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学院》安星星

2、胜者为王 这还真是多

　　贺天笑而不语，双手向外一摆，抄回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悠闲姿态。

　　莫关山没来由的心慌了一下，上前一把揪住贺天的衣襟质问：“你刚刚叫谁鼻涕包！”

　　“爱哭鼻子的，难道不是鼻涕包吗？”贺天笑，毫不在意衣领上的那双手，朝莫关山扬了扬眉，“你父亲是叫齐衡？”

　　莫关山一怔，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个人。

　　越审视，越觉得奇怪。

　　齐飞几乎把他所有的朋友圈都让莫关山背了一遍，但里面却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若说是巧合错认，但这人又的确说出了齐飞他老爹的名字。

　　莫关山皱眉，难道是齐飞的死对头？

　　看了贺天一眼，缓慢地松开手。他可不想另外惹麻烦，之后还要在这里呆上四年呢。

　　贺天见他松手愣神，抚了抚衣领，微微弯腰，几乎贴近他的脸，眯着眼悠悠地说：“是你吧，齐飞？”

　　“……莫名其妙。”

　　嘴上硬撑，却不得不承认被他的气场震慑到。

　　逃避开贺天的视线，向后退了一步，故作镇静地咳了咳，莫关山一下撞开这个令他不禁产生一丝恐惧的人，身体僵硬地走出食堂。

　　看着瘦削的背影直至消失，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犹疑。

　　“怎么有种和小时候不太一样的感觉。”贺天眯了眯眼。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莫关山气冲冲地回到宿舍，寸头不敢招惹他，便识趣地没有跟来，反而是那个大块头默默地跟着他进了B区宿舍楼，没一会儿，抱着一大卷被褥出现在305宿舍的门前。

　　“你这是干什么？”莫关山问道。

　　熊猫哆嗦了一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听说你们宿舍有一个空床位，我能不能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

　　“你之前的宿舍呢，干嘛要搬过来。”

　　“因为……我在那里老是受欺负。”

　　“……”

　　莫关山完全无语。

　　看着他比自己高出大半的身体，无力扶额道：“我说，你留着你这大骨架子干嘛使的？”

　　熊猫委屈巴巴：“爹妈给的身子，也怨不得我……”

　　莫关山差点吐血，无话可说。

　　熊猫再次小心翼翼：“那个，谢谢你今晚救我。我，我可以住进来吗？说真的，我不想再被别人误会和欺负了，我只想安稳地待到毕业……我想跟着你，就是叫你老大也行……”

　　“……先进来吧。”莫关山微拧了拧眉，想叫他前辈，张了半天嘴却叫不出来，最后只好喊他的名字，“熊猫。以后叫我齐飞就好。”

　　“嗯嗯，齐飞！”

　　熊猫感激地连连点头，一脸傻憨地将被褥放到空铺上，开心地将行李一点点搬到了305。

　　他块头太大，来回走动显得宿舍空间极小，莫关山不得不待在床上，他这时才注意到李若的书桌整理得干干净净，人却没在，正纳闷的时候，头顶上的床铺忽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从进来宿舍这么长时间，他竟未曾发现李若竟然躺在床上。

　　“李若？”

　　莫关山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听到回答，以为他睡着了，但确实又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他不禁站起来，看到李若正盖着厚厚一层被子蜷缩在床的最里边，并且还不停地发抖。

　　莫关山立马关心地问了一句：“李若，你怎么了？”

　　这次李若似听到他的声音，慢慢侧了侧身子，莫关山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满脸的大汗，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莫关山着实吓了一跳，伸手将他拉到床边，他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的气球，莫关山只轻轻一拉就将他拉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手贴上额头，“还有点发热。”

　　“我……没事。”李若艰难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是想避开莫关山的手背。“可能有点感冒。”

　　“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要！”

　　莫关山怔了一怔，这家伙怎么好像突然来了力气，竟一把拽住莫关山的手腕，咬着嘴唇摇头：“还是不要了，齐飞。我真的没事，老毛病了，吃点感冒药就好。”

　　“真的行吗？不行就去医务室吧。”

　　“嗯，行的，相信我。”

　　莫关山见他一昧坚持，也只好依他，按他手指的方向去桌子上拿了一盒感冒药，让熊猫打了壶水回来，帮李若喂下药。

　　这药应该是有安眠的副作用，吃下没一会儿，李若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脸色也和缓了许多。他刚睡着，一直没露面的光头也从外面回来，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差，捂着肚子一瘸一拐，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的床上趴着，莫关山问他去哪儿他也是含糊了几句便不再说话，而那个熊猫也是因为挨揍受了不少伤，涂了好多药膏后躺床上呼呼睡去。

　　“今天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莫关山盯着这一屋子的“病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最后叹了口气，只能随着卧床大军，无聊地走向自己的床铺。

　　没想到，进入不良学院的第一天，就已经这么的不平凡。

　　莫关山无限感慨，一时无法入睡，再加上一天没吃饭，倒是越饿越清醒。一直到八点钟的时候刚迷迷糊糊的有点睡意，却被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吵醒。

　　哨子吹了很久，等莫关山不耐烦地从床上翻身坐起的时候，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吵嚷的命令声：“不良学院一年生听着，限你们五分钟之内打开宿舍门，将手机、电脑、游戏机等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通讯设备都放到门前地板上，一律不许私藏！”

　　“这些是什么人？”

　　“是学生会的。”

　　莫关山打开宿舍门，看到走廊上有不少胳膊上挂着学生会袖标的高年级正手里拿着扩音器和一个用来装手机的收纳箱挨个宿舍没收。

　　将自己和李若还有光头的手机什么的都翻出来放在门外地板上，莫关山又重新躺回床上，听被吵醒的熊猫说：“每一届的新生入校头一晚都要没收违禁品的。”

　　他所指的违禁品，就是一切能与外界沟通的工具。

　　“这些学生会的人都是每个区的老大手底下的跟班，老师们不敢管学生，只能通过这个所谓的学生会来做一些必要的事情，反正都是扮演制裁者的角色，这些人也乐意组织这个什么学生会。”

　　莫关山不禁问道：“每个区都有不同的老大？我还以为只有C区那个蝎子才那么变态。”

　　熊猫苦笑：“怎么会啊，每个区都有同样的人。C区属于蝎子组管辖，A区属于S社管辖，咱们B区的叫做HUNT组。”

　　莫关山哼笑：“怎么富家子弟也搞□□这一套，是有够中二的。”

　　熊猫叹了口气，未置可否。不久，学生会的两个人到了305宿舍门口，一个弯腰没收地上放的东西，另一个拎着箱子站在一旁。

　　“欢迎成为不良的一员。”拎箱子的人盯着莫关山，“今天的事情我们听说了，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HUNT组啊？”

　　莫关山打了个哈欠，没有理他。熊猫见状，连忙伸出头朝门口笑道：“他会考虑考虑的。”

　　那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笑着对熊猫调侃道：“熊猫你行啊，这么快就找着靠山了。”

　　熊猫附和了几声，等另一个人收拾完，两个人走后，才松了口气。

　　莫关山默默看着一切，侧头对熊猫说：“怂。”

　　“……”

　　当晚莫关山没有睡好，熊猫一直在打呼噜，光头好像拉肚子了，一晚上跑了好几次厕所。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莫关山顶着两个发黑的眼圈，看着两个罪魁祸首许久，最终还是憋下了这口怨气。

　　他饿了一天，简单洗漱后就打算出门吃早饭，熊猫一直在睡，光头也在凌晨的时候趴着睡着了。莫关山朝上铺看了一眼，发现李若已经醒了，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此时正半睁着眼看他。

　　“要一起吃早饭吗？还是我给你带点？”莫关山问道。

　　“谢谢。”李若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不过我不太想吃，还是有点困。”

　　“那你就再躺一会儿吧，反正还有这两个家伙在。”莫关山又替李若接了杯水，“我先走了。”

　　李若点头，再次道谢。莫关山摆摆手，带上宿舍门走了出来，刚走出宿舍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蹿了过来。

　　“齐飞齐飞齐飞！”

　　莫关山翻了个大白眼。

　　寸头完全不在意，上来就抓着莫关山的胳膊激动地说：“齐飞，昨晚有个大新闻，你要不要听！”

　　“先放手。”莫关山动了动胳膊，“去食堂，边走边说。”

　　寸头嘿嘿笑了两声，老实地松开手，在莫关山身后来回蹦跶着说：“这个新闻真的是太劲爆了，还发生在你们B区呢！”

　　莫关山无奈地揉了揉被这个大嗓门蹂躏的耳朵，对这个“大新闻”似乎丝毫不感兴趣：“你要说就快说，不要拐弯抹角，我吃完饭还要给光头熊猫他们带饭呢。”

　　听到莫关山的话，寸头顿了一下，说：“嗳，你说起这个光头我想起来了，他昨晚好像被蝎子给上了。”

　　莫关山突然停住脚步。

　　寸头没有察觉，还自顾往前走，等发现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才回过头，看到莫关山正沉着一张脸看他，虽然刻意掩饰，但仍旧能看出瞳孔深处的震惊，缓缓地开口：“你说什么？”

　　“你们一个宿舍的，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寸头折了回去，见怪不怪地说，“这孩子很有野心嘛，昨天入学典礼结束后他就去找蝎子了，大抵是想抱个大腿。但他低估了蝎子变态的程度，他压根就没把这小光头放在眼里，据说昨儿个下午就把他给上了。轮的，射在里面了，还警告这个小光头一晚上不许清理。”寸头压低声音，同情地说，“一晚上可得多遭罪，不拉几次肚子才怪。”

　　莫关山终于知道为什么再见到他时他的脸色会那么差，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还不停地跑厕所……

　　莫关山沉默，抬头。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见到寸头这种不痛不痒的表情，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好像这些人天生就该自我堕落。

　　没来由的，喉咙里泛起一股恶心的酸味。

　　莫关山加快了去食堂的步伐，他怕他待会儿又吃不下饭。

　　因为去的早，食堂不算拥挤，但人也不少。莫关山和寸头打好饭挑了一个角落空位。

　　寸头一坐下立马就接着说那个大新闻，说之前，先神秘莫测地问：“齐飞，你知道贺天是谁吗？”

　　“不认识。”莫关山低头喝粥。

　　寸头感慨地说：“这小子可真是牛啊，要知道，虽然每年都有‘胜者为王’的挑战，但每个组的老大也不是干吃白饭的，蝎子组的蝎子老大当了八年，HUNT组的老大也做了五年，就连S社也不过是去年才换了新老大，没换之前也是干了六年的统领。”

　　“所以这和你要说的大新闻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就是大新闻啊，胜者为王没有结束，昨天HUNT组的‘新王’出来了！就是你们B区的一年生，贺天。”

　　“……”

　　莫关山淡定地拿起一块三明治：“哦。”

　　“哦？”寸头目瞪口呆，“这么大的新闻，你就给我一个哦？！”

　　莫关山点头：“因为很无聊。”一副毫不关心的懒散口吻，“小孩子打架还非要打出个名堂，你不觉得幼稚吗？”

　　“……”

　　寸头默默灌下了一大杯牛奶。

　　仍旧觉得不甘：“不是的齐飞，你还没有搞清楚，这里就像是一个小社会，你千万别把不良想当然的简单化，否则一定会被欺负的。因为，这不是一个乖乖小孩们上的幼稚园，这里就是个肮脏的地方，但就算你嫌它脏，也要习惯它的生存法则，这样才不怕被它弄脏。”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反驳什么。

　　“我是不是太严肃了？”寸头别扭地笑了笑，接着说那个大新闻，“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就在你们宿舍五楼。”

　　“没注意，整栋楼都很吵。”

　　“说的也是，但昨晚吵闹的程度应该算轻的了。因为HUNT组的老大难得跟着学生会的一起来，没有几个敢太放肆。”

　　寸头替莫关山剥了一个水煮蛋，继续说：“据说是学生会的成员让贺天交出手机，贺天没有照做，于是他在贺天的宿舍门口不依不饶骂了几句，恰巧引起路过的HUNT老大尼森注意，学生会那小子屁颠屁颠地去告状，于是尼森就进了贺天的宿舍。”

　　手别在嘴边，小声说：“这尼森老大是出了名的基佬，你说谁能想到他好这一口，居然一眼看上了贺天。”

　　莫关山蹙了眉：“恶心。”

　　“是挺恶心的。听说尼森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了很多下流话，不过贺天这小子还真能坐得住，那么些浑话听了都能无动于衷，这尼森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空气呢。

　　“最后尼森的耐性也耗没了，露出本性，冷着脸笑了一声，恶狠狠地对贺天说：‘你今天让老子干一炮，别说是手机了，就是想要什么老子都能给你搞来，真的，只要你肯乖乖让老子上。’齐飞，你猜猜之后贺天说了什么？”

　　莫关山咬了一口三明治，默默看着寸头，也不说话，直把寸头看得急死了，才淡淡地飘出一句：“说了什么？”

　　寸头喘了一口长气，赶忙将憋住的话一口气说出：“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子能反抗的时候，谁知他只是突然哼了一声，然后温声温气地笑着说，‘好啊，你让他们出去，锁上门，只有我们两个人。’”

　　莫关山眉头皱得更深，一点想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

　　但寸头仍旧滔滔不绝：“反转来了！尼森连忙命令宿舍空人，还反锁上了门，正当所有人又都以为里面画面会很那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寸头啧啧，“那叫得一个惨呦……”

　　莫关山抬头看了一看，“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尼森被耍了呗！只听惨叫之后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十分钟不到，贺天就插着口袋从宿舍里悠闲地走了出来，然后门口的人进去一看，那尼森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打架从没打输过的尼森老大啊，竟然就这么昏过去了……”寸头一声欷歔，“当晚被尼森欺负过的人全都报复地将他一顿胖揍，然后，拥立新王‘登基’了。”

　　“……无聊。”

　　“哪里无聊啦，哎哎齐飞，你能不能去认识认识这个贺天，顺便替我说几句好话呗。”

　　“不要。”

　　“啊，为什么不要，这可是你们B区的老大唉，你这么厉害，又和他是一届，他肯定会收你进去HUNT的吧。”

　　“不要。”

　　“……”

　　莫关山低头吃饭不想理他，寸头却坚持在一旁烦他，筷子伸进他的餐盘里胡乱搅动。

　　“你能不能老实点……”

　　“嘿，你就是齐飞吧？”

　　莫关山抬起汤匙刚要敲寸头的脑袋，这时忽然有两三个人走过来，将莫关山和寸头围起来，周围的人纷纷识相地逃开，连寸头也缩头缩脑地一言不发。

　　莫关山仰起头，面无表情：“有事么？”

　　其中一个留着一头黄色头发的男生对上他的视线，用猥琐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他，舔了舔嘴唇：“也没什么事情，听说昨天你在这里替别人出头了，不错嘛小红毛，怎么着，想不想加入我们S社？”

　　“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莫关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冷冷地站起身，“寸头。”

　　寸头一下子弹跳起来，跑到莫关山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刚走了两步，只听后面人说：“站住。”

　　那几个人重新围上来。

　　莫关山停住脚步，对寸头说：“你先走。”

　　“你怎么办？他们是A区的。”寸头擦了把汗说道。

　　“不用管，走就是了。”莫关山将餐卡塞进寸头手里：“顺便帮熊猫和李若他们买点饭带回去。”

　　“……”

　　大哥，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帮人带饭啊！

　　寸头腹诽，不敢出声，犹豫了好久还是踹着餐卡溜了。那些人分明是冲着莫关山一个人来的，见寸头走了也没有要追的意思，甚至还给他让出钻出去的空子。

　　刚刚说话的那个黄头发单手拿着一个餐盘走到莫关山面前，将餐盘往莫关山身前一推，不怀好意地笑道：“不想来也罢了，喏，齐飞，请你吃早餐。”

　　莫关山垂了垂眸，餐盘上放着一根粗香肠，被人恶意地用餐刀划刻成某个形状。莫关山整张脸瞬间冷下来，缓缓地抬眼去看黄头发。

　　黄头发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伸出手指抹了抹香肠上的油，又刻意拿手指蹭着嘴角，凑过脸在莫关山耳边坏笑：“请你吃我的大香肠。”

　　他说完，满足地直起腰，又将餐盘向前推了推，看戏似的盯着莫关山。

　　莫关山轻笑了一声。

　　点头：“好啊。”

　　黄头发颇为意外：“没想到你挺开放嘛。”

　　莫关山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执起餐盘上的叉子，徐徐地插进那根粗肥的烤香肠，刀叉入肉，肠衣蓦地爆开，滋滋冒出热气。

　　举起叉子，仔细盯着上面的香肠看了一看，瞳孔深处的笑意骤然冷却。

　　正当黄头发得意的时候，莫关山猛然拍翻他手上的餐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抓到身前，用力提膝，顶在他的腹部。黄头发始料未及，没有机会反手，一旁的人也完全呆住忘记帮忙，就只见莫关山一手举着叉子，另一只手抓着黄头发的衣领将他摁在地上，狠狠地踢踹着，黄头发慌乱中伸手去捂肚子，想格开他的脚，莫关山此时却忽然松开抓住黄头发衣领的手，握拳朝黄头发的脸挥了一拳，黄头发哇地哀嚎了一声，莫关山抬脚又是一踹，将他整个人踹得人仰马翻。

　　众人看呆了，听到黄头发的求救吼叫才反应过来，想上前阻挠已经来不及了。

　　莫关山弯腰握住黄头发的脖子，黄头发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张开嘴大口喘息，张口的一刹那，莫关山猛地将刀叉上的香肠整根塞进他的嘴里，黄头发挣扎不过，呛得浑身哆嗦。

　　直到这时，莫关山才若无其事地松开他，直起身，抬眼冷冷朝身后瞥去，那些想上前帮忙的人瞬间停止脚步不敢动弹。

　　他抬手拍了拍衣服，又侧过头看了眼地上的黄头发，黄头发嘴里塞满油腻的香肠，见他看过来，狼狈地向后缩了缩。莫关山冷笑，淡淡地说：“多谢款待。”

　　“……”

　　恶魔啊……

　　众人默默擦了把汗。

　　这一届，可真是恶魔辈出！

　　他们怎么会知道莫关山中二时也曾是学校里的混混，别的不行，打架却是一把好手，就富家子弟这种嘴上哼哼得厉害的软骨头，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莫关山转身要走，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黑色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似乎蔓延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莫关山一阵恶寒。

　　是巧合吗？否则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他，昨天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莫关山皱了皱眉，想装作没看见，他却上前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很熟吗？”莫关山瞪他。

　　贺天将“嗯”字拖长音，勾了勾嘴角作出思考的样子：“我们……应该很熟。”

　　“你说什么？”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是说，在这所学院。”贺天笑，“像你这样乖的小鼻涕包，竟然也学坏了，都会打架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有病吧！”莫关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条件反射地拍掉他的手。

　　贺天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龇牙上前，贺天咳嗽了一声，他们又忍气吞声地退后，并将周围的人疏散。

　　贺天双手插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注视了莫关山一会儿，忽然开口：“齐飞，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

　　“我是贺天。”终于还是给出提示。

　　莫关山怔了一下，旋即冷哼，拖长音道：“哦——是贺天哪。”

　　贺天挑眉：“想起来了？”

　　“在这里谁不认识你呢？HUNT组新上任的老大。”莫关山双手抄在胸前，“如果你是因为想招我入组才来烦我的话，抱歉，我没兴趣。”

　　贺天微蹙了眉，见他从自己身边经过，伸出手臂拦在他的肩膀前，微微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真的是鼻涕包吗？如果不是的话，要小心点哦，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任何破绽。”他笑了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好吗？”

　　“……有病！”莫关山身子一僵，推开他的手臂自顾走了出去。

　　贺天看着他，笑了一笑。身边的一个小跟班殷勤地走到贺天旁边说：“老大，你是不是看上那红毛了，用不用我们……”

　　贺天的笑意冷却，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想死？”小跟班哆嗦了一下赶紧住嘴，贺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冰凉，“我不是尼森，在我这里别来这一套。”

　　小跟班连连称是。贺天没理睬他，兀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这什么HUNT组，什么老大，贺天压根儿就不在乎，只是从没有人敢命令他，也不会有人敢没收他的东西，更妄论打他本人的主意。想起这些嘴脸他就无比厌烦，所以，这里唯一的乐趣也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了。

　　火星隐灭，烟草味弥漫口腔。

　　好在，还有这么一点点。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食堂渐渐坐满人，自顾低头吃自己的。

　　凌乱的餐桌旁的不远处，刚刚挨过一顿教训的黄头发正捂着肚子紧张地低下头，声音发抖：“老大……我，我给S社丢脸了。”

　　“哪里的话。”被叫老大的人正坐在黄头发面前，面带微笑，声音温柔，“刚才，辛苦你了。”

　　黄头发身子剧烈一抖，突然跪下，惊慌地抓住他的裤腿：“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老大，饶我，饶我这一次……”

　　S社老大仍旧一副温柔的样子，微微弯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毒辣的精光。慢条斯理地笑道：“你办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饶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