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诗若男

10、第 10 章 一生那么长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十章

　　长沙之行实现了我跟箬菲的完美融合，从那之后，箬菲对我越发依恋。我对她也更加渴望。我们开始在外边过夜，箬菲还是会做噩梦，每次她噩梦初醒，我保护她的欲望都会膨胀到最大。有时候，箬菲会流泪，她说大龟，我这辈子都只有你了，你以后可不能不要我。我不再承诺，而是用行动证明我对她炙热的爱。

　　那几个月，或许是我这一生最美丽最难忘的日子了。那段时间，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我们而存在的，路边香樟是为了我们而散发出清幽的甜香；林子里的鸟儿是为了我们而啁啾歌唱；公交车上的吊环是为了我们而摇摆，跳着动人的舞蹈；满目的行人，是为了我们配合我们的欢快才热闹地喧嚣。

　　我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穿梭在大街小巷，我们去吃三块钱一碗的炒饭，买夜晚降价甩卖的水果，只为节省钱去支付住宿费用。箬菲从不抱怨日子过得艰苦，也从不要求我找父母要钱。她通过学校的资助中心找到了一份在宿管中心值班的兼职，一个月三百块钱不到，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我们依旧在周末见面。有时候，我们会叫上琳琳，一起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爬珞樱山。爬到山顶，看整片校园在群山掩映中若隐若现，箬菲会感叹，遗憾自己没有多考十分，不然就能每天见证这座校园的美丽。

　　我安慰她，我说风景永远都存在看客的眼里，你跟她这样若即若离，她才得以这样美丽，若你真的身在其中，她的美反而会被忽视。箬菲笑着别过去跟琳琳说我矫情，她们两个小女生相视一笑，反而显得我是个外人。

　　琳琳宿舍有一个女生在外边租了房子，复习考雅思，刚好空出一个床位，有时候太晚了，箬菲就去琳琳宿舍睡。很静很静的夜晚，听得到草地里窜来窜去的蛐蛐儿，当然，还有老鼠咔嚓咔嚓啃塑料袋的声音。我躺在床上给箬菲发消息。

　　“好想你。”

　　“我不就在隔壁吗？”

　　“就因为你就在隔壁，我却搂不到，才想得更厉害。”

　　“那你就把我想象成你身边的某个物体，然后抱住它。”

　　“那我就假装你是一道风吧！哇，这股风好凉啊，直钻的我凉飕飕的，心窝子都被你凉透了。好了，我抱住你了哦。”

　　箬菲在那边羞涩涩地骂我，我却乐的合不拢嘴。

　　有时候箬菲不想太麻烦琳琳，为了节省开房费，趁室友都出去包夜了，我会带她回宿舍睡上一晚。

　　我们宿舍建在山脚，宿舍经常阴暗潮湿，即便夏天，被褥都像含着水汽。经常来光顾我们宿舍的，除了打不死的小强，还有贼头贼脑的耗子。我们已经习惯了大大小小的耗子在我们宿舍穿梭，零食袋被啃得一堆碎屑是常有的事儿。

　　有一天晚上，镇亮睡得半梦半醒，触到脚边上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以为是老鼠，便一脚踢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手机躺在水泥地上，屏幕已是支离破碎。

　　我把这件事情讲给箬菲，她听了，笑到岔气。自此，她就觉得镇亮是我们宿舍最可爱的人。

　　我们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手池和厕所都是公用，箬菲不方便到公共洗漱间洗漱，我就打来水让她洗漱。洗漱完，就等熄灯后，卫生间没人的时候，陪着她去如厕。有时候遇上几个熄灯了还开着台灯在洗手池洗衣服的男生，箬菲就要憋上一两个小时才能解决。

　　夜深人静，我们两个相拥挤在一米宽的架子床上，箬菲枕着我的臂弯，睡得香甜。我轻吻她长长的睫毛，满心愧疚，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赶紧毕业找工作，挣钱，买房子，迎娶箬菲。

　　箬菲对我的依恋随着我们身心交汇的渐入佳境一天天变得强烈，每次见面后的离别，对她都是一种折磨。她总是求我多呆一会儿再多呆一会儿，她要时时刻刻感受到我，她害怕孤独，她害怕独自面对她那颗孤零零的心。

　　其实箬菲的身边并不缺少朋友，但是自从跟我公开相恋，我似乎就变成了她的全部期待。那个时候的箬菲，多么柔软、敏感而又脆弱啊。

　　在离别的夕阳下，我们在草坪上相拥，她轻声唱着王筝的《我们都是好孩子》，唱着唱着就落下泪来。两个学校外离别的公交站台，不知道沉积了箬菲多少的不舍和依恋，她总是在公交车启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泪湿眼眶。

　　她买了粉红粉红的日记本，在日记本上写下满满的对我的思念，而这种思念，往往在我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地滋长。

　　箬菲对我的依恋让我幸福，却也让我困顿。随着她对我身心的完全交付，她越来越不能独自相处，只要一空闲下来，她就要我陪她聊天，或者让我过去陪她，或者说要来我们学校找我。

　　如果我不能答应她，或者因为忙，不能及时跟她聊天或者跟她聊天有些敷衍，她就开始胡思乱想，认为我不再那么爱她了，然后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来证明我真的不那么爱她了，随之情绪就开始黯淡，变得郁郁寡欢，有时候甚至还会跟我歇斯底里地闹上一场。

　　刚开始我还能应付，可是时间长了，我慢慢变得疲惫，开始有一种丧失自由被感情捆绑的束缚感。被捆绑的我，变得少有自己的空间，开始厌倦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开始向往单身的自由自在。

　　箬菲开始频繁地为一些小事情跟我赌气，总是动不动就说我不爱她，不懂她，不理解她。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心里装着她，就非得吊在嘴巴上吗？可是每次箬菲跟我生气，才过几分钟，就又立马跟我和好。

　　有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就不理我了，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但是睡个午觉起来，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我柔情蜜意，对生活充满了热情。我总是说她胡闹，可是她说她不是胡闹，她只是应付不了心里滋长起来的那些脆弱。

　　有一年中秋，她要参加学校的老乡会聚餐，于是我就跟寝室哥们约了去吃火锅。可是谁知道，我们刚入席，我就接到箬菲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跟那些老乡们就喝了一杯酒，就推脱有事提前离开了，在这样团圆的节日，她要来找我，跟我一起过中秋。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烦躁，我都跟人约好了，她却要来搅局，让我心里很不爽。为什么她就不能让我自由自在地耍一回？

　　“我都我已经跟室友约好了在外边吃饭，都是几个大老爷们儿，男人之间要喝酒，你来不太合适。你就好好跟老乡们吃饭，吃完回去早点休息，好吗？”我语气有点儿厌烦。

　　“不要紧啊，你们喝你们的酒，我又不干扰你们，我就安安静静地吃饭就行啦。只要吃完了能偎在你怀里，看看月亮，就很满足啦。”她的声音满怀期待。

　　“你就不能给我哪怕丁点儿自由吗？你就不能学会跟自己独处吗？”我有点儿无奈，语气很不好。

　　好几秒钟，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她又敏感了，但是那一刻，我被失去自由的烦恼所缠绕。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挂了电话。

　　我回到兄弟们中间，开始跟他们划拳喝酒，享受男人之间的快乐。我想箬菲应该不会来了，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明天就好了。

　　可谁知，半个小时过后，我接到她的电话，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猜想她已经到门口了。

　　果不其然，她说到了，让我出去接她。

　　我吃饭的地方在东北边，可是校门在南边，也就是说，我要去接她，要穿过半个校园，我们学校本来就大，等我接到她再回来，可能他们饭都要吃完了。

　　于是我给她说了位置，让她自己来。过了很久，才又接到箬菲的电话，说到附近了，找不到我，让我到小门出口接她。

　　我去到小门，看到她，她一脸的不高兴，我也有点儿来脾气。

　　“你非得这样像牛皮糖一样缠着我吗？能不能给我点儿空间？”说完，一只小猫从树丛中窜出来，神经兮兮地躬在一棵冬青旁盯着我。

　　箬菲一身碎花的连衣裙，踩着细高跟，在月光下抬起仙女般的面孔，平视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转身往饭店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一回头，她在原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我顿时来火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你突然闯过来，我也来接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就知道哭哭哭，你哭你能耐是吗？”

　　可能我这个样子彻底伤害了她，她扭过头就往回跑，细高跟在教工宿舍区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飞奔。

　　我起身去追，她越发跑得厉害，结果崴到了脚，摔倒在地上。

　　我跑过去扶起她，心顿时软了下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又心疼又生气，背着满脸泪水的她，回到了饭店。

　　兄弟们见这个样子，也都围过来问脚有没有事，还好崴的不厉害，我给她揉了几下，也就没事儿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依偎着看月亮，而是在旅馆疯狂地亲热。她哭的很厉害，我也想疯狂地发泄，为我不能处理好爱她与爱自己的关系。

　　我疼她爱她，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是我也只是个凡人，也有自己的私欲，也需要自由与空间。

　　我知道她渴望跟我在一起，对她而言，只要有一次没有抓住能够在一起的机会，就是对爱情的辜负。

　　可是我总想，一生那么长，何必在乎当下的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