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个傻弟弟》陆小岑

7、第 7 章 武进县有许

　　武进县有许多茶楼，武进的学子都喜欢来茶楼这边儿，不仅可以喝茶，还有说书先生说书，或者叫上戏台班子，也可以唱两场，这些热闹都属于文雅人的热闹。伴着这种热闹，读书人写写诗，斗斗嘴，到最后变成了一种交际。
　　展辉不喜欢这种地方，文人聚会，不是酒就是诗，一股子酸腐味儿。特别是每次还要作诗提笔，展辉每次都是敬而远之。宁愿去睡一觉，或者跑两场马，去山里打猎，也不去这种让人腻味的活动。
　　但今儿有了个例外，展辉还是和几个学子一起来了。来这里不是写诗作赋，而是听书。这个说书先生这几天刚从开封走完亲戚回来，就遇见一件奇事，那就是包拯破案，该先生看了一场知府大人判案，就觉得此事在武进说，肯定大有可为。脑子一转，向周围来看热闹的人多打听打听，呆了几天，把近几年的案子一整理，编成故事，一回来就开始在茶楼开讲了。
　　今日相约，刘清轩第一个说的去茶楼，展辉就不乐意了，但是听到开封，包拯的时候，展辉的心思动了动。第一次默不作声的跟着了。
　　说书的一般在一楼，摆上一张桌子，拿起扇子就可以开讲。前两天刘清轩他们听了一场，就欲罢不能，所以，今儿个又约上一起来了。
　　一到这里，就有小二招呼着上楼了，上面安静，也听的清楚，一楼就比较鱼龙混杂，学子们一般都是去的二楼。
　　不出意外，就见斜对面有十来个学子，正讨论着诗词歌赋，有人诗兴大发，正在那儿挥毫呢。别说还有几个认识的呢，就班里的几个学子。
　　几人懒得看，扭身就往雅间走。
　　“一壶雨前龙井，一壶铁观音”刘清轩对着小二说道，五人就挨着窗口坐着。
　　“好嘞，您稍等。”小二用白色的麻布帮他们把桌子擦干净，一扬手把它搭在肩上，就退步出了门，把门还给他们轻轻的掩上。
　　“哎，展辉，你说去汴京是真的吗。”坐在展辉对面的张博雅问道。
　　展辉平常关系最好的，可以说就是刘清轩了，两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祸一起闯，罚一起挨，而其他三人，便是张博雅，张辰，以及陆虎。
　　几人都是蹴鞠的时候认识的，一开始谁都不服气，等几场比赛过后，就都勾着脖子一起是好兄弟了。
　　展辉和刘清轩在甲班，其他三人都在丙班，其中就张辰考了几年考中了童生。
　　“对。”展辉一边回答他的话，一边注意听楼下那说书先生说话。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的不舍。
　　展辉放下手中的折扇，认真的环顾这几张脸，最终看向他旁边的刘清轩。“我会回来的，你们来汴京赶考，也可以找我。我们到时候一起聚，当然，我每年也会回来的。”
　　“嗯”五人回答道。旁边的几人都快哭了。特别是刘清轩，两人儿打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一起，就真兄弟了。
　　“客观，您的茶到了。”店小二突然走了进来，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把两壶茶放在桌上，同时，还有店里送的炒花生，瓜子。
　　“听完之后我们去迟来轩吧，今儿个定要不醉不归。”刘清轩对着展辉和几人说道。心里憋得慌。
　　“好，就这么定了。”陆虎粗声粗气的说道。
　　展辉点点头，也答应了。
　　而下面，说书先生已经把庐州包拯破案的故事说完了，喝了口茶，准备说开封府的案子。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啪”醒子一打，说书先生就开始说了，“话说开封……”
　　武进的夜色很美，一眼望过去。错落有致的院子，都已经点上了灯笼，透过夜的黑，发出昏黄的光，路上的行人大部分已经归家，剩下几个稀稀两两的，也都在往回家的路走去。而最热闹的，就属醉红楼和迟来轩这片儿了。
　　醉红楼是有名的消遣场所，里面乌烟瘴气的，几人都不爱去，就展辉，还嫌那个地方脏呢。而迟来轩是武进最好的酒楼，每天经营到很晚。
　　而此刻，展辉站在迟来轩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慢慢的发呆。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外面的灯火，像星星一样。
　　其他几人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陆虎眼睛发直的拿着酒壶，还在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喝，其他几个人都喝的醉趴下了，刘清轩那胖子腿还搭在张辰的身上。
　　满桌子的狼藉，看起来最清醒的一个，就是展辉了。如果他的眼睛不是那么呆呆的，看起来非常听话的样子的的话。
　　他们听完说书，就过来了迟来轩，要了一大桌的菜，一坛酒，一直闹到月上梢头。
　　他们几人家里人都来寻了，小厮、书童小小的身子把那些个醉的如烂泥一般的少爷背出去，累得满头大汗。
　　等展耀到的时候，就只剩下展辉和刘清轩了，他醉了又醒了，看着展辉不走，他硬是不走，旁边的书童都快哭了。
　　展辉就搬个椅子，坐在窗口，把下巴搭在窗沿上，手里还拿着他的宝贝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他自己的脑袋上敲。
　　“把他送回去。”展耀对着身边的侍从道。侍从点点头，帮着书童把刘胖子扶下楼。
　　“哥”展辉歪过头看着展耀，叫了他一声，也不说话，就呆呆的看着他，展耀答应了一声。对着展辉轻声说道
　　“我们回家吧。”
　　展辉点点头，站起身来却不由自主的朝着两边倒。展耀忙把他接住。蹲下来，背着展辉往外走。
　　外面难得的安静，展辉不乐意坐马车，展耀就让马车先回去了，自己背着他一路往回家的路上走。
　　展辉嘟嘟囔囔的在展耀背后说话，展耀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念的啥。
　　“开封有个包青天。”
　　展耀忍不住笑了。
　　“哥？”展辉掀开一只眼看着展耀。展耀一笑，展辉就不舒服了，稍稍清醒了点儿。
　　“没事，睡吧。”展耀说道。
　　一条长长的身影印在地上，慢慢的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