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3、第 13 章 我感觉这辈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三章

　　简轲至今都没有告诉过我，因为什么原因，安之选择跟他分手。或许对安之来说，简轲根本就没有被当做一个恋爱对象。一直都是简轲主动，并默默地付出，安之似乎接受的有点儿不情不愿。我也没有多么看好他们之间的感情，我觉得，对简轲来说，安之更多算是个情感启蒙的对象，让他对异性产生爱恋感觉的启蒙元。

　　当然，为了陪伴简轲度过难熬的那段时间，打游戏是必不可少的。箬菲还没有从上次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但是面对简轲目前的状态，我想她大抵会理解我的作为。箬菲变得比之前沉默，也不愿多跟我交流，每天都去自习，回来跟我的交流也局限于“吃什么？”“你去洗吧！”“睡吧！”诸如此类的必须语言。

　　简轲本来烟瘾就大，那段时间一天要抽两包烟，可以明显地看见他手指的烟黄一点点变深。他不说，我也不问，作为最好的兄弟，默默地陪他最想做的事情，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撑。

　　有一天，箬菲在洗澡的时候，手机亮起来，我走过去一看，安之的消息。我没有点开看，只看到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几个字：“喜欢永远不可能发展为爱……”。

　　在安之那里，喜欢与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这两种情感，是平行线一般的存在，不可能有交叉，也不是距离长短的追及问题。虽然我为简轲感到惋惜，却不得不佩服安之的果决，当她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能够立马止损，对彼此，或许都是一种责任与成全。

　　简轲最终还是从痛苦中走了出来。那天，我们从网吧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火辣辣的热气还没有褪尽，汤湖那头，晚霞滋啦啦烧着，像是要把汤湖水煮沸。简轲把手插在短裤裤兜，仰头看着天。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单恋罢了！安之给自己穿了一套厚厚的保护衣，我触不到她的心。她不允许我触碰，我也没有触碰的手段。随它吧，世间一切都是注定。”

　　我没有答话。阎浮世界，众生皆苦。无人不悲，有情皆孽。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付出与接受。如果两个人彼此付出并接受，那是再好不过的两情相悦。如果一个愿意付出，另一个虽然不愿付出，但是能欣然接受，也同样可以成就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如果一个人拼死付出，另一个人只是漠然甚至是抗拒，那这根本就谈不上爱情了。

　　简轲固然认为安之是他爱情的所在，他所认为的爱情，是一种纯粹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不管安之如何表现，他都愿意为她上刀山下火海地付出。可是对于安之，简轲只是一个可以考虑的相处对象而已，这个对象，要符合她对男人的所有要求，他对人生有何种规划，有什么样的能力，是什么样的处世观念，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和朋友圈，能否带她一起进步一起成长，等等，都是她考虑的范畴。或许，只要一项不符合她的要求，这个对象就应该靠边站。简轲的爱是感觉，安之的爱是实实在在可以考量的东西！简轲的某些方面让安之觉得喜欢，但是，还谈不上爱，因为简轲不能完全符合安之对爱的定义。

　　回过头来看箬菲跟我，我们一直在谈感觉，我觉得我好爱你，我觉得你不爱我，我觉得你好可爱，我觉得你就是爱情的样子……所以，我跟箬菲，应该的确是爱情吧！虽然这爱情，有时候也会生刺扎人，但是一个人住在你的心里，他/她是一个有棱有角的人，时不时在心里舒展一下筋骨，把你碰的疼，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转眼间，暑假就在我们的磕磕碰碰中过去。开学了，我们重返各自的校园生活。大四上学期，我们的课程基本上都已经修完，就剩下两三门选修的课程，除了箬菲的职业资格考试，找工作成了学校生活的重心。9月，箬菲考完号称中华第一大考的职业考试，而后我们就订做了职业西装，开始奔波在各大校园和人才市场。

　　由于我们学校招聘会比较多，箬菲经常会往我们学校跑。招聘会现场，一个个摊位把体育场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挨着人头，脚跟踩着脚尖儿，各个企业的宣传广告漫天飞舞，排队，交简历，等电话。一天到晚，因为要不停地排队，能有意向交上简历的也就四五家企业。

　　有时候中途，箬菲会被挤得踩得昏头转向，穿高跟鞋的脚已经不听使唤。我把她带到宿舍，她一下子甩掉高跟鞋，抚摸着被磨掉皮正淌着血的脚后跟叫苦不迭，我买来创可贴给她贴上，然后她穿上继续一瘸一拐地往会场奔波。

　　可是跑了几场大型人才招聘会后，箬菲就没有了耐心和信心。倒也面试了好些家，但是要么就是专业完全不对口，大多数都是销售岗位；要么就是待遇太低，低到连房租都没有办法付起；要么就是工作内容要涉及到公关，让她抗拒。

　　我并没有积极找工作，因为有个保研的名额，我一直想努力争取。可是箬菲并没有很支持我读研，她害怕找了工作到外地，我们要异地恋。但是她也并没有完全阻拦我去争取保研名额。

　　十一月，成绩下来，她通过了职业资格考试。同月，她签约了内地另外一个省份的公司。公司待遇并不是很高，但是专业对口，公司发展平台大，还包吃包住，管理人性化，公司的宣讲极富活力与激情，箬菲觉得在文化价值上与公司匹配度非常高，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一定会非常开心。

　　签约签的很痛苦，因为这样一来，我们肯定异地恋。但是也没有办法，之前箬菲找了两家公司，一家是做外文出版的，箬菲去上了几天班，公司都是研究生以上学历人才，完全跟不上节奏，并且没有老人带，所以去了几天就回来了。

　　还有一家虽然专业对口，可是工资不到两千，并且公司直接坦言，这样的薪资水平可能要持续很多年。在这样的情况下，箬菲签约外省那家公司也实属无奈之举。

　　在那期间，我也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江城的冬天也就在梧桐飘零中很快地来了。

　　或许是意识到离别越来越近，我们之间的争吵和不快也开始变少。很多时候，战火已经燃起，但是想到很快到来的离别，往往就用拥抱或者亲吻代去熄灭那火苗。

　　有时候，箬菲还是会装作无意识地试探我，问我有没有放弃保研的计划，跟她一起找工作，就在江城找一个，这样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对未来没有清晰的规划，只是觉得有机会给自己贴金，就得抓住机会，所以对于读研的态度比较坚决。箬菲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寒假很快来了，又很快走了。那个寒假，我真是想念箬菲啊，想念地无法自拔。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看着她的照片才能入睡，游戏也不能消减我对她的思念。

　　返校那天，我跟箬菲买了同一趟的火车，那年的雪真是大啊，那个冬天真是冷啊，我跟箬菲拖着行李挤在半山腰的火车站，广播里预告的却是一趟又一趟停运的消息。后来我们的火车终于在晚点三个小时后缓缓驶入了车站，我们单薄的身躯挤不过那些身形壮实的务工人员，被挤在了最后。等我们终于抵达车站时，整个车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正常停车时间3分钟，因为乘客太多，推迟到了10分钟。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没能挤上车。听着火车长鸣一声，像一条全身长满眼睛的毛毛虫朝隧道爬去，我跟箬菲一下子瘫软在站台上，跟其他未挤上去的乘客，听着广播里，那一句又一句的抱歉。

　　我们改签了第二天早上的列车，因为车站在半山腰，已经没法返回县城。火车站附近有民宅出租房屋，30块钱一张床。因为遗落的乘客很多，房间有限，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房间了。房东为了赚钱，把他们自己的床腾出来给我们睡。

　　一到房间，锁上门，我就把箬菲放到在床上。那个冬天，我们穿的真多啊，脱了一层又一层，感觉怎么也脱不完。那个晚上，箬菲让我飘忽了十几天的灵魂，又着陆了。

　　毕业的那半年，我们忙着准备论文，忙着拍毕业照，忙着各种聚会，忙着憧憬新的生活状态，离别反而来的没有那么强烈。四月，箬菲在她家里的要求下，报考了老家县城检察院的职位，最后箬菲通过了笔试，在相较其他竞争者明显优等的条件下，箬菲却放弃了面试。她说她志不在此，公务员不是她想要的人生状态。她最终还是去了省外的那家公司。

　　现在还记得那个日期，2011年7月11日。头天晚上下了雨，第二天街上还是湿湿的。早上七点多，我拖着她大大的行李箱，送她到火车站。

　　由于暑期，人比较多，车站取消了站台票，我在进站口跟她道别。我把行李箱交到她手里，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大大的行李显得她那么单薄。我看她腾出手来找车票，然后验票，然后安检。行李箱那么大，那么沉，她屈了腿借助腿部的力量，才把箱子放上安检传送带。然后她放下背包，塞进去，安检员在她身上扫了两下后，她急慌慌的去取行李。取完行李，她回头了，在人群中搜索我的身影。

　　我朝她挥手，拼命叫她的名字。她看见了我，然后挤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恍若见她鼻子和肩膀抽动了两下，然后就转过头，上了电梯，消失在二楼的候车大厅里。

　　一股强大的心酸涌上来，我落泪了，当她娇小的身躯消失在我的视野，我感觉我这辈子要失去她了。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跟着一起模糊的，还有我们的记忆。

　　那一刻，我产生了错觉，感觉这些年，就像一场梦，在面对真真切切的离别面前，我才发现，我只能用梦来逃避那种痛楚。那天，我在车站广场上外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我听着广播里的播报，听着火车轰隆隆进站又出站，望着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旅客，从不抽烟的我，那天上午抽完了一包烟。

　　到今天，我仍然记得，那种心被抽空的恐慌，和那种难受到麻木的感觉。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到学校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躺上床，而后一直昏睡到傍晚的。我只知道，当我醒来，清清楚楚地听到隔壁宿舍有人弹吉他，唱着那首《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