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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羽张飞两结义 生死相隔不成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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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内的茉莉吐露芬芳,六月已至。
关瑜最近总向霁华透露自己压力大,担心考不上W高。霁华很能理解她的心理,毕竟自己也曾和她一样。“大刀,要相信自己,你那么努力,老天不会亏待你。我自认资质不如你,不也考上了吗?再说你成绩一直稳定在重高线上,只要发挥正常,没问题的。”霁华不断给她打气,希望以此减轻她的负担。
关瑜曾给过赵霁华这世上最难得的陪伴,在她自认为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多幸运,还能有一个人陪自己熬过那些时光,过去的,过不去的,都过去了。
中考结束,关瑜打来电话,“霁华,我应该可以,重高,有把握。”虽然因为激动,逻辑有些混乱,霁华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好了大刀!那我就在重高等待你的到来啦~”一言为定。我亲爱的关大刀。
随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关瑜和家人出去旅游,放松心情,在旅行回来后收到了重高录取通知书。没错,关大刀正式成为赵霁华的学妹。
于晓找了一份兼职,给附近人家的小孩子补习功课。王子灏对此在于晓生日时开玩笑说:“于晓,你可千万别把人孩子打傻了,一定要控制住。”大白牙在阳光下晃眼。于晓咬咬牙,“王子灏,要打也先打傻你。不对,你已经够傻了,还是算了。”说完,摇着头叹气。王子灏被怼得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在斗嘴方面他一直不是于晓的对手,每每都是自讨没趣。
严其东的家不在W市,他现在住的是姑姑家。他本来在广东长大,因为一些原因被父母安排住进姑姑家,所以暑假就回广州看爸妈了。赵霁华除了陪陪姥爷,听听于晓对学生的吐槽,也就没什么事可做,索性到市图书馆看书。
两个人在一起时,总会不自觉被对方的气息打扰,而分开虽会想念,却可以过得更专注。赵霁华享受着独处的时间,对她来说,这才是常态。
高二开学,让这些人不由感慨时光匆匆,转眼一年过去,好像刚进这个学校不过是昨天的事。而关瑜呢,因为赵霁华这大神般的存在迅速熟络环境,和大家相处愉快。严其东的表弟,也就是他姑姑的儿子,张严,也考进了W高。他一直以哥哥为榜样,当然不落人后。
新生军训结束回学校后,严赵王于四人和关瑜、张严见了一面。张严不如严其东肤白,却比他更秀气,眉目清澈,鼻梁挺拔,个子也略高一些。他见到霁华之后,还没问姓名就微皱眉头,仔细打量,“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霁华姐了吧?”赵霁华下意识看向严其东,他清了清嗓,略不好意思,“我跟他提过你,他很早就想见你了。”霁华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对严其东使了个眼色。
四人一一介绍完,关瑜看着张严说:“我叫关瑜,是和你一届的,在八班。”关瑜是三个女孩中个子最高的,接近一米七。眉清目秀,脸上有一些淡淡的雀斑,却很是耐看。“我叫张严,军训的时候在水槽旁见过你,当时还寻思,这女同学真高啊。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缘。我姓张,你姓关,看在先人曾经并肩奋战的情份上,我勉强叫你一声二哥吧。小弟在三班,二哥以后多多关照啊。”说完双手抱拳,惹得众人大笑。这孩子也是个活宝,关羽张飞的梗还能这么用啊。
青春就是这样,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彷徨,再用一秒去成长。你不必在徘徊中惊慌,因为那是你必经的小巷,慢慢摸索,终会到达远方。
霁华的姥姥在她读初中时便因癌症去世了,姥爷的身体因此大不如前。两个人虽然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但感情却是深入骨髓的。霁华从小在姥姥家长大,姥爷待她极好,总会在晚饭后给她讲些从未听过的故事,教她唱些从未哼过的曲子。那个时代的老人大都重男轻女,可姥爷是个例外,偏爱女孩儿,尤其喜欢霁华。老人不愿离开老房子同儿女住在一起,一直一个人守着那个家,因为那里有老伴儿的气息,有他们俩一起生活的全部回忆。霁华有空就会回去看看他,给他带些水果,帮着做些家务。
霁华十一期间去看姥爷,老人已经很难照顾好自己了。她让他到自己家住一段时间,可老人坚持到霁华舅舅家去,说父亲哪有到女儿家住的道理。霁华拗不过,只好作罢。临走前姥爷想给她钱,但霁华坚决不要,只希望姥爷身体健康。老人眼中带泪,挥挥手目送霁华离开。
若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和姥爷相见,她定不允许自己匆匆离去,没能与他好好道别。在余下的岁月里,凭着自己仅有的记忆,带着遗憾,模糊拼凑过去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11月18日晚上,正在自习的赵霁华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响起姥爷曾教她唱过的小曲,视线中,只有老人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皱纹横生。手里一只碗,一根筷子,当当敲响,久久回荡。然后霁华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落,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心慌,这样不安,这样······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11月19日,星期六。在附近读中专的表妹来找她,告诉她,姥爷走了。那一刻,霁华的世界突然失了颜色,她近乎晕厥,来不及向老师请假便和她赶回家。一路上,和姥爷一起生活的时光历历在目,刺得她的眼睛泪流不止。车窗外的天那么那么蓝,那么,孤单。
跪在姥爷身旁,她抽泣,委屈,遗憾。“看看他现在多平静,比活着的时候好看。”赵母在一旁轻声说。
这是霁华第一次看死去的人的脸,以前她害怕,连棺木都不曾靠近。她细细端详那张脸,诚如母亲所言,很平静,丝毫没有痛苦。她摸摸他的手,毫无温度,那份冰冷直达心底。“他一直放不下你姥姥,这一去也算成全他的牵挂。你别太难过,他说你要好好的,不用牵挂他。”赵母见女儿痛哭,实不忍心。“我知道。”霁华拭了拭泪,在停放姥爷遗体的木床旁跪下,磕了三个头,沉重有力。你一路走好,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的。
“其东,我曾经想过,如果身边的亲人死去,我会如何。后来觉得那太痛苦了,不如我先离开,失去魂魄,就不会难过。可姥爷的离世让我害怕,真的,死亡太可怕了。”赵霁华靠着严其东,呼出的气息有些凉薄。“这世上只有他待我如珍宝,只有他会用布满皱纹的手笑着拍拍我的头,说霁华长大一定有出息。我却永远失去他了。”
严其东感受着赵霁华内心的痛楚,用双臂紧紧搂着她,让她贴近自己的胸膛,“霁华,人终是要死的,你不必试探,亦何必害怕。我一直都在,我会陪你。”
我只怕,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在那之前,请让我好好珍惜你。严其东,谢谢你。霁华回抱严其东,眼中的泪光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