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缘》如是欢喜

6、第 6 章 “什么？竟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洛安石听说海门外有黑市交易很是震惊，“来人，去请师爷。”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师爷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洛安石的脸色铁青，心里也是一紧，这大半夜的，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大人，您这是——”
　　“师爷，我问你，那海门外的夜市是什么情况？为何不见你提起？”洛安石开门见山道。
　　师爷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大人初来乍到，小人还未来得及跟大人禀明此事。”
　　“废话少说，速速道来。”
　　师爷见搪塞不过，便说道：“启禀大人，那海门外的夜市是本地百姓同乌有国商人进行贸易的集市，咱们这边换些乌有国的金银首饰，乌有国换我们的珍珠粮食——”
　　“朝廷明令禁止两国往来，他们如何敢这般行事？”洛安石见师爷语词啰嗦，便直奔主题问道。
　　“这，这都是上一任太守林大人的授意，不过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下等文书，实在是不了解里头的情况。只知道夜市已经开了两年时间，也没见中间出过什么事。不过林太守曾多次吩咐大家，不可议论传播，因此两年里此事进展得很是低调，加上乌有国商人出价高，当地参与交易的百姓也获益不小，因此也没人说什么——”
　　“当时参与决策的人还有哪些？”洛安石继续问。
　　“小的位卑言轻，哪里晓得这些人和事。林大人去世后，家眷都搬回了老家，老师爷也还乡养老去了。当时和师爷走得近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上任风城将军杜晓堂杜将军，刺史张怀素张大人，还有风城的土财主朱兴朱老爷。只是目前还在风城的，只有这朱老爷了。”
　　“这个朱兴是个怎样的人？”一旁的洛天喜一直在角落里坐着，此时才开口，“前几日很多当地的权贵富商都登门来拜访过父亲，名单女儿都仔细记录过，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师爷忙道：“回禀小姐，朱老爷是风城的大商人，在风城的商人团体里，他还是很有份量的，算是地头蛇，家大业大，家里还有个儿子在雷州为官，所以整个家族在风城那可是很威风呢。”
　　天喜道：“可偏偏是这么个重要人物，父亲都来此一阵子了，却一直都未曾现身，岂不奇怪？”
　　“小姐说得的确是事实。”师爷点头道，“小人这几日一直在衙门里迎来送往，的确未见到朱老爷和朱家的人。”
　　“那师爷觉得这是何原因呢？”洛安石皱了皱眉头，能感觉到他有点疲惫。
　　“小的也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这确实不太像朱老爷为人处世的一贯风格。”师爷摇头道，“我明日便差人去打听打听，有消息及时禀告大人。”
　　“也只能这样了，这么晚了，师爷那就回去吧。”洛安石道。师爷忙拱手离开了。
　　“爹，你打算怎么办？”天喜待师爷离开后，便凑到洛安石的面前，小声道。
　　洛安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明天，明天先下令暂停海门外夜市交易，我会亲自上书给圣上，事情关系重大，还是让圣上亲自定夺吧。”

　　第二天，洛安石便招来风城海防营的将官，下达了终止夜市的命令。同时，洛太守也送了一份文书给杜景贤，这海防营毕竟是军中的人，还是需要这个风城大将军知晓的。
　　命令下达后没多久，洛安石便收到了一张请帖，请帖竟是从昨日提起的那个迟迟不曾露面的地头蛇朱兴处送来的。原来是那朱兴今晚要设宴邀请洛安石到风城最有名的朱仙楼为他接风。人说反常即为妖，这样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不能不让人联想这其中事情的关联。
　　“爹，我陪您去。”天喜道，“女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您这边才下达了终止夜市的命令，这朱兴就请您吃饭，这也太巧了吧。”
　　“说什么混账话，一个女孩子家，好好在家里待着，不许给我惹事。”洛安石道，“正好我也很想见见这个朱兴，海门夜市的事情要想搞清楚啊，还真需要这个人来给我们解疑。”
　　“爹，您就带我去吧，我扮成仆人跟着你们，绝对不会给您惹事儿。你在明处，我可以在暗处观察，这样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也未可知。”天喜拉着洛安石的衣袖，一个劲地求老爹带她去，“再说了，你女儿一身武艺傍身，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洛安石听天喜说得有道理，想着到时候的确缺少这么个人在暗处观察着，自己初来乍到，又信不过旁人，洛天成近日军中事务繁多一直在军中忙碌，也抽不开身。便想了想答应了，对天喜警告道，“听着，不许给你爹我惹祸，不许单独行动。”
　　天喜忙高兴地点头称是，撒娇道：“好的爹爹，您就放心吧。”

　　入夜，风城街市热闹，沿路能看到叫卖的商贩和追逐嬉笑的儿童。“老爷，您慢一点。”扶着洛安石下了马车，丫鬟打扮的天喜看到朱仙楼外早已有人恭候多时，这些人见到他们便满脸堆笑，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朱仙楼真是名不虚传，里头的装饰派头非同一般，雕梁画栋，一看就是十分上档次的地方。不过也充盈着酒肉和脂粉的味道，天喜很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时，迎面走来一群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留着小胡子，满面油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衣着华贵，周围的人对他也是恭敬得很。“洛大人，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那人走到洛安石面前，便拱手行礼，“小人朱兴，前几日本就该亲自登门拜访，不想身体抱恙卧床了几日，今日设宴，就当是小人表达礼数不周的歉意。大人快请快请——”一边说，一边把洛安石往楼上请。
　　这是一处十分宽敞明亮幽静整洁的房间，富贵而不失雅致，博古架上摆着一色青瓷，还布置了两瓶腊梅花，一进方面，一股幽香飘来，这意境比外头那金碧辉煌比起来倒显得更加尊贵。这朱兴倒是很用心，父亲最喜欢这种调调，在这么短时间拿准对方的品味，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天喜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洛大人快请坐。”朱兴将洛安石引入主座，自己则坐在洛安石的旁侧，然后指着身边的几人，“你们留几个伺候就行了。”天喜站在洛安石座位的一旁，低头不语，朱兴也并没有注意到她。
　　“我也是近日才晓得，朱老爷是这风城响当当的人物，近日得见朱老爷这朱仙楼，瞧着堪比那京城的凤仙阁，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风城财神爷这称号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呐。”洛安石坐定，对朱兴说道，“我这初来乍到，以后还请朱老爷多多扶助才是。”
　　朱兴忙抱手道：“小人惶恐，大人谬赞，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小人，这是小人的荣耀。来人，上菜，赶紧上菜——”说罢吩咐门口的小厮道。
　　“大人来了这几日，对风城生活可否习惯？”朱兴问道。
　　洛安石笑道：“还好还好，过去未曾来过，以为这边是个蛮野之地，此次来，竟发现民风淳朴、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好地方。”
　　“大人哪天有空，我可以给大人做向导，逛逛这风城八景。”
　　“哦？敢问这八景是哪八景呢？”洛安石看上去很有兴趣的样子。
　　朱兴还没开口，一个身穿斗篷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口中说道：“穹山晓月、霖寺雨晴、罄湖观鲤、朱仙夜景、双流入海、白沙弄潮、妈祖祭祀、卓角听涛，风城八景，世间难找。我说的对吧，朱老爷？”说话的竟是那杜景贤，只见他将斗篷解了，递给身后的随从，冲洛安石拱手行了个礼，“洛大人安好。”
　　“杜将军，你怎么来了——”洛安石面露诧异之色。
　　“小人给将军请安。”朱兴站起身来，拱手道。
　　杜景贤摆了摆手，对洛安石道：“大人可不要责怪朱老爷，是我听说他要宴请大人，想着自己还未上门拜访，便想着借此机会，向大人赔罪，这顿饭，由我杜某人请。”
　　“将军这是折煞小人了，来朱仙楼，怎么能让将军请，小人请，小人请。将军快快入座吧。”朱兴赔笑道。
　　杜景贤也没客气，径直入座，三人围着圆桌而坐，桌上已摆满了美食，香气扑鼻。有丫鬟捧着水盆手巾进来，伺候三人洗手，杜景贤洗罢，自顾瞧房中的布置，余光扫过洛安石的时候，眼神停了下来，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站在洛安石身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杵着。杜景贤心头一乐，这丫头怎么这么逗，这回不知是要唱哪一出。
　　洛安石抬头见杜景贤看向自己，看神情是认出了自己身后的天喜，有些尴尬，他要是知道杜景贤回到场，肯定不会让天喜跟来的，这倒好，要是这混账东西当场道破天喜地身份，起不让人耻笑让自己丢脸？真是失策失策，悔不当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