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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年生入学式 ...

  •   不良学院,其实是叫男子高等不良教育学院。

      所谓高等,大概就是指那一点点身份的高度。

      被送到这里来的都是财阀、贵族或官N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不良生,使得他们的老爸老妈感觉在家庭、事业上被削足了面子,恨铁不成钢,于是一怒之下就把他们送到了这里。

      倒不是希冀他们真能\"改邪归正\",而更像是把麻烦的小孩子送去托儿所——疏于管教又懒于管教,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

      有钱的父母大人们将四年制甚至N年制的巨额学费一交,他们的不良儿子便会被遣送到此地,接受教育。只是,负责教育他们的老师统统胆小怕事,恐怕连做梦都会梦到这些家伙们毕业后会怎么变着花样报复自己,因此几乎在所有的事情上,干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男子高等不良教育学院,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不良学院,也或者翻译成,不良监狱。

      “手机、电脑,一切的通讯设备,全部没收。自由?对不起,没有。在这里,你不过是一个挂着有钱家小孩标签的少年犯,唯一能留给你的,就是叛逆和制造混乱的权利,不过嘛,这点就足够了。”

      莫关山站在不良学院涂着庸俗大红色的铁门前,一手插兜,一手托着一条黑色行李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忽然看向一旁的人:“话说,你是谁啊?”

      从他站在这里时起,这个人就从大门前探出了个脑袋,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分外自来熟地说着上面的话。

      “啊?我?我是这里的‘犯人’之一,外号寸头。”这个自称寸头且留着寸头发型的小伙子放下搭在莫关山肩膀上的手,顺便挠了挠脖子,“虽然你应该叫我前辈,但我也就比你早进来一年,况且……况且我想你以后罩着我,所以你叫我寸头就好了。”

      寸头嘿嘿笑了两声,全无纨绔子弟该有的飞扬跋扈。

      莫关山皱眉:“我罩着你?”

      寸头点头,虚势地低声道:“我都说了,这里活像个监狱,一个人在里面根本无法生存,会被欺负死的,所以,得有几个人一起……”寸头露出讨好的目光,“前阵子照顾我的老大已经毕业了,而少年,我觉得你很有前途,要不以后你让我跟着你混吧!”

      “……”

      莫关山挥了挥手:“啊……麻烦死了。”

      “不麻烦,真的一点不麻烦!我跟着你,绝对不会烦你的!”

      “瞧你这架势,也不像是能进这什么破学院的人吧。”

      寸头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我家是暴发户,我是因为网瘾太重被老爹一脚踹进来的。”

      “怪不得。”

      莫关山略觉头疼地瞥了他一眼。

      “你,答应了吗?”寸头再次露出那种期待的目光,可怜巴巴地盯着莫关山。

      “……哎哎,随便你了。”

      寸头哇地抱住莫关山:“老大,以后我就叫你老大!”

      “不习惯,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莫关山指了指校服上的胸牌,又将手插回裤兜里。“宿舍在哪?”

      “宿舍安排贴在学院公告栏里,我一会儿带你过去。”寸头一边回答莫关山,一边凑到他胸口的校牌上认真地念着上面的字:

      “不良学院,一年级……齐飞。老大,你叫齐飞?好名字!”

      “嗯。”莫关山咳了咳,“这个就不要这么拍马屁了吧。”

      “真的好听嘛,比我好听。以后我就叫你齐飞老大。”

      “叫我齐飞。”

      莫关山烦躁地看了寸头一眼,寸头只好连连点头。

      不良学院的门前站了许多一年生,人潮拥挤,熙熙攘攘。他们大多是家里专车送来的,少有的身后跟着面色不善的父母大人,拿着指头戳着不良儿子的鼻头威胁:给我好好做人,否则老子拿钱供你在里面住一辈子,老子有的是钱,不信你就试试。

      莫关山望着这场景,觉得接下来的生活肯定相当不平凡。

      一个礼拜前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冒名顶替,为别人去坐四年的“牢”。

      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认识这个叫齐飞的人。

      那时他正身陷囹圄,老爹入狱,负债累累,他学习又不好,想到自己已经十八岁,是可以打工的法定年纪,索性就退了学,一天三份工,做服务生、快递员和每天清晨帮人家送牛奶。

      但挣的工资在交完每月的负债后,仅仅能满足温饱。

      莫关山很头疼,他需要找一份更来钱的工作。

      就这样,老天让他碰到了齐飞。

      也只能说是巧合,一个礼拜前,他打工的餐厅在即将关门的前一秒,齐飞被几个兄弟扶了进来,嘴里还醉醺醺地吵着:“接着喝,我齐飞请客!”

      “喝喝喝~”几个人应和,架着齐飞胳膊把他硬拖了进来。

      莫关山正在做最后的清扫,看见几个醉鬼进来,不禁眉头拧起,敲了敲拖把:“餐厅打烊了!”

      几个人胡乱摆摆手,并不理睬他,自顾找了靠近的位子坐下,嘴里嚷嚷:“服务生,拿酒,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酒都拿出来!”

      莫关山哼了一声,转身往里面走。过了一会儿,一手握着两大扎装满凉白开的啤酒杯出来,将杯子放到他们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眉毛一挑:“喝吧?”

      几个人乐呵地举起啤酒杯,还有模有样地碰杯,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喝完擦擦嘴,朝莫关山笑:“真是好酒!”

      莫关山忍住笑,慢慢地说:“嗯,这就是我们餐厅最贵的酒,一万块钱一杯。”在醉鬼们瞪大眼睛之前,话锋一转,“但是,今儿餐厅做活动,最后一桌客人免费喝。所以这四大杯酒免单,你们喝完就赶快走吧。”

      那个一开始自称齐飞的青年听完这话,忽然变得眼泪汪汪,竟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边哭边拉着莫关山的手对他们说:“兄弟们,你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气!不仅有钱还这么善良,哪像那个臭老头,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别这么说你爸爸……”坐在齐飞对面的一个黑衬衫青年开口劝道,“你也是,哪家千金看不上,偏偏迷上一个村姑,口味清奇。”

      “别这么说陆芸,她才不是村姑!”齐飞提到这个名字,忽然又低头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莫关山的手背,莫关山嫌恶地看了一眼,奈何这家伙手和铁钳子似的,怎么也松不开。

      “还有,我是真心喜欢她……”

      “啊?齐飞,别告诉我你来真的?玩玩就得了。”

      “呸!”齐飞抬头骂了黑衬衫一声。“不许你侮辱陆芸,否则兄弟没得做。”

      “好好……”黑衬衫伸出双手,缴械投降。

      齐飞拍着莫关山的手自言自语:“陆芸和那些眼里只有钱的女人不一样,我就是喜欢她,门不当户不对又怎么样,他凭什么来干预我的事情?仗着生了我就得让我感恩戴德,就得让我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下?难道是我逼着他生我的吗?生了我除了给我点臭钱,他还给过我什么?”

      齐飞越说越气,双手紧紧抓着大腿,低下头微微发抖。

      莫关山的手得以获释,交迭揉着,仍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齐飞。

      齐飞说:“就因为我要和陆芸在一起,他就要把我送去那个和监狱一样的学院,四年?我是他亲生的吗!”一咬牙,“明天我就是要和陆芸私奔,反正我自己的卡里也存了不少钱,没他我照样能活。”

      其他几个人一听,纷纷劝他,黑衬衫一脸看破的样子:“也不是怕你没钱,你就是没钱,兄弟们也不会让你钱包空着。只是你觉得是这么回事吗?你老爸的势力你还不知道,就是你今天跑了,明儿他就能把你给拎回来。”

      齐飞沉默,半晌,拳头一下砸在桌面:“实在不行我找人替我去那个鬼地方,他根本没心思管我,就算后面露馅了,他也不知道我和陆芸去哪里了。”

      “你小子倒是头一次这么硬气,没想到却是为了一个女人。”黑衬衫难得露出佩服的神情,笑着说,“只是你去哪儿找这个替死鬼?”

      齐飞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找不到,只要这个人肯替我去关四年,就是给他一千万我也愿意!”

      他吸了吸鼻子,筹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几个人纷纷起身。齐飞从钱包里抽出其中一张信用卡拍在莫关山手上,豪气十足地说:“兄弟,酒钱照付,趁我这卡还没冻结,赶紧去划,四万块,一分别划少啊,划少了就是不给我齐飞面子。”

      他摆摆手摇摇晃晃地转身,莫关山将信用卡不动声色地又塞回齐飞的口袋里,见他要走,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等。”

      齐飞迷糊地“啊”了一声,回头,看到莫关山默默地盯着他:“你刚刚说只要有人肯替你去那个什么学院,就会得到相应的酬劳对吧?我可以去,并且我不要一千万,只要一百万,成交吗?”

      齐飞半眯着的双眼慢慢睁大,现在,他几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莫关山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齐飞大惊:“兄弟,你可想好了啊?那可不是什么普通学院,这四年也不会怎么好过,那里简直和监狱没有什么差别,你,你真的无所谓吗?”

      听到监狱两个字,莫关山神色微动了一动,但仍旧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下礼拜开学,我会跟你讲一些相关的情况。”齐飞感激地看着莫关山,握住他的双手,“我给你五百万。”

      “不用。”莫关山默默抽出手,双手插兜,“一百万就够了。”

      之后的一个礼拜,莫关山辞去工作,了解了齐飞包括他家族的大致信息,并向他先要了五十万,还清了家里的负债,剩下的钱交给了老妈,骗她国外工资高,说和朋友要去国外打工。莫妈妈一开始不同意,但拗不过莫关山,最后只好作罢。

      “老妈,国外打电话费钱,我如果不给你打你不要打过来。还有,要注意好身体,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所以不要老是省钱,买点好吃的。”

      莫关山嘱咐完老妈最后一句话,就坐着齐飞的车去不良学院了,齐飞答应他,剩下的五十万会伪作成莫关山在国外挣到的工资,一点点寄给他妈妈。

      莫关山看着那辆黄色跑车上的男人和女人朝着他挥手然后驶远,深呼吸了一下,扭头对寸头讲:“带我去宿舍。”

      “好的,老……齐飞,嘿嘿,齐飞。”寸头看了看莫关山不善的眼色,吐了吐舌。

      寸头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寸头献殷勤地夺过莫关山手里的行李箱。

      前脚刚走,后面便又有两个人重新站在他们刚刚说话的地方。

      男人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燕尾西装,微微弯着腰,好声好气地对面前那个将黑色校服外套斜拎在肩上的人说:“少爷,您还是跟我回去吧。”

      贺天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将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碎:“想让我回去看他和他那位夫人恩爱,还是想坚持不懈地把我送出国?管家,你回去告诉他,他不是想我消失吗,又何必出国这么麻烦,我自己给自己找住处,四年,够他们二人甜蜜了吧。”

      “可这毕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这里都是些不良生,顽劣不堪,怎么配待在少爷您身边呢?”

      管家苦苦规劝,奈何这小少爷的脾气极随了他老爸去,固执,决绝。

      “少爷,回去吧,先生他送您出国是为了您好,没有别的意思。”

      “替我谢谢他这份好意,不过,我不需要。还有就是……我十分愿意做个不良生。”贺天微微眯起眼角,拍拍他的肩膀,无害地笑。

      “管家,四年后见。”

      管家看着贺天的背影,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转身朝车子走去:“喂,大少爷,是的,没能拦住,先生那边要怎么交代……”

      寸头带着莫关山进了宿舍楼,不良学院面积不小,共划分为A、B、C三个区,寸头是C区二年级,但莫关山却是B区的,所以寸头只能带莫关山去B区宿舍。

      三个区的宿舍楼建在一面宽阔的湖水后面,并排而立。寸头指着中间那栋楼说:“这就是你们B区的宿舍。”

      莫关山的宿舍在三楼,一间小小的四人间,铺着水泥地,窗户上钉着铁栅栏,屋子里只有简陋的书桌、衣柜和两张上下铺,甚至连一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莫关山上下扫了一眼,嘲讽地笑:“你们这些有钱人烧那么多钱就为这?”

      寸头耸了耸肩膀,没有注意到莫关山口中说的是“你们”,似乎早就习惯:“这些老师还美其名曰‘忆苦思甜’,弄这些乞丐窝,也是经过家长同意的,呵呵,送咱们来的人都没意见,可能还巴不得我们住得比这再差点呢。”

      莫关山默默点头,寸头又说:“你先在这休息会儿,九点的时候上面会给你们办入学典礼,到时候我来找你,陪你去看看热闹。”

      莫关山看了他一眼,“你可真闲,不用上课吗?”

      “哈哈,齐飞,在这里要是上课会被笑话死的。来这里,就是为了堕落的。”

      “……”

      寸头说完摆摆手走了,莫关山将行李箱一推,自己随便躺在一张下铺上眯了一会。不久便陆续又进来了两个人。

      先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比莫关山要高出半个头,但却比莫关山瘦许多,面容白白净净的,甚至有些憔悴,五官生得很好,若不是看起来病恹恹的,也会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莫关山见他进来,朝他点了点头,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少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来,礼貌地说:“你好,我叫李若。”

      “是挺弱的,倒像个没长开的乖小孩。嗳,你是因为什么来不良的?”

      李若低头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莫关山。

      莫关山重新躺回床上,李若挑了他头上的床铺,然后开始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一归置,他似乎有强迫症,东西都摆放得格外整齐有序。莫关山无聊,索性手枕在胳膊上看李若收拾。

      等他收拾完了,后面的人也进来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小光头,听说是因为嗜赌如命被他老妈剃光了头发扔了进来。

      三人互相熟络,光头指着一个空床铺说:“咱们宿舍人齐了好像,我记得名单上305只有三个人。”

      “这样更好,不会更挤。”

      莫关山刚说完,寸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是入学典礼快开始了,便领着他们三个人去了学院的大礼堂。

      大礼堂里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刚入学的一年生和像寸头一样来凑热闹的高年级,莫关山和寸头李若他们倚在礼堂的门前,虽然距离很远,但仍能看到讲台上拼了一条长长的桌子,桌前坐了五六个穿西装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学院的领导,正一个个忙着喝水擦汗。

      礼钟在九点整时敲响,铛铛敲了九下,第九下响毕,寸头神秘莫测地朝莫关山挤了挤眼:“齐飞,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

      话未问完,就只见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男人拍了拍面前话筒,话筒发出尖锐的一声嘶鸣后打开,男人刚说出了一句“同学们”,突然,讲台旁的另一扇大门被咣当踹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晃进来,讲台上的人见到他们,脑袋上布满了汗珠。

      “老头子们,下去吧?”

      为首的一个长发男生嘴里叼着根牙签,校服外套敞着,一脚踩在领导面前的桌子上,那几个领导揩了揩脑门上的汗,灰头土脸地从前门匆匆离开,惹得刚进来的那群人乱哄哄地大笑。

      长发男生拿起话筒,来回扫视全场,接上领导的那句同学们,弯着嘴角一字一句地说:“欢迎你们来到,不良学院。”

      身后的小尾巴们鼓起掌,底下的一年生也胆怯地一点点随着鼓掌。

      正在全场掌声响起的时候,长发男生吐掉嘴里的牙签,笑容骤然冷掉,手臂高高举起,松手。话筒砸在讲台上,一声刺耳的鸣声过后,大礼堂鸦雀无声。

      莫关山默默看着讲台上那个表情狰狞的人:“他是谁?”

      “蝎子,C区的老大。每年入学式都要来这么一出,非得搞死一个新生不可。”寸头小声嘀咕,满脸忌惮。“他来这里八年了,听说当年就是捅了人进来的,他爸妈好像就没打算放他出来,年年学费不欠。”

      莫关山紧紧拧着眉目:“变态。”

      寸头警惕:“齐飞,你可千万别出头啊!”

      莫关山并没有说话。

      这个叫蝎子的变态此时果真从讲台上跳了下来,大声问道:“C区的一年生都给我举手。”

      陆陆续续的,整个礼堂有三分之一的人举起手来,包括缩在角落里的寸头也忘了自己不是一年生,下意识地举起手来。

      蝎子一一扫过这些举手的人,阴鸷的目光突然盯住某一个方向,然后朝前走了过去。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便默不作声地向后退散,给他腾出了一条空路,最终,他在一个一年生前停下脚步,冲他阴恻恻地笑了一笑。

      那个一年生吓得脸色蜡黄,连手也忘了放下来,不停发抖地举着。

      蝎子大声道:“C区的给我听着,我蝎子今天来,就是要你们长记性,知道从进来不良起,该认谁做老大。这里,不搞什么英雄主义,C区,更是恃强凌弱!”

      他一挥手,讲台上那伙人纷纷将那个一年生围起来,蝎子一点头,他们立刻将一年生推到地上,拳打脚踢。一年生痛苦地哀嚎求救,却没有一个人住手,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莫关山看不下去,身子向前一动,却有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回头,寸头正朝他慢慢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齐飞,不要管……”

      莫关山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冷笑:“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可笑。”

      那个视线集中的中心,哀嚎逐渐减为低吟,最后蝎子上前狠狠一脚踩下去,没了声音。

      莫关山面容阴沉地撞开旁边的人,径自推开礼堂大门。

      “齐飞,你去哪儿?”寸头小声喊,见他不理自己,连忙追了上去,“齐飞,等等我……!”

      齐飞?

      贺天抬手理了理被刚刚擦肩而过的人弄皱的衣服,默默向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他认识的那个齐飞吗?

      虽然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八岁的那一次父母聚会,但却没有忘记这个爱哭的小鼻涕包是怎么的不讨人喜欢,即使被自己欺负得很惨,还是一边哭着鼻子一边乖乖跟在自己后头。

      贺天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刚刚他和那个寸头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鼻涕包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妄图去逞能。

      难道人都是会变的么?还是说,是他认错了?

      贺天眯起眼,黑色的瞳眸一片深邃。

      “齐飞!”

      寸头追上莫关山。

      莫关山停下来,冷冷地:“干什么?”

      寸头安慰他:“你别生气了,世道就这样。”他吸了吸鼻子,一脸无所谓,“不良的入学式就是这样,这还刚刚开始呢。”

      莫关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寸头接着说:“这是‘传统’,每年的开学典礼上蝎子要‘杀鸡儆猴’,这是一阶,是高年级对一年生。还有二阶,就在今晚,会有一年生欺负高年级,干倒高年级的大块头,这叫‘胜者为王’。”

      “无聊。”莫关山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今晚我要早点睡觉,别来烦我。”

      “别啊齐飞,今晚我陪你去吃饭吧,就在食堂!”寸头跟上去,眨了眨眼,“听说今晚的胜者为王,可就定在那里了……”

      莫关山没理他,回宿舍倒在床上就睡,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李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仍旧在收拾东西,见他醒来,朝他笑了笑:“没吵到你吧?”

      莫关山摇了摇头,问:“光头呢?”

      李若也摇头:“没看见,自从入学典礼结束后就没见到他。”

      听到入学典礼,莫关山冷冷“哦”了一声,抬头看李若,李若小声说:“死了。”

      “……”莫关山紧紧握起拳头,正在气头上,寸头喊他吃晚饭,他翻了个身,“不吃。”

      寸头去拉他:“去吧齐飞,你中午就没吃,晚上再不吃那哪儿行,你说是吧李若?快劝劝你舍友。”

      李若笑了笑:“对啊,你去吃点儿吧,学院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莫关山熬不住寸头在他耳边嘟囔,说了句烦死了就坐了起来,起身,看李若在书桌前忙活,漫不经心道:“你身体这么差啊?”

      李若回头看了看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感冒药、消炎药、胃药等等,尴尬地说:“是啊,从小就是个药罐子。”

      “难怪你这么瘦呢,你老爸也放心你进来?”

      李若低头不语,莫关山咳了咳,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自己也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于是就跟着寸头出去了。

      到食堂的时候,里面果然闹哄哄的,和今天上午的场景差不多,一圈人围着看热闹,不过这次欺负与被欺负者刚好调换了身份。

      寸头仰着脖子说:“正好赶上了。”

      莫关山打了个哈欠,插着口袋看向别处。寸头观望了许久,突然“咦”了一声。

      “惨了。”寸头说。

      “怎么了。”莫关山敷衍地问了一句。

      寸头叹了口气:“他们又欺负错人了。”寸头用了“又”字,同情地道,“一年生的这帮孩子也是傻,每次都挑着身子比别人大了点高了点壮了点、其实武力值一点没有甚至为负的熊猫欺负,可怜了这熊猫,进来四年了,年年都白挨一顿揍。”

      莫关山这才将视线移过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高个胖子,此时正抱着头团成一大团,被一个龇牙咧嘴的一年生摁在地上揍,不出一会儿就鼻青脸肿,嘴角冒了血,哭嚷着说:“别打了,我不是这里的老大,呜呜……”

      莫关山冷不丁问一句:“他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谁?熊猫吗?和我一样,因为网瘾。”寸头说,“所以这才更可怜,因为爱上网就遭了这罪。”

      寸头滔滔不绝地说着,莫关山默立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寸头正说到熊猫第二次被打,一扭头,却发现莫关山早不在身边,怔了一怔,再一转头,惊得张大了嘴巴。

      莫关山不知何时挤过人群冲到了最中心,竟然一脚就将那个施暴者踹翻在地,那个一年生本来还一脸得意,突然吃了个狗啃泥,面上一阵青一阵紫,狠狠道:“你是谁啊?”

      “够了。”

      莫关山瞪了他一眼,仅仅说了这两个字,那个一年生就呆呆地闭上嘴。莫关山伸手将熊猫扶起来,看了他一眼:“白吃这么多饭,一身肉是给别人揍的吗?”

      熊猫比莫关山高出大半,却低着头小声啜泣,极为滑稽。

      莫关山无奈地呼了口气,微微侧头对怂了的那个一年生说:“有这点本事,上午礼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头?”

      施暴者彻底没话说了。

      莫关山看了眼周围,大家都识趣地散了,熊猫感激地道谢,寸头跟过来,流露佩服的神色,竖起大拇指:“齐飞,不愧是我寸头看中的老大。”

      “回去了,没胃口。”莫关山没理他俩,转身,撞上一个人的胸口。

      莫关山揉了揉额头,抬眼,一个留着一头黑发的男生正歪着头,冲他勾起一侧嘴角。莫关山皱眉:“真是麻烦啊……”

      听到他这么说,那个人却忽然哼笑,挑眉,半眯起细长的桃花眼。

      “齐飞?”他抬手捏起他的下巴,缓缓吐出三个字。

      “鼻涕包?”

      莫关山嫌恶地拍掉他的手,仰起头对上他饶有趣味的目光,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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