。她让我陪她去成都参加了几场招聘会，我们住在她同学的家里，看到她在家乡所展现出来的发自心底的热爱与自豪，我偶尔也会有一丝被感染，觉得这个小小的女人，体内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成都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城市！热不过热，冷不过冷，水量充沛，阳光充足，宜养花木。箬菲也曾对这座城市表现出向往，她酷爱花木，所以一个花木开挂区的城市，总是能够吸引到她。

　　琳琳毕业后，也去了成都，并很快在那里认识了她老公。她结婚的时候，因为时间关系，我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所以那次我特地去看了她。琳琳在一家事业单位做档案管理工作，她老公是我们校友，比我们大三届，测绘专业研究生，在测绘局工作。虽然是地地道道的理工男，相貌平平，却为人热情，幽默风趣。

　　对茗欣，琳琳似乎心怀芥蒂。在茗欣面前，她一点儿都不忌讳地跟我谈箬菲，专挑我以前追求箬菲的各种桥段来开启话题。我有意岔开，可是她却丝毫避讳的意思都没有。她老公在旁边一个劲儿咳嗽暗示，琳琳转过头白他一眼，继续我行我素。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能够跟箬菲走到一起，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的帮助，并且她也见证了我们一步步走向爱情的繁荣。同时，她之前跟箬菲就情同姐妹，跟我又是十年的同窗，所以，不管我跟箬菲是因为什么原因分了手，她都接受不了现在在我旁边站着的，是别的女人。

　　我偷偷看看茗欣，她坐在旁边，脸红一阵白一阵，却依旧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根本就不是她抛弃你，是你用拙劣的行为先抛弃了她！”趁茗欣上洗手间的空档，琳琳这样对我说。“她给了你这么多年的时间，让你去体会她，理解她，真正地用心去爱她，可是你却只顾着去享受、去消耗她给你的爱。她最需要的是陪伴，可是你为了陪伴她做了多少努力？在学校的时候，你痴迷于游戏，为了陪伴你，一个乖乖女一夜又一夜地泡在网吧陪你包夜；你为了想重温单身狗的自由自在，跟你那些兄弟胡吃海喝，故意把手机关掉让她找寻不到，事后却谎称自己手机没电了；你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个乌龟一样把头缩进了厚厚的保护壳，成全了自己的懦弱，却把她深深地伤害。如果那次你帮她解决了资金问题，她是下了心要回江城找工作，跟你厮守的。可是，你像一坛酸菜一样，把自己泡在你认为理所当然的爱情里，连自己什么时候变质腐烂了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今天这个女人勾搭上的，也不管她对你有多好，她有多优秀，我都不可能待见她。所以，下次你见我，大可不必带上她。”

　　话毕，茗欣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卡白卡白。她借故有急事要办，匆匆告辞离开。我跟了上去，在门口跟琳琳道别。她老公追出来，给我手里塞了一包茶叶，满脸愧色。

　　“他知道我是为他好，他不会介意的。”琳琳给他老公甩个不屑的眼神，我知道，这眼神，其实是甩给茗欣的。

　　茗欣因为琳琳的表现受到了刺激，心情很差，一路上沉默不语，对周围的一切都心不在焉。我无法宽慰，也无法解释，只得随她自己去调节。后来，又在成都逗留了两天，参加了两场招聘会，但都没有结果。于是，我们很快便离开了那座烟雾蒙蒙的城市。

　　最终，茗欣还是没能如愿地回到成都，我跟她顺利地被江城两家还不错的事业单位录用。签了三方协议，就只能毕业后报到了。

　　毕业季，顺利拿到学位证和毕业证的我们，参加各种离别宴，可是我的心终究还是空落落的。

　　箬菲毕业的那年，她们宿舍的姐妹租了毕业服，请校外的摄影工作室给她们拍毕业照。我一路跟随，给她们当小弟，照看包包衣物。那一天的箬菲，多么开心啊，煽动着大大的袖子，像个快活的蝙蝠。

　　“大龟，终于毕业啦！终于可以找工作挣钱啦！想到从今以后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好开心！”箬菲奔过来扑到我身上，欢快地吻了我。多么美妙啊，她的吻甜丝丝的。只要她能每时每刻都如此快乐，我愿用我的所有去换。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大家在闹啊叫啊笑啊，可是我却仿若一具空壳。我想我的魂，应该是在什么时候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