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8、第 8 章

　　隔天早晨，林骁刚走进楼道，一只脚还没迈进教室门，就被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女生长得很打眼，林骁觉得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
　　有那么一秒，他在想眼前的女生是不是班里哪位女同学。
　　“林骁，这周末艺术园有个画展，我们一起去看吧？”
　　女生一点儿也不含蓄，直接递上手中的一张票。
　　声音挺亮，这一开口直接让林骁后退了两步。
　　林骁看了眼自己的鞋尖，站稳，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女生。
　　这种场景，两年来，他几乎至少每周都要经历一次，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长着张狐狸那啥的脸，不然也不能整个年级每个班都有女生要栽进来。
　　他自认为不是个自恋的人，也从没想过要靠脸吃饭，怎么偏偏就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他认识到自己的脸……“颠倒众生”？
　　林骁自嘲一笑，故意找了这么个别扭的不置褒贬的词汇，无非是想借机表达内心十分无奈的情绪。
　　他拧了下眉，心道，我都不认识你是谁，跟你去什么画展？
　　但他显然不能说出那么无礼的话，“不好意思，我周末有约。”
　　意思倒也足够明确。
　　“这样啊。”女生看了林骁一眼，并没有打算放弃，咬了下唇，声音低了些，“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你。”
　　林骁听她说完，没说话，神色逐渐变冷。
　　“或者，周末，我可以去体育馆看你打球吗？”，女生走进一步，笑着问。
　　林骁见过各种不怕被拒绝不怕死的，眼前的这个虽说没有多过分，但是他也没那个耐心继续跟她扯皮。
　　他摇了摇头，淡笑着说：“你可以去看球，但是我不认识你。”
　　简单一句话，与往常一样，拒绝起来毫不含糊。
　　女生拉下了脸，嘴角边的笑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最后冷冷地说：“我们下次再说”。
　　扔下这句话，生怕再被拒绝，就转身快速跑开了。
　　林骁如释重负，耸了耸肩，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刚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坐到凳子上，眸光一掠，看见宋照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心里莫名一紧，脑海里充斥着：刚才那一幕，宋照是不是也看到了的想法。
　　“哎我说——”王磊转过身敲了敲桌子，凝着林骁，意味深长地说：“你拒绝起女生一点也不留情面啊”
　　林骁轻笑了一声，把心里的那点忐忑卷巴卷巴收起来，淡淡说道：“不喜欢就不能留余地，我真不认识她。”
　　“不是吧，二班班花”，王磊一脸的不可置信，“追你那么久，你还不知道人家是谁？”
　　“不知道。”
　　林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说完，他摆了个手势，让王磊转过去。
　　这种被表白的场景，说真的，林骁一点也不喜欢。
　　他没有这个年龄对两性关系该有的向往和憧憬，由此引发的虚荣心更是与他不沾边。
　　在只有十七岁的他看来，长得好看不是什么获取便利的筹码，无非是父母给的好。
　　这个话题，林骁以前和人探讨过。
　　他还记得杨时一脸便秘的表情，让伸出来的手转了个弯回到自己的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说了句：“林骁，你这话是赤裸裸的炫耀你懂不懂！”
　　但林骁的想法是，什么炫耀不炫耀的，全世界有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再说这两年来他见一个拒绝一个，但偏偏有人不买账，反而越挫越勇，不撞南墙显不了自己头硬似的，搞得他到现在看见女生围上来就发怵。
　　“也是，林男神每天要应付各种花，不在乎这一两朵。”
　　王磊挑挑眉，笑着转过身，心不甘情不愿继续他没抄完的作业。
　　林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拿出课本和笔记本，一笔一划地在空白处写了几遍自己的名字。
　　却在默念着自己名字的时候，抬起眼睛，像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往宋照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期五早自习，班主任老杨把宋照和林骁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的手办报比赛成绩出来了，总成绩第一，给了个特等奖。”老杨转身从柜子里找东西，“这是你们两个人辛勤付出的结果，辛苦了。”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两个奖杯和奖状，分别递给了宋照和林骁，笑着说：“这是奖杯和奖状。”
　　林骁有点懵，听不太明白老杨在说什么。
　　在来的路上，他和宋照虽说是并肩走着，却没有任何的交流，所以林骁并不知道老杨为什么叫他来办公室。
　　现在这个空档，林骁除了尴尬，多少还有些坐立难安。
　　宋照作为学校代表参加省级比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名字是宋照自作主张加上去的？
　　想着想着，就出神了。
　　他的脑海里有各种可能性，但都又被他一一否决。
　　临到头了，也根本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老杨见林骁双眼发直，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摆了摆手也没能让眼前思维放空的孩子回过神来。
　　他蹙眉，笑着叫了声：“林骁？”
　　“……”
　　林骁这才反应过来，但仍旧呆呆愣愣的，他看了看老杨，又看了看宋照，视线在两人间徘徊不定。
　　半晌，才应了声，“嗯”
　　“来，拿着”，老杨和蔼地说。
　　“嗯”，林骁又应了一声。
　　他站在宋照身后，从老杨手里接过东西，听着宋照跟老杨说了些什么，木讷的朝老杨点了点头，又跟着宋照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大脑都处于茫然的状态。
　　尤其在宋照身边，平白无故地滋生了些局促拘谨的情绪。
　　“宋照。”
　　林骁终于出声了，一声“宋照”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透。
　　他停下脚步，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宋照，还是一个背影。
　　但是这种场景下，眼前的人好像在为他带路，能为他挡掉一切未知的恐惧。
　　“这是你应得的。”
　　宋照转过身，好像明白林骁的疑惑，没等他问出口，率先回答了问题。
　　“可我什么都没做。”
　　林骁觉得根本轮不到自己来解释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和丁海洋，宋照也不用再辛苦一次。
　　宋照在作者栏加上自己的名字，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好像抢了对方的功劳。
　　“林骁”宋照正视着林骁的眼睛，语调缓慢，吐字清晰，“我和你一起完成的比之前的，更好。”
　　低沉的嗓音带着他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不容人置喙的笃定。
　　这样的语速和语法，连宋照自己都感觉到了他话语间的紧张。
　　好在此时的林骁反应迟钝，加上他并不了解宋照的性格，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感受宋照的情绪，只认为他的这番话既认真又严肃，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又一心觉得，拒绝啊反驳啊，这些都太无力了。
　　他被宋照的这股认真劲逗乐了，心里莫名其妙地，还产生了一种不忍心拒绝的感觉。
　　他摸了摸后颈，笑着说：“谢谢你啊，宋照。”
　　宋照怔愣了片刻，也跟着笑了，看起来多少有点生硬，却是付出了万分的真诚。
　　“谢什么啊！”他说。

　　人在迫切的愿念面前，总容易产生幻觉，有一个瞬间，宋照好像听到了林骁说“好久不见啊”。
　　后面的那句“我很想念你”也是他杜撰出来的。
　　所以在意识到这两句话只是自己脑海中的幻影时，他由一开始的欣喜，到对这种情景何时才能成真的焦急，最后了了化为了手足无措。
　　脸上的笑容再也没办法伪装了。
　　他怔怔地看了林骁不过片刻几秒钟，然后眼神略一停顿后，转身，逆着楼道口的风离开了。
　　“……”
　　宋照已经转过身往教室的方向走了，林骁还怔在原地，脑海里闪现着宋照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清淡笑容。
　　对于这样的变化，他有些失望，夹杂其中的还有丝丝缕缕的沮丧。
　　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哪怕所有的想法全然只是宋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只能提醒自己心里的任何揣测都无据可依。
　　所以，不要冒失，不能冒犯。

作者有话说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