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行：天机算尽》东江一月

5、第 4 章 初相遇

　　2018年的七夕节，是8月20日。多云，微风。宜：出行、动土、上梁、普渡......；忌：婚嫁、入宅、牧羊、掘井。
　　道士又一次不知行踪了，这一次，连条短信都没有留下。
　　小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酆曼珠和女人。‘子夜’那边到了重要的节假日，都会邀请一些小有名气的十八线网红或明星来驻台，这一天是轮不上他们这些可有可无的歌者的。往年的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工作，他会到电影院、咖啡厅或者一些高档的休闲会所里充当花童派花，因为会有小费或者有人高价购买。收入虽要比他其它工作都高些，却也未免麻木。服务他人的行业，并不容易，可这个古怪陆离的世界，谁又能比谁高贵？
　　经历了昨夜的惊魂，他开始觉得厌倦。索性请了假，懒懒的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临近午时，才随便准备了些吃的，和女人一起出去逛逛。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节假日休息。
　　离租房大概7站车程那里有条街，最红火的是那家叫‘魑魅’的游戏厅。没有少年人不爱玩游戏，他却很少去那里玩。一是没时间，二是没资本。
　　到的时候，人不算很多，却也每台机器前面都有人流连。酆曼珠兑换了50元的游戏币，用两个袋子装了和女人一人一袋，便兴冲冲的一路开始研究玩法。
　　女人拿着装币的袋子，扫视了一圈，最终在各式她陌生的游戏机中，停在了老虎机前。老虎机是最简单的游戏之一，不需要掌握什么规则和技术就直接可以上手玩，全凭运气的一种游戏。女人静静的在老虎机旁排队，坐在老虎机前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运气不太好，很快用光了游戏币。
　　青年骂骂咧咧的起身，掏遍了身上的衣兜，最终掏不出一瓜两枣的，就准备离开。转身时就被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吓了一跳，破口大骂：“**，你个老太婆扫把星，长得这么丑吓死老子了，凑老子这么近，等着□□……”
　　骂声截然而止。
　　细细的手腕，干瘦的指，苍老的女人显得羸弱不堪。可掐着男人脖子的手，轻易就将人举了起来。平日里睡不醒的眸子变得冷厉，女人微微俯首，唇线近乎薄凉的吐出一个字来：“滚……”
　　手一松，男人腿软的差点跌倒，忍不住抬头看去，那双极度阴凉不含温度的眼刀一般对着他，他心一抖，顿时连滚带爬的跑了。
　　酆曼珠站在离女人不远的地方。给了她游戏币后，他兴致勃勃的在游戏厅里浏览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女人那边，毕竟，是她第一次出门。一听到男人粗俗的骂声，他怕她吃亏，连忙赶了过去，匆忙的脚步停在女人单手将身高与体重都超过她自身的壮汉举起来的时候。
　　她不是寻常人，他还清晰的记得昨晚他胳膊被她抓住从数千鬼手的拉扯里将他提出水面的巨大力量。她看起来孤苦伶仃，也不是哑巴，甚至，有着非常人的决断杀伐！
　　跳舞机、打地鼠、赛车、抓娃娃、捕鱼……所有游戏酆曼珠都尝试了一次，却也仅限一次而已，他没有太多的钱拿来玩游戏，拮据的生活让他分毫必究。等他一路逛完，回头时，发现游戏大厅的门口已经围了好一圈人，女人的身影被遮挡，完全看不见了。
　　好不容易挤进去，他更加诧异了。
　　但凡玩过游戏的人，必然尝试过老虎机。谁都知道，老虎机的程序都是预先设定的，出彩也随机，很难找到一种稳赢的方法，除非设定好的程序被他人入侵。
　　他没法不惊讶，至少他是知道女人身上不可能存在能篡改游戏机的设备的。方形的显示器，方形的游戏方格上，展示着各种物品，台面上是6个对应的物品按钮，女人选择物品的手速极快，一选好，就拉下旁边的把柄，当显示器上蓝光的格子在方形的方格上停下来时，开出来的结果一定有她选定的物品。不管赔率的多少，每一把都有开中。
　　她简直就像是提前预知到了结果！或者，她是个数独高手？有着过人的计算能力能推测出每一把游戏中那些物品被选中的几率？他紧紧的抿着唇，眼中闪过精光。一个非凡的女人，看到她独特之处的人将越来越多，而他，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寻常人。
　　女人眼里有着少见的兴奋，她一心一意的沉迷在游戏机上，偶尔思考一会，似在研究下一次应该选择什么。槽里的游戏币还在呜啦啦的朝着地面涌出，独特而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酆曼珠回过神来，眼看着地上的游戏币越堆越多，赶忙拨开人群冲上去阻止了女人摇动下一杆：“姐、姐，可以了，我们该走了。”他兜起衣服开始捡地上的游戏币，打算尽快将游戏币兑现。做为一个在最底层独自摸爬滚打的人，谨小慎微是他的生存之道。为什么赌场里十赌九输？这其中的圈圈绕绕聪明人都能想得到。而能在闹市开游戏厅的，背景必然强大，虽然政府一直在治黑打黑，可鬼知道这种地方的属性是黑是白，他得速度点溜。
　　正准备拉着女人去柜台，人群退让开，可他们已经被人围住了。为首的是个让人看了就觉得‘光彩夺目’的人，真真的唇红齿白，一身精致。他没有看向明显有些紧张的酆曼珠，而是眨着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问女人：“请您陪我赌一把如何？”
　　酆曼珠心头咯噔一声，赶紧拉住女人，‘姐’字才出口，就听女人嗓音低沉的回应了：“好。”
　　立即有店员来领路，连地上堆积的游戏币都没有人顾得上去理了。
　　打开厅堂里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居然安了一部四面鎏金的镜面电梯，金灿灿的。待上了楼，酆曼珠才看清这间开在市区非繁华地段的小游戏厅，内里竟别有洞天。
　　他四处打量着，边悄悄拉紧女人的袖子，决定一旦情形不对，他就拉着她开溜。其实他真的想多了，一个老虎机里的游戏币又能有多少钱呢？谁又会费这力气来算计他们这种浑身上下掏不出三瓜两枣的穷人。只能说是真的有太多人被当年东方之珠的警匪片荼毒太深了。
　　酆曼珠第一次见到比子夜的豪华包厢还要富丽的地方。整个场地是采用的英伦风，足有八百平方大小，巧妙的分隔成几个休闲区域。酆曼珠粗粗扫了一眼，正中间是个酒水吧台，几个人靠着台子闲聊着。旁边两桌男男女女在砌长城，还有美女在唱歌。稍角落的位置摆了几台桌球台，再远些，昏暗的灯光下就瞧不分明。
　　说不上全是俊男美女，个个衣着也闲散，但是从容。
　　“晨宇，怎么把人领上来了？”有人笑问。
　　叫晨宇的人笑的越发‘光彩夺目’：“今儿我生日，找外援救驾！”说完长臂一展，妄图搂住女人，被女人避开，他一摸鼻子，朝那人挑眉：“不会这都不行吧？”
　　酒水吧台那，有领班跟那几个靠着台子闲聊的人低语一阵，就见那边有人挥了挥手，晨宇面前的人双手插袋：“这么多人里，也就你小子鬼主意最多，今天你最大，随你高兴。”
　　晨宇两手一张，耸肩，不失张狂：“那今天你们可能会很惨哟~”说着，朝女人比了个挺逗的手势，靠近她道：“输赢都记我的账，你只管玩！”
　　女人将即将落到肩膀上的手扫了下去，扫视牌场一圈后，就选定了地方。那是一桌麻将桌，桌上已经有三个人在，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漂亮的女人，真正漂亮的女人！不是胭脂水粉的漂亮，而纯天然去雕饰的漂亮，还很有气质、干练，却不像现代职业女性那么显得咄咄逼人，看着像个知性温婉的性子。
　　牌桌已经开局，每个人面前都有砌好的牌。女人一上桌就抓了个牌丢出去，没有报牌。
　　酆曼珠站在她身后，他对国粹是不太懂的。但牌还是认得，是个妖姬。
　　“诶~”晨宇叫了起来，还带着来不及阻止的遗憾。酆曼珠立马去看女人手里的牌面，原来女人把手里唯一的一对给拆了。
　　女人下手边是个男人，一身肌肉块，健身达人的典型代表。他冲着晨宇挑眉：“晨宇，看来你请来的高手牌技连你都不如呀……”说着，按倒了两张牌，缓缓推出去：“碰~”
　　一圈过去，轮到女人抓牌，上手的是一张四万，而女人的牌面万字有一、三、五万，四万刚好凑成了一句话。不能不说，这个叫晨宇的牌有够臭，除了开先那一对妖姬，手中连顺子都没有。
　　女人看了一眼手中的四万，将一万丢了出去。她对面的漂亮女人推出三个一万，漂亮的眼眸闪着光：“杠。”
　　桌上肌肉男和漂亮女人顿时都笑了。轮到女人上手的眼镜男摸牌，眼镜男没有看牌，随手打了出来，是个筒子。
　　女人再摸牌，并没有把牌立起来，而是盖在了桌面上，提溜出了一个条子。这次没有人要她的牌，肌肉男摸牌，出了个六筒。
　　接下来，女人再没看过牌，摸到手的不是顺手打出去，就是盖在了桌上。偶尔，她的牌被人截了时，她下手的肌肉男就会发出贼贼的笑声。
　　那个叫晨宇的人看了一会就去旁边打桌球了，酆曼珠很是佩服他，因为漂亮女人总会在打牌的间隙忍不住抬头看他，那眼神，沉静执着，似水情多。眼镜男很安静，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牌桌上，安静的摸牌，安静的出牌，就连呼吸都是安静的。
　　出人意料的，这一局三方听牌，竟然臭了。肌肉男嚷嚷着可惜了自己大好的牌面，换来漂亮女人柔柔的一记眼刀。
　　第二局，女人的牌面稍微好些，一上手就有三个五萬，没有继续再扣着牌，女人摸牌出章。然而这一局，酆曼珠还是没有看懂。女人手里有三个五萬，却被她拆分开打了出去。最终，是眼镜男糊了，捉了漂亮女人的一个七条。
　　第三局、第四局……女人的牌运说不上好，一次都没有胡牌。女人全程都是静默的，摸牌、出牌，就算是放炮了，她的脸上都没有露出过一丝表情。许是受了她的影响，整个牌桌竟然都渐渐的沉默了，只剩下牌章敲在桌面上的声音。间或，肌肉男会因为摸到了一张好牌而兴奋，却也是收敛的。
　　如何时来运转的，酆曼珠不知道，应该是从一场险胜开始的。一炮三响，放炮的是女人上手的眼镜男。骰子的摇点权从此都落到女人手里，整个牌场上的形式峰回路转。
　　或许是氛围的蔓延，旁边两桌都散了，人都围了过来。
　　牌场上，赌的不仅是金钱，还有运气。或许有牌道高手能够通过已经出来的牌面计算出对手的牌，并反推出还未出来的都有什么牌。可是在女人这里，这一切似乎都是小问题。她的每一次出牌，都毫无逻辑可言，可她的每一章进牌，必是好牌。就像是众人亲临了港片里的赌神拍摄现场，情况玄幻得似乎是牌自动排好了队，只等她一般。
　　牌局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最终结果，是女人以一己之力碾压了全场。具体情况酆曼珠是不清楚的，因为他在众人开始围观的最初，就被挤出了包围圈。
　　没有任何人议论输赢，整个氛围出奇的诡异。晨宇的兴奋不需言说，他看着桌上几乎累成小山的筹码，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甩上肩头，推着女人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诸位，今儿个我先走了，明天‘星溪里’，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