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7、第 17 章 我想我再也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七章

　　我用了很长时间把自己扔在黑暗里，然后又用了很长时间才从黑暗走出。

　　我不敢去想象箬菲自此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我在那片黑森林，找不到一丝光亮，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给简轲打电话，虽然我知道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帮我缓解痛苦，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打给了他。毕竟，他见证了我跟箬菲风风雨雨的那几年。

　　简轲毕业后先是去了深圳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混迹了一段时间后，经别人介绍，认识了莉莉。莉莉是一位肤白貌美的文静女子，在老家一所职业高中任教。两人相处了两次，就确定了情侣关系。后来简轲为了莉莉，从会计师事务所辞职，放弃高薪，报考了老家公务员，并被税务局录取，成为一名税务工作者。

　　“箬菲明明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为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就要离我而去？她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不守信用的烂女人？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她明明说好，等着我，等着我给她幸福的，可是我都还没毕业，她就不愿意等待了，她为什么要骗我？她为什么这样的坏……为什么……为什么……？”我在电话里冲着简轲咆哮。

　　“你因为失恋而悲伤，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失恋了没有悲伤，恋爱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味道。可是，你有没哟发现你对失恋的投入甚至比对恋爱的投入还要倾心呢？箬菲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用如此大如此热烈的情感去爱她呢？倒是她离开了，你反而投入如此大的情感去悲伤。如果你继续这样沉迷于悲伤，你不但失去了你的恋人，同时还失去了你自己，你会蒙受双倍的损失。她是说过要一直爱你，等你给她幸福，可那是过去的她，她没有欺骗你，只是那个时候她就是那样想的而已。但现在情况变了，她不爱你了，她在不爱你的时候，跟你提分手，是对你的忠诚，也是对她自己的忠诚。她选择离开，说明她认为你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了，如果你能给她带来幸福，她是不会从你的生活中离开的，要知道，没有人会逃避幸福。你要感谢她如此诚实，对你如此负责任，就像安之当时对待我一样。接受并为她祝福吧，时间会帮助你治愈伤痛！”

　　简轲那段时间在读柏拉图，对柏拉图《对话录》里的很多句子都已经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出口就是哲学语言。他试图通过大师的智慧，来让我走出阴霾，忘掉伤痛。

　　但是道理归道理，并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大道理的时候，都能够用在自己身上去践行。我们总是明白很多道理，依旧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吧！我明明知道，是我让箬菲对我心灰意冷，如果我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幸福。而我，也应该更加明亮地活着，也才能对得起他曾经对我付出的爱。可是，我怎么做得到说放下就放下！

　　我还是忍不住给箬菲打电话，可是每次电话接通，就是长久的沉默。我花了很大的勇气想要开口哀求，可是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个不止。

　　箬菲也流泪，到最后嚎啕大哭。我心疼她，怕她哭坏了，只能反过来去安慰她，就像她是受了别人的欺负才哭泣的一样。

　　后来，我不哭了，我强迫自己端正心态，去问她一些生活和工作的日常，可是每次说到最后，箬菲依旧啜泣不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记得有一次，她说，人这一生，仅仅活着就是一种悲凉了，为何还要承受生活施加的各种痛苦？她的语气很绝望，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得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也不知道她那颗小脑袋瓜子为什么会装着那么多的愁苦，我希望有一种超能力，能够让我钻进她的脑袋，将她那些负面的情绪都清除干净。

　　我希望她快乐！我已经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我不愿意看到这个世界还在这么无情地对待那个善良美丽的女孩。

　　茗欣在我身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深秋了，学校的梧桐叶子铺了一地。

　　箬菲曾说最喜欢我们学校的秋天，沉稳、大气、浑厚，走在里边，心里实踏踏的。可是春天就不行，在这个倒春寒总是三番五次戏弄着春的江城，春就像一个被冬绑架扼住咽喉的女子，挣脱不开。那种束缚感，让她觉得很压抑。

　　茗欣像个小精灵一样绕在我身边，每当我睹物思人之时，她就跳出来把我拉回现实。

　　一点点的，茗欣变成了我情绪宣泄的出口。可是，不管茗欣待我怎么温柔，箬菲依旧像一道影子一样跟随着我，让我挣脱不开。

　　我像生着一场大病，每天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行尸走肉，我迫切地想再见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能让我撕裂的心得到一丝愈合。

　　不知道是我的颓废让箬菲心生怜悯还是箬菲还愿意给我机会，她终于同意见我一面。

　　11月的一个周五，她到省内的一个地级市出差，我们约在那里见面。她的事情办的很顺利，我在她办事地点等她。

　　那天天很冷，我裹着大衣在她办事的大楼外哈着手踱来踱去。当箬菲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失而复得的欣喜？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箬菲永远地离我远去，可如今她却站在面前，让我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各种情感交织成的网把我网住，我竟一时只能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画中的人儿。

　　箬菲的面孔在我面前是模糊的，我已经忘了她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微笑着？冷淡着？还是闪耀着一丝期待？我只记得她没有走过来拥抱，也没有挽起我的胳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走吧”。

　　那天我们在汉江边走了很远很远，箬菲一直没有开口，她的沉默像一道冲不破闸门，将我滚滚的洪水般的思念挡在上游。

　　江边风很大，我很想上去裹住她，但是面对她的冷漠，我的身子也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没有上前去拥抱的力量。

　　后来她终于开口了，“还好吧”，她问，就像问候一个老朋友。

　　还好？我怎么可能好？难道我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样子还不足以证明我的不好吗？她怎么可能问的出口，怎么能够？我强忍着不让声音哽咽，我感觉胸中憋着满腔的怒火，我想大声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子折磨我，问她之前跟我过一生的承诺都去了哪里，问她为什么要如此无情无义，问她的温柔善良是不是都被狗吃了，问她……

　　可是，事实上却是，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江水拍打着江岸，我长长吐了一口气，我想纵身一跃，来证明我有多爱她多舍不得她。我从来没想到女人会是这么狠这么绝情的生物，之前那个无论我犯了多少错都会原谅我的箬菲，到底去了哪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改，从此以后，我的生命只有你，再大的困苦，我也愿意去扛，但是你不要对我这样冷淡，好吗？我脑海中关于未来的一切构想，都是跟你一起，可是现在，你人就在我眼前，可是心却飘到了一个我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的地方。

　　我感觉头晕目眩，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她过来蹲到我身边，江风吹着她的秀发乱飞。那香味，永远都是那香味，那已经侵入到我骨子里的香味，包围着我。我闭上眼睛，感觉快要窒息。

　　就在那个时候，箬菲抱住了我的头，她把我的头揽入她的怀里，像抚摸婴儿那样轻轻抚摸着我。我听着江风，听着汽笛，听着她轻柔的忧愁的叹息，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了一起。我抚摸着那光滑的身体，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我整个人也活了过来。可是，箬菲却反应冷淡。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只能用我的力量，去唤回那个走失的箬菲，唤回我们迷失的爱。

　　可是无论我多么卖力，箬菲都表情淡漠。她把头扭向一边，并不看我。我看到眼泪从她眼角滚出来流成一行，流到耳畔，再流到秀发里去了。我瘫软下来，箬菲完全别过去，开始放声抽泣。

　　我仰面躺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我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或许是该收场了，巴士到站了，箬菲的目的地到了，她要下车了。陪伴我的旅程，或许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的，她不能再继续陪伴我走下去。

　　总是要面对别离的吧，如果真的是注定的，我或许也该放手了吧！继续下去，带给她的只是眼泪和痛苦，如果她已经从我的心里退出。

　　我在各种思绪中疲惫下去，一点点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晌午了。箬菲保持着昨夜的姿势背对着我躺着，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醒，我从床上坐起，点燃了一根烟。过了会儿，箬菲翻过身子来，抱住了我。我心里一颤，像触了电。箬菲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弋，她欠起身子开始亲吻我的胸膛。

　　失散的爱飞回来了？那个走失的箬菲重新附上了她本来的躯体？

　　我的心里有希望之花在热滋滋地绽开，像熬得鼓泡泡的浓汤。血液开始一股股在我身体爬行，蔓延到各处，我像是久旱的大地，在降雨过后被汩汩水流所覆满，那水流让快要枯萎的我，一点点复苏。

　　我伸手去拿安全设备，却被箬菲止住了。不要，她说，让我给你怀个宝宝吧，如果可以，我就辞职回来跟你结婚。

　　我有那么几秒钟的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她的诱惑。我知道箬菲是在把选择交给命运，让命运帮她做出选择，不管选择是对是错，能够做出选择，总是好的。

　　我像是播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每天都在祈祷那种子能够破土冒芽，虽然我什么都还没有，但是，只要能把箬菲拉回来，我相信，我可以挣到一切。

　　就那样在度日如年中熬过了半个月，没有等来种子发芽，等来的是箬菲月事造访的消息。

　　“认命吧，不要再联系，farewell！”

　　一个简讯过来，我如雷轰顶，万念俱灰。

　　F-u-c-k！！！

　　我把手深深的埋进头发里，彻彻底底的爱的休止符，我想我再也不会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