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4、第 14 章 到底该怎样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四章

　　箬菲去公司的前三个月，公司经常组织各种各样的培训，让她少有时间跟我联络。她告诉我公司的环境很好，让我不用担心。过了一个月，箬菲给我发过来一张她在烈日下军训的照片。穿着工装的箬菲，被烈日晒得黑的发亮，我看见大颗的汗珠滚在她的脸上。

　　我怕她受不了，告诉她适应不了就赶紧回来，重新换个工作。我告诉我她我现在完全离不开她，每天过的都像行尸走肉，不知道灵魂该往何处安放。但是箬菲似乎很享受那种工作状态，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我没法再劝说，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研究生生活远比本科来的更自由。我找了两份兼职，一份是每周三个晚上给几个非洲留学生当家教，教他们汉语。另外一份是周末去学校的汉语言推广基地做文案。

　　我把兼职的钱都攒下来，给箬菲买礼物或者去见她。那年元旦，我去了她所在的城市。找到宾馆后，我才给她打电话。我想，那是我这辈子给她的最大的惊喜了吧。

　　那天晚上，我抱着箬菲，就像抱着自己的心一样，恨不得把她揉碎进我的身体里。从不化妆的她，那天化了个淡妆。我敢说，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箬菲。工作后的她，成熟饱满，带着职业气质，又不乏温婉，一颦一笑都能让我如痴如醉。我们紧紧相拥，我只恨我的身体太瘦小，不能够将她完全包在我的躯体之中。亲热一番之后，箬菲枕着我的胳膊，像一只安静的小白兔。

　　那天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她不说苦，但是我知道她心里苦，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用力地，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

　　“我再坚持坚持，等干满一年我就回来，在江城找个工作，边养活自己边等你，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她语气坚定，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

　　“可是大龟，你现在也得抓紧机会多挣点钱，万一我回来一时找不到工作，你可得养着我，不然就得喝西北风了。”她躺在我怀里，嘟着小嘴，仰着头眼睛眨巴眨巴。

　　我刮着她的鼻梁，“小傻瓜，就算我每天都喝白开水充饥，也不会让你喝西北风啊。再说了，西北风多烈啊，又干又呛的。像你这样温柔可人的，要喝也要喝东南风啊，温润的，带着丝丝甜意。”

　　她笑着捶打我的胸膛，“大龟，你不是东西。”

　　我的整个身心都被幸福填充。爱着多好啊，被捶打被骂，都是无比的享受。

　　那个元旦，整个假期我们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互诉衷肠。我是赶3号晚上的夜车返校的。在进站口，箬菲扑在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腰，不让我走。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大龟，我好孤独，我在这里好孤独，也好辛苦。我吃不习惯这里的面食，我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我的整个人都要被这个地方磨粗糙了。”我为她拭去眼泪，心若刀割。

　　“你回来吧，回来找个轻松点儿的工作，哪怕工资低点儿，我多找几份兼职工作，养你，好不好？我也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没有你在身边，我的生活像处于失重状态，找不到重心，找不到方向，连走路，走着走着，都会忘掉自己要去往哪里。”

　　箬菲淌着眼泪，狠命地点头。“没事儿，你让我坚持一下就好了，等我存点儿钱，一切都好了！”

　　“箬菲，我一定要给你幸福，请你等着我，等着我给你幸福！”我转过身，朝安检台走去。我的余光感觉到箬菲在进站口拼命地挥手，我听到她的呼喊，“大龟，我等你，你欠我的幸福，我一定等着你还！”

　　我不敢转身，我害怕我一转身，就再也挪动不了步子。我要回到学校，我要去拼搏，去奋斗，去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去找几份兼职，去多存点儿钱，去找一份好工作，为了我们的幸福，我不能回头！

　　返校后的那段时间，我背着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校园穿梭，连步子都变得沉重而有意义起来。那段时间，我把我们的幸福背在肩上，天气慢慢转暖，慢慢入春，慢慢大地吐青了，花儿开始招蜂引蝶了，连同肩上的幸福，也变得触手可及了。想着箬菲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就好似心里住着一个太阳。

　　我们每晚都会视频聊天儿。箬菲心情变化无常，时而欢快，时而忧郁。欢快的时候，我跟着笑；忧郁的时候，我只能干着急。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状态，她虽然心思细腻，但是在我面前，从不把情绪窝在心里。

　　遇到工作上或者人事关系上有不顺意的时候，她也会在我面前吐槽，如果遇上我哪天跟她聊天不那么在状态，她就会对着我发飙。虽然她发飙，但是我却觉得幸运，因为这辈子，可能也只有我，能够见识到她任性暴躁的一面了。

　　我这里是她的避难所，对于一个无时无刻都会温柔地对待他人的女孩儿来说，她对我的发泄，就是对我的信任，就是我给予她的安全感，所以，我从来不会因为她发飙而情绪受到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她的工作变得很忙，也很累，经常很晚才回到员工宿舍。跟她视频的时候，我见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黑眼圈一层层加深，倦容爬满脸庞，我心疼不已。

　　我让她辞职赶紧回到我身边，我说我目前的兼职收入管她吃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勉强地笑了笑，“再坚持下吧”，然后发来一个困和再见的表情，一脸疲惫地关了视频。

　　再后来，我见他经常在凌晨发空间动态，参加各种培训会议讨论，有时候竟是通宵的加班。我给她打电话，可是她压根儿没有时间好好跟我说话，我听着她疲惫敷衍的声音，满腔怒火。我一再让她回来，但是她不肯，她说再坚持坚持，等攒够钱还完助学贷款再说。

　　这样一等，又是一年。她在那边工资并没有什么变化，单休，还经常加班熬夜。她在大学申请的助学贷款，四年，接近两万四。同时她还帮家里承担一些经济负担。我现在没有能力挑起她肩上的担子，不好再说什么，面对她的坚持，只好沉默。

　　那段时间，我们多了很多争吵。争吵的起因，都是一些无足挂齿的小事。因为工作强度和经济压力的双重压迫，箬菲变得经常性心情不好，我一不小心就会点燃她愤怒的火种。有时候，在我都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恼羞成怒。

　　慢慢的，我们之间变得越来越难交流，只要一聊天，我们就会掉进一个坑里。那个坑，是一片沼泽，我们陷在里边，想出逃，却被一种力量死死地抓住。我痛苦，箬菲同样痛苦，她苦的更甚，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我是被她拉进那片沼泽的，而她，比我更想逃离，可是她的力量却那么微弱。

　　有一天，她躺在床上跟我视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她突然涨红了脸，一脸愤怒，然后起身，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瓶小劲酒，打开瓶盖，对着摄像头，咕咚咚一口气就喝下去了。喝完，对着镜头晃了晃空瓶，哈哈大笑。

　　我在这头，看傻了眼。她基本上不会喝酒，因为她对酒精过敏，喝了酒会全身发红发痒。喝罢，我看她满脸通红，眼睛泛着血色，对着我大吼了一声：“大龟，我恨你！”然后砰地合上了电脑。

　　我立马打电话过去，她直接关机。那一晚，我焦虑不安，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可是一直提示关机。我感到无比疲惫，我不知道这种疲惫来源于哪里，我只知道，如果我在身边，或许一个拥抱，就可以平息她所有的愤怒。

　　平时很少做梦的我，那晚做梦了。梦中，箬菲漂浮在一片五彩的云上，她明明离我那么远，可是，又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样子是模糊的，但是眼神却那么清晰，那是一双幽怨的眼睛。箬菲漂浮在那一片虚幻之中，就那样幽怨地看着我，我在下边朝她招手，拼命地招手，她嘴角露出了笑意，可是眼神还是那么幽怨。我想跳起来去拉住她，可是她却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慢慢的，我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唯有那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么近的地方，那么清晰。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拨打她的手机，拨打了六次之后，终于接通了。还没等我开口，她来一句“马上开会”就挂断了。

　　我的心紧紧地抽了一下！明明给了我那么大的希望与动力，明明我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拼命地努力，可是我心爱的箬菲，为什么却正在一步步地远离？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把她往相反的方向带去了？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将她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