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12、第 12 章

　　阳光透过玻璃洒了一地，边边角角闪着金黄色的光。
　　漫在两人身上的光亮随着角度的转移，在身后留下一道阴影。
　　而两道阴影，浓重相叠。
　　宋照一步一步走近林骁，干净俊秀的脸庞舒展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眼眸很好看，林骁看到了那里面闪闪的亮光。
　　他忽然意识到，宋照还有这样温暖的一面。
　　平时的宋照，因为长相英朗的原因，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好像站在云端那样高高在上。
　　尽管他本人并没有任何傲慢的行为，但因为学习成绩太优秀了，这种和普通同学的巨大差距，不经意就让人觉得疏远了。
　　此时，宋照眼里的笑意弥漫开，与平时那种冷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截然不同。
　　林骁从那双黑色的深邃的瞳孔中看到了温和，眼睛因为笑而弯起的弧度，柔和地像一道阳光。
　　然后，林骁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深处，柔软却又坚硬规律的声响。
　　咚、咚、咚
　　一声一声的。
　　他抿唇，眼睛闭上，又睁开。
　　“来这儿打球？”，林骁问。
　　宋照看着林骁，温声说：“网球，已经结束，要回去了。”
　　林骁这才注意到宋照额角薄薄的一层汗。
　　尽管馆内有空调，但汗水依然细密地布在他的脸颊上，好像氤着一层雾气，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质感，看起来像是荧幕上的人。
　　他的背后挎着一个背包，肩上还搭着一条半湿的白色毛巾。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洁，与球场上常见的带汗味的男生太不一样了。
　　这样的一幕，于视觉来说，都可堪称一场极致的享受。
　　“你来打篮球？”
　　宋照问。
　　“有一场比赛，也快结束了。”
　　林骁回答地很慢。
　　他清透的笑声从唇角的小漩涡里溢了出来。
　　宋照抿了抿唇，似乎是思考了片刻，才问道：“要一起回家吗？”
　　他的声音像一汪清泉从林骁的耳边流淌而过。
　　一起回家…这四个字中的每一个字都像跳着舞一般钻进林骁的耳朵。
　　宋照的声音很有磁性，特别好听。
　　有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还有这样一道令人迷醉的嗓音，简直是天之骄子才会有的配置。
　　林骁屏息凝视着宋照好看的一双眼睛，时间过去了好几秒，他的大脑一边接受着面前视觉和听觉的冲击，一边不停地加工接受到的信息。
　　脑袋运转地越来越快，随着信息输出完成，脑海里嗡——地一声，他从宋照愈发深邃的眼孔中回过神来。
　　“你能不能等我一会？我去打声招呼”，林骁说。
　　他很紧张，紧张中还包含着一些开心的情绪，这是他能反应过来的第一感觉。
　　“好”，宋照勾唇看着林骁，嘴角还是淡淡的笑意。
　　宋照的脸上每次出现这样的表情时，林骁都会恍惚，他是不是真的笑过。
　　那笑容太淡了，嘴角只是微微一勾，脸上再无迹可循。

　　宋照把擦过汗的毛巾收进背包，看见林骁从篮球馆内一路小跑了过来，他笑了笑，“别跑，不急。”
　　刚才林骁转身的时候，他才敢放松自己的思绪，思考了一下两人对视以外的问题。
　　比如，如果林骁拒绝了他的话，他要怎么给自己铺个台阶，再为两人找个共处的机会。
　　这是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以他沉闷的性格，再来一次的话，他是不是又得酝酿很久。
　　还好，林骁没给他苦恼的机会。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在想，是不是量的累积可以达到质变了，命运要开始照顾他的情绪，成全他的心思了？

　　林骁的视线落在宋照干净的脸庞上，听话地放慢了脚步，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他走去。
　　眼前的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很好看。
　　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他还注意到了宋照眼角那颗小小的痣。
　　那是一颗不细看就不会被发现的痣，它圆圆的浅浅的，落在眼尾处，可爱极了。
　　想象着宋照每眨一下眼睛，睫毛的阴影都会打在眼尾那颗小痣上，一定很好看。
　　尽管在内心告诫过自己无数遍，不要用露骨的眼神去打量眼前的人。
　　而在当下这一刻，眼神已然带着热度了，林骁自己毫无察觉。
　　“林骁？”
　　宋照看着林骁迷离恍惚的眼神，笑了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嗯。”
　　林骁实在不想承认，他又因为宋照而失了神。
　　他把背包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肩膀，清了清嗓子说：“走吧。”
　　低头看着两人脚步一致，又想起宋照刚才露出牙齿的那个明亮的笑容，随即心跳有一刹那地失控。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林骁拎不出任何头绪去思考内心的异样到底源自于何处。
　　“晚上有计划吗？”，宋照微微一笑，问林骁。
　　书包里有两张票，上个星期开始，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给林骁。
　　这两年来，从重逢伊始，到渐渐认识到，自己对林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一直隐忍着，追随，不忍唐突了。
　　林骁打篮球，他就打网球。
　　体育馆里，两人同进同出，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小心翼翼地，不疾不徐地，试图用一种笨拙却稳当的方法慢慢渗透进林骁的生活。
　　一切本来可以说是有条不紊的。
　　但是，在看到了林骁被表白的那一幕后。
　　又看到了林骁看向他的眼睛里的温度后，终于决定，再往前走一小步吧。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别有用心，包括所做的这一切，有时候看起来像是自己的无奈之举，却也不得不承认，都只是为了圆自己的一个执念。
　　秘密的，隐私的。
　　哪怕被说是不可告人的。
　　那又怎样。

　　“没有啊”，林骁回答得很快。
　　宋照清冷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没有了思考和拒绝的能力。
　　可他说完才突然想起王磊杨时丁海洋还在酒吧等他。
　　“我差点忘了”，他停住脚步，不好意思地说：“王磊他们还等我呢！”
　　宋照站在林骁面前，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沉默过后，“嗯”了一声。
　　言语间没有任何情绪，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快去吧。”
　　林骁抿唇，也看着宋照。
　　看到宋照的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
　　太阳的余晖打在宋照的身后，跟那日下午一样的情景。
　　阳光洋洋洒洒披散在他的周身，像是从天边漫步而来。
　　林骁的大脑就像电脑CPU运行占用率过高，“滴”地一声，当机了。
　　“晚安”，他脱口而出。
　　都什么，跟什么。
　　说完他就后悔了，天呐！有病吧，这太阳还没落山呢，他到底在说什么？
　　“……”
　　林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点什么。
　　实际上他还在想是不是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自己很愚蠢。
　　宋照倒是没有表现出多么意外，他挑了挑眉，盯着林骁看，然后笑出了声，“晚安”。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那也是他在张口前已经收敛了许多的。
　　似乎因为看到林骁失控后，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失控了。

　　林骁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朝宋照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前，林骁忍不住回头看，看宋照还站在原地。
　　他朝宋照招了招手，在收到宋照一个明亮的笑容后，才心满意足地低头跨进了出租车。

　　到了目的地，林骁直接朝王磊几人的方向过去。
　　这间酒吧倒也不喧闹，多半是小青年们彰显文艺逼格的地儿。
　　乐队中的两男一女在台上哼唱着民谣，鼓声点点。
　　昏暗的灯光摇曳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酒吧里的客人们时而跟着哼两句，时而拿起酒杯抿几口。
　　林骁并不太喜欢这样迷离颓败的氛围，这种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让人觉得不真实，滋生出无助。
　　他还是喜欢在阳光下奔跑，享受拼尽全力汗流浃背的感官刺激。
　　林骁朝王磊杨时丁海洋三人打过招呼后，坐在一旁不说话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迷上了唱歌的女歌手。
　　他的脑袋是懵的，好像在思考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在想。
　　一双眼睛没有聚焦，只能模糊地捕捉到酒吧里灯红酒绿的光晕。
　　“林骁，你喝点什么？”，王磊靠近林骁，在他耳边问。
　　“果汁吧”，林骁木讷地给了王磊一个回答。
　　他跟这个年龄的大部分男生不一样，饮食习惯相对来说更健康一些，很少碰烟酒这些东西。
　　王磊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鲜榨果汁，转头继续跟林骁说话，“怎么萎靡不振的，打球太累了？”
　　“跑了一整天，肚子里的红烧排骨都消化没了。”
　　果汁有点酸，林骁牙齿都打颤了，“哎我说，你都会用萎靡不振这个词儿了？”
　　“你在用自己80分的语文水平笑话我吗？”王磊往林骁那边挪了挪，“行了，晚上去我家吃完晚饭？我让我妈给你做。”
　　“不了，我想早点回去睡觉”，林骁摇摇头。
　　说完，他把脑袋靠在沙发座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顶的一个点。
　　王磊看林骁兴致不高，估计他是真的累了，也没再说话，挪到另一边和杨时丁海洋玩笑去了。
　　杨时朝林骁那边抬了抬下巴，问王磊：“这是累了？”
　　“说是昨晚失眠了，写了几个小时作业，又打了场比赛，眼睛都不会拐弯了。”
　　王磊转过头看了林骁一眼，又回过头将自己杯中剩余不多的气泡水倒进喉咙。
　　杨时接过丁海洋递过来的杯子，“真羡慕林骁身上这股劲，永远充满活力！”
　　“是啊，累颓了还照样是咱们的阳光男神”，丁海洋接过了话。
　　林骁单是躺在那，哪怕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穿透力依旧很强。
　　好像做什么事，都能让人发出“世间罕见”的感慨。
　　他在班里太受欢迎了，其实在整个年级都是。
　　对任何事好像都是很满不在乎的态度，但身上却神奇地拥有着出挑的气场，在众多一心只知道埋头苦学的莘莘学子中尤为突出。
　　世界上有这样美好的少年。
　　这个人偏偏不是别的任何人，这个人偏偏是林骁。
　　所以他们总说，林骁是上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