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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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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去忙吧,我带人随便走走。”杜景贤对冯斌说道。冯斌听罢便应声退下了。
杜景贤带着两个随从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风不小,城墙上的旗子被风吹得扑剌剌作响。海门外滩涂上越来越热闹,又有一艘船靠岸了。杜景贤整了整衣衫,然后带随从下了楼,来到海门。
这海门指的是海崖的一处缺口,两旁悬崖峭壁,是一道天然屏障。中间却有这一处天然缺口,如同天门,面向大海。海门外面还有一块平坦的滩涂,滩涂三面临海,如尖刀插入大海,只有这海门才能得入风城。这里平日都有兵士把守。
海门的守将见到杜景贤的手令,知是将军府中的人,便也没有阻拦,杜景贤三人很快便出海门,径直走入这滩涂的夜市之中。
再说那洛天喜,大晚上带着小五和木伯出了府衙。因为是晚上,她和小五都换了男装。天喜跟父亲说的原是要去找那采珠人讨些珍珠和珊瑚的,实际上人却径直来到了海门。
因为她白日里听人说这海门能买到乌有国的好东西,什么金银首饰啊,精巧的兵器啊,乌有国盛产金银铁矿,还有许多能工巧匠,天喜对这些东西都十分喜爱的。而她也一直对神秘的乌有国充满了好奇,因此这次便决定瞒着父亲来凑热闹,而偏偏小五是个没主见的丫头,而木伯有点憨傻,处处听天喜的,三人便统一了口风。
可来到所谓的海门,天喜才晓得这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进出的,自己无手信,压根出不去,不免有点丧气。如果硬着头皮搬出父亲的名号,又觉得不妥,怕给父亲惹上什么麻烦,再说就是声称自己是太守的女儿,对方也未必能够相信。
正准备返程的时候,天喜竟发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没错,是杜景贤无疑,后头还跟着两个随从。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又在这里让她碰上了。想起那晚之事,她心中的怒气又开始冒了起来,她决定等他回来方面把那晚未讲开的话跟那厮再说清楚。
没多长时间,杜景贤竟然就出来了,而且一行人急匆匆地径直往城中而去。天喜正要追上去,却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古怪。
“姑娘不是要去见那人吗?怎么又不追了?”小五举着灯笼,一脸疑惑地看着天喜。
“小五,我要是没记错,他们进去的时候应该是三个人吧?!怎么出来了却是四个人呢?”天喜小声问道。
“或许是姑娘记错了,我没注意哩。”小五道,“这守将兵士都归他管,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走,去会会他。”天喜说罢,起身向杜景贤走去,而对方正在等待随从牵马过来。
“杜将军,请留步。”天喜大声道。
杜景贤扭头看过来,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来人,只晓得对方是个女人。一个随从提着灯笼上前照过来,看到的却是三个男人模样。不过待走近再认真仔细地看,可以肯定里面两个应是女子无疑。
杜景贤打量那中间的来人,觉得面熟,却是想不起来,“你是——”
“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才两天不见,就记不起来了?我记性却好得很,刚才一眼就认出了将军呢。”天喜的话里满是嘲讽。
杜景贤看那双眼睛,猛地想了起来。指着天喜道:“是你?!洛家千金怎么总喜欢夜里走动?”
天喜心知对方是在讽刺自己,却不在意,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事。正要说什么,只听身后有许多人跑过来的声音。
“将军请留步。”来人正是冯斌,身后还带着一众兵士,“请留步。”
“什么事?”杜景贤皱起眉头。
冯斌行过礼,道:“有人报告说,海门外有人趁乱溜了进来。不知将军是否留意?”
杜景贤道:“这可是大事,是要好好查查。不过我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冯斌道:“我记得刚才将军身边一直是两位随从,怎么现在却多了这几位,而且如此眼生。请将军莫怪,小人要查一查这里人的身份,例行公事,将军一定不要怪罪才是。”
杜景贤面上倒是淡定,“既是例行公事,本将军又如何怪罪。”
冯斌认得刚才杜景贤的两个侍从,便盘查起在场其他几个人来。
“请各位出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小五没好气地指了指天喜,说道:“这位是新任太守洛大人的千金,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五。不相信你们可以找洛大人——”
冯斌半信半疑,“这大晚上的,堂堂千金小姐如何到这里晃悠?鬼才信你的话。”
“冯将军,这位的确是太守千金洛小姐,我可以作证。”杜景贤说道,“最近城里谣言闹得凶,冯将军不会不晓得。”
“姓杜的,我终于逮到你了。”天喜冷冷地道。
冯斌早就听说杜景贤对不起新太守千金,二人之间有些情感纠葛,既然杜景贤说她是太守千金便应该不会错,而洛家千金此时竟出现在这里,看今日这般架势,疯传的谣言多半是可信的。
“好,那这位是?”冯斌指着杜景贤身后的一个人问道。
还未等其他人说话,洛天喜便开口了,“哦,这是我带的仆人。”说罢拉住小五道,“小五,我说这招不行,如今倒好,明天还不晓得这谣言怎么传呢,爹爹这次怕是会狠狠罚我们,怎么办?”一边说着,便一边抹起泪来。
杜景贤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着眼前面不改色胡说八道演足戏的女子,越发看不透了。
“哦,那是在下唐突了,我们去他处搜巡。”冯斌有些没趣,便带众人告辞了。
杜景贤深深舒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姑娘,我们换个地方理论可好?”
风城钟记酒楼,环境幽静,一间包厢之内,杜景贤和洛天喜正相对而坐。
“洛姑娘今天是何意?”杜景贤开门见山问道,“为何要说谎?”
“难道将军不应该先谢谢我吗?”洛天喜反问道。
“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杜景贤不动声色地说道。
“看来将军是不想承认了。”天喜道,“那好,那我现在就去认错,说那人和我毫无关系。”
杜景贤叹了口气,“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天喜笑了笑,也没卖关子,说道:
“三匹马,而你们是四个人,我看你出海门,又等你回来的,不会错。那人是下人装束,和你们三个站在一起实在不搭。我一开始叫你的时候,你却迅速挡到了他前面,你是无意行为,却恰恰证明这人于你们很重要。如果说是你的仆人,肯定会让人怀疑,你既然不用特权而是悄悄行事,自然是怕人注意这件事。要是你说不认识那人,估计冯将军会深挖,对名册,搜身,马脚很快就会露出来。”天喜将理由说得清楚明白。
“所以你认为你这是帮了我?”杜景贤道。
天喜笑道:“难道不是吗?”
“好,就算如你所说,为什么要帮我?”杜景贤还是不明白,这女子怕是恨透他的,如何会好心帮他。
“你想多了,我无心帮你。”天喜道,“我刚才说过,我是要报仇的,今天你有把柄落到我手里,你以后要小心了。”
“你不怕我杀人灭口?”杜景贤道。
“不怕,今晚那么多人都看到我和你在一处,我要是出事了,我爹一定会揪着你不放,你以后会更加麻烦。”天喜道,“结果其实是一样的,要不就是我揪着你,要不就是我爹揪着你。”
“想不到姑娘不光胆大,还聪明得很。”杜景贤感慨道,“不过,敢问小姐今晚难道真的是为了报仇而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听说海门这里能买到乌有国的好玩意儿,碰巧遇见你,只是凑巧。”
“原来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今日之事,还请小姐替在下保密。”杜景贤道,表情严肃。
天喜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问出了口,“好说好说,不过我能问一下那个人究竟有何来历吗?你亲自迎接一个从乌有国来的人,这可是就很敏感的事情。要知道,我国同乌有国早已断交多年,没想到海门这里竟然会允许两国私下贸易,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你又将人带进了风城,我现在还是有点后怕呢。”天喜假装很害怕的样子。
“为何会有黑市交易,这恐怕是你父亲太守大人的职责范围,我问过守将,这黑市是两年前他们奉了前太守的命令才开始的,内情复杂,你们刚到风城,你那老父亲有可能还不晓得,还是早点告知为好。”杜景贤一边说一边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竟是一把漂亮精致的匕首,推倒了天喜面前,“这是今晚从乌有国商人手里得的,很贵重的,权当做是对小姐今晚相助的谢礼吧,还请小姐收下。”
……天喜本想接着问平城郡主的事情,却话到嘴边却又始终没问出口,今晚之事,让她对杜景贤有了新的认识,这些认识同过去那个嚣张傲慢不近人情十分冷漠的杜景贤判若两人,这不得不让她重新看待她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会衙门去面见父亲,将海门这边的私货黑市贸易情况告知他老人家。当然,今晚杜景贤的事情,还是暂时保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