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1、第 11 章 似乎进入了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一章

　　有一次周末，她办事经过我们学校附近，为了给我惊喜，偷偷来找我，到了校门口，才给我打电话。可是那个时候我正在网吧血战，看到电话就挂了。

　　她不停地拨，不断的发消息，我不胜其烦，索性关机。过了半个小时，我给她回过去，她说在后门外东湖的栈桥上。

　　她的声音很奇怪，我在细雨中飞奔过去，看到她坐在最外围的栈桥上，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发呆，她没有撑伞，细雨已经在她头上结了一层晶莹的水珠。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往上拖，对她怒吼你要干嘛。她抬起头，冲我很苦涩地一笑，说，大龟，生活这么苦，为什么花湖还那么美？

　　我心疼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懊悔刚才不该因为游戏对她不管不顾。

　　“对不起，是我混蛋，但是生活并不苦，苦都是你心里的魔障，你要想办法把它们从里心里赶出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做傻事，你有我，生活就会充满甜蜜，我会一直陪着你，到天荒地老。”

　　箬菲靠在我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细雨蒙蒙，在她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看着她，像是雾里看花。这层雾，隔离住她，我的眼睛也渐渐模糊，渐渐地看她不清。这个女孩儿，到底努力地再包裹着怎样的心魔？我不得而知。

　　箬菲自己也很清楚内心过于脆弱敏感。

　　“我也不希望自己情绪那么善变，但是我克制不了啊大龟，一个根本不能掌控自己内心的人，其实是很难的呢！”

　　她的眼神那么黯淡，跟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别人的她，差的那么大。或许她本来就不是太阳，而只是一颗月亮啊。

　　有时候，她也会责怪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可是你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后边是省略的，我不知道她所指的不愿意是什么，我从来没有不愿意为她做什么，我明明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给她。

　　可是，我又的确是没有让她满意，这是客观事实。所以，面对她低落的情绪，我除了责备、躲避、冷落，却什么都做不了。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过于敏感，我让她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这在她眼里，就变成了我的敷衍。

　　她说她孤独落寞的时候，希望得到的，是我用我的爱带给她的慰藉，而不是我来教她该如何生活。

　　有时候，她会关掉手机，让我找不到她。她说我从来不反省自己，她要消失一段时间，让我好好反思。但是结果往往是，我还没来得及反思，她的电话就来了，怪我在她关机的期间，没有发消息给她道歉。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已经恢复了。

　　她总是说我不愿意迎合她的生活方式，也不愿意跟她产生心灵上的共鸣，说我用坦荡的生活态度淡化她生命中存在的疼痛。

　　箬菲一直带着很大的压力在生活，只是这种压力，一般人看不到。我不知道是什么可以导致一个人能够如此活出两面，在其他人面前，那么温暖而又灿烂，平静而又美好；可是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却又如此脆弱，如此萧条！

　　箬菲从不愿向我袒露她的成长经历，但是我想，她现在的这种状态，肯定跟成长环境有关系。我自小生活一帆风顺，所以很多时候，我可能的确体会不了她那些纠结复杂的感情。

　　但是对她来说，她拥有我，我就必须跟她同心同德心有灵犀。当我做不到的时候，她就会生气，绝望，愈发觉得自己孤独。

　　“孤独总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一团黑云罩在头上，让我压抑而又恐惧。有时候，那些黑云像乌鸦般在头顶盘旋，一声声叫喊就像死亡的咒语。”

　　那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体会的情感，一个正当青春的美丽善良的女孩儿，与黑云、与乌鸦的纠缠搏斗！

　　那些负面的情绪，憋在她心里，在夜晚变成各种各样的噩梦纠缠着她，让她痛苦不堪。周期性的循环，我心疼，却又无能为力。至少那个时候是无能为力的。但是现在想想，是真的无能为力吗？如果那个时候，我能给她多一点关爱，少一些自以为是，或许她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不过大多时候，她是通情达理的。她知道我无法排遣她内心的孤独，她觉得她的那种孤独感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人能驱赶它们。好在她的情绪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遇到情感的萧条期，孤独再长，也长不过对我的思念。因为，每次跟我赌气，在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道歉的时候，她就没事人儿似的，在我面前笑成一朵花了。

　　后来我找时间跟她谈我的感受，箬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很能体会我的感觉。但是，体会归体会，一旦到了我离开她，她独自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她的那些情绪又开始出来兴风作浪，让我无可奈何。

　　很多时候，她也讨厌那样的自己。为了克服这种依赖，她有空就去图书馆看书，或者跟姐妹们呆在一起，可是没有用。她去图书馆，看着看着书，心情就莫名其妙地烦躁，想扔东西；跟姐妹们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全心投入，分心敷衍。只要一有空，她就要来找我，不管时间多么短暂，她也要见到我了才能安下心来。

　　而当她跟我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她却像个安静的小白兔，看书看的完全投入；她跟我一起去听文学史，做的笔记比我还认真，还时不时给老师提几个问题，让老师误以为她是一个非常崇拜他的旁听生。

　　我感觉箬菲进入了一个怪圈，我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根弦，只要我在，一切都是岁月静好，她就能弹出祥和安静的曲子；只要我不在，弦就砰地一声断了，她整个人就会陷入混乱。她在那团混乱里兜兜转转，痛苦不堪。

　　我曾几次婉转提议她去看学校的心理老师，结果又让她多想了，觉得我认为她有病，即便有病，也是我造成的如何如何。此后，我不再提起，只能是尽量能多抽时间跟她在一起。

　　大三那年暑假，箬菲申请了专业实习，同时她还要准备她们专业的职业资格考试，我也申请了学校档案馆的暑期实习。

　　省城的夏天真是热啊，一出门，热浪就像蒸汽般袭来。宿舍只有一个吊扇在老高的头顶吱呀吱呀地转，除了制造噪音，也没有别的任何用处。箬菲总是在半夜热醒后给我打电话，排解烦躁。

　　她说每次热醒了，都要起身用手蘸凉水洒在凉席上才能接着入睡。我严厉制止她的此种行为，因为这样图一时之快，很容易生病。但是我的制止抵挡不过那份炎热，箬菲依旧我行我素。

　　我心疼箬菲，为了给她创造一个良好的复习环境，我想办法在她们学校外边的公寓租了一间房子，我的实习工资差不多能维持租房的开销。

　　搬东西那天，我骑了简轲的自行车，把她收拾好的床上用品和一袋子衣服绑在后座上推着，她拖着一个行李箱，在炎炎烈日下，向着那个小窝奔去。

　　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空调和一个陈旧的电视柜，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房间外，有个小厨房，房东说其他租户不做饭，我们可以用。

　　我开了空调，倒在还没铺床的床垫上，看着箬菲像个快乐的孩子，忙里忙外收拾，脸上挂着大大的满足。我恍惚间有了错觉，感觉我们已经结婚，在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里，虽然房间很小，但是箬菲却那么知足，因为我们用爱扩充着房子的空间。

　　结婚，多么向往的美好时刻啊，箬菲穿上洁白的婚纱，全天下哪里还有比她更美丽的女人？妩媚含着娇羞，善良裹着勇敢，内敛燃着热情，温柔不失豪放。

　　会撒娇，撒起娇来让人恨不得将她含在嘴里；会流泪，流起泪来梨花带雨让人怜惜；会发飙，发起飙来撅着小嘴皱着细眉让人忍不住发笑；会犯傻，犯起傻来会觉得全天下的傻子都跟着一起可爱起来……

　　那天下午，箬菲拉着我去买了一盆绿萝，一盆栀子花，和几颗魔豆，魔豆上全是爱的宣言。后来，我们又去买了一束鲜花和花瓶。

　　她把绿萝和栀子花摆在阳台上，把魔豆种在小小的瓷盆里，把鲜花插入花瓶，放在陈旧的电视柜上，简陋的房间顿时有了生气。

　　本来我是不同意让她买花花草草的，因为假期那么短暂，待她考试完，开学了搬回去，这些小植物就没地方放了。但是她说这个房间现在属于她，就必须有她的姿态。

　　我理解她的心情，于是那天我们用满屋的芳香庆祝一个全新的暑假。

　　现在回忆起来，我的脑海里还能清晰地浮现出那几颗魔豆的生长。它们在小小的盆子里，很快就破土发芽，生长的速度非常快。爬出来的藤条顺着窗户往上攀援，可是窗户太滑，容易掉下来。箬菲就用吃烧烤的铁针给它们做了个架子。真是神奇的生命，那藤条，就像我们的爱一样，不可抑制地生长，生长，生长到离天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