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劫》小小白

8、楚歌之争谁与称雄

　　胡亥抬头楞是一头撞进他黝黑双眸中不得抽身，这双眼睛的主人正追悔末及的看着他，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他苦笑，他怎可能真拿他治罪。轻轻放开秦笙的手，他就是有这能耐，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还一脸的无辜。秦笙啊秦笙，什么时候你能让孤心平气和的与你相处。他转身，走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秦笙。
　　不远处，赵高瞠目结舌地看着胡亥前后矛盾的举动，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回末央宫。秦笙，你请回吧。”是否孤给了你时间与空间，你就能对孤另眼相待了？

　　边陲战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铁勒放心不下的便是边陲的战报，对于战争，他早就按奈不住了。他看宫内这几日均相安无事，所有文臣武将都本分守己，未有伺机反剿之意，便急着向胡亥告别。胡亥应允了。但顿了顿，又问：“秦先生可否一同跟着去了？”
　　铁勒不知他这话的用意，径直答道：“是啊，秦先生已做足了准备，就等皇兄接收我们的捷报。”他一脸自信。
　　“好。”失望至极，他竟迫不及待想逃离秦宫，逃离他能掌控的范围。“孤就等着。”

　　夜深人静，万籁具静，末央宫守卫森严，禁军一批批进进出出，手握配刀，来来回回不敢松懈，宫女进出均经过搜身盘问方可入内。他们知道，若有闪失，他们的下场——宫外城门数颗骇人的人头血淋淋地散发着刺鼻腐臭味，他们都已面目全非了，个个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胡亥半躺在龙塌上，手中卧着奏折。“你们尽是些只会捉人把柄的酒囊饭袋啊。”轻声叹了口气，将奏折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准备出门。窗口却跳进一个黑衣人。
　　“功夫越来越到家了。”他调拨了一匹宫中禁军，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却依旧有只苍蝇飞了进来。
　　“遗诏不知去向。”他开门见山。
　　“你可知你的这句话可让你死不知多少回！”他温怒。先皇遗诏一日未到手，他便一日不得安眠。怕就怕这遗诏落入他人手中。
　　“属下该死。”他下跪。
　　“起来吧，你明知我不会杀你。”他不耐烦。转而又想起一事：“我可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走到黑衣人身前，低语一番，而后，一扫近日阴霾。
　　“属下遵命。”眨眼间黑衣人已消失在他眼前。
　　夜依旧深沉如斯，胡亥却无法入眠，心绪纷乱如麻，为遗诏，为边患，为国为民为秦笙。

　　秦笙独坐案前随手拿起地图，北有高句丽及匈奴的威胁，南有越国。指腹在越国两字之间来回摩挲，越国，母亲的故乡呵。
　　“如此晚了，还不就寝？”
　　秦笙转身，见铁勒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烛火闪烁，冷毅的他在这绵长的烛光映衬下，神情变的温柔起来。
　　“门未关。”铁勒解释，他并不是不想敲门。他方才自司徒那边出来，见这边有光，便过来看看，谁知门庭洞开，想不看也难。
　　秦笙颔首，示意他请入内。将地图放在铁勒面前摊开。未发表意见。
　　铁勒指着高厥（现呼和浩特附近）两字，道：“这里是我们常驻之地，以铁骑大军为前线，紧挨着匈奴之地。平时匈奴惧怕于铁骑，不敢肆意妄为。而上郡是我们的大本营，后方军队休养生息均在此地。前线现在缺少了这支重要护翼，恐怕撑不了多时。”
　　秦笙看着地图，沉思须臾，道：“铁勒将军，为何为了胡亥奋不顾身，铤而走险？”还带走了铁骑大军。
　　“是皇兄为了我奋不顾身才是。”胡亥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
　　秦笙震撼了，这个傻瓜开始庇护起胡亥来，他自身都难保。“这一役，恐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先生只需为本将指点迷津便可。”
　　这一夜，两人秉烛夜谈，转眼间已是日上三竿，铁勒依旧紧紧盯着地图反复琢磨，一转身，看到身边人已爬在桌上睡着了。铁勒这时才得意抽空仔细端详起身边人的脸，他美的何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他微微一笑，随手将他抱起放在床上，续而合上了门。
　　“皇兄？”铁勒惊讶，胡亥是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胡亥只是浅浅一笑，拍着铁勒的肩，道：“又在废寝忘食了？”
　　铁勒低下了头，被人捉到了把柄似的，脸微红。话锋一转，道：“我明日便要走了，皇兄要保重。”
　　“恩。”他颔首，兄弟又需分离，下次聚首又会是何时？他看着铁勒渐行渐远的身影，感叹。
　　他推门入内，幽幽檀香扑面而来，这不大不小巴掌大的地方便是他的卧房。旁边伊人正酣睡着。几案上，羊皮地图铺展开来，上面圈圈划划全是作战计划，对了，他喜欢“纸上谈兵”，他打开窗柃深吸着气，清晨空气格外清爽。
　　微风佛面，带着绿草馨香吹入屋内，秦笙睁开惺忪的双眼，抬头，正对上一潭深不见底的深幽之水。
　　他下床欲作辑行礼，再次被胡亥挡住了双手，正想开口，胡亥却笑了：“先生与铁勒将军如此为过操劳，孤甚是感动。”
　　“殿下来此所谓何事？”
　　“难道你我之间只有‘要事’可谈？”胡亥气馁。
　　秦笙沉默以对。胡亥轻叹道：“秦笙，你何时愿主动与孤搭话？”
　　待秦笙想说些什么，胡亥已合上了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翌日，铁骑大军即将班师出征，往日镍远将军的军队亦在整顿一月余之后成为铁骑后翼，伴其左右。
　　胡亥匆匆搜寻着人海中那抹白色身影。在这千篇一律的黑色戎装中寻找他并非难事。秦笙正安静的站在主帅身边。胡亥将手中酒大口豪饮，道：“秦国必胜！”送他长征心如刀割。他笑自己的软弱，为何不用实权将他扣在自己身边，而要送他去那该死的屠场？他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