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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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到来，就有人离去，但日子一样还是要过。
成人的世界，相拥着痛哭过后，马上要回归现实，重新担当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胡同里的日子一尘不变，每天早上还是一群孩子打打闹闹地去上学，傍晚母亲们就坐在胡同口一边闲聊着择菜，一边等待丈夫和孩子们的归来。但好像又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
晃晃悠悠的，很快就到了崔泽回国的日子，也是他生日的日子。
这天下午一放学，用不着约定，大家全都呼啦啦聚到了崔泽的房间，为他准备一个惊喜。
电视机上放着崔泽六段在中国获胜的消息，并猜测着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师该怎么度过有意义的18岁生日。电视外的东龙，就一边摆弄着蛋糕上的蜡烛一边吐槽道:“还能怎么过。拿了奖杯就不是一般人了？过生日还不吃蛋糕了？”
“呀，哪有你那么早插蜡烛的！我刚打电话给棋院，阿泽才刚刚出去，到家还要一会。”夏露怎么看毛手毛脚的娃娃鱼，就怎么觉得不顺眼，恶狠狠地开口。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我这不是手脚勤快，怎么插个蜡烛也被你说。”东龙悻悻地收回手，帮着众人一起吹气球。上次给德善生日准备的气球还有很多，彩带也能废物利用，于是男生们苦哈哈又被拉来吹气球了。
“你买的是什么气球啊，怎么一股橡胶味。我上次吹了一下午，晚上睡觉嘴巴里都是这个味道。”抱怨归抱怨，但善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干净利落地给气球打了一个结。
“气球不都是橡胶做的，除了橡胶味还能有什么味。”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怀好意地接着说:“买的当然是文具店最便宜的一种了。”
三个男生听到这话，齐齐放下手中的气球。
在大家手忙脚乱布置着惊喜派对的时候，天也不知不觉黑透了。看了看时间，根据棋院到家的距离推断一下，哪怕是用爬的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这个家伙是不是迷路了？”德善抬头看着时钟，一脸老妈子般的担忧。
“以为是你吗？”正焕逮着机会就对小伙伴进行人身攻击。
不想看这种两小无猜的斗嘴戏码，夏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我回家去拿个饮料，顺便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呀，喝什么饮料啊有酒就可以了。”看着女生关上门离去，东龙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显然对这次生日聚会兴趣不大，他最期待的还是昂贵的中国酒。
亏得夏露走的快，才没有听见这喃喃自语。她穿上鞋子推开门，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看见坐在凉床上喝酒谈心的一老一少。
原来大半天不见人影，是被德善爸爸抓来这里了。
正打算开口叫人，少年仿佛若有所感，慢慢地转过头了，一双红红的眼睛毕露无疑。
身边最近怎么老是有人掉眼泪。
视线相对的瞬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地退回了房子里。
早就把多出来的记忆弃之脑后，所以也忘记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个温吞的男生两眼通红。但不管这两个人聊了些什么，男生总是不愿意让人家看到自己的眼泪。
夏露为自己退缩找了一个借口: 这是一种善解人意，不去窥探人家的脆弱。
等到她两手空空的回到家，立马就被眼尖的正焕发现了。“你跑着去也没这么快吧，饮料呢？”
“啊，饮，饮料啊。我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上次喝完了，忘记买新的了。”她立马手忙脚乱地解释。
“什么啊，你不是说家里有饮料才让我们别买的吗。算了算了，我现在去小卖部跑一趟吧。”
善宇并没有发现她的不自然，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正打算起身，就被夏露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别喝饮料了，这个喝多了容易骨质疏松的。我们喝牛奶吧牛奶，阿泽他们家好像还有牛奶，我现在去拿吧。”
夏露说着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话，但是能有什么办法，生日会的主角还在外面掉金豆豆，总不能让人就这么大大咧咧走出去吧。在长辈面前掉眼泪，和在同龄人间掉眼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被她一个人撞破就够尴尬了，再加一个人岂不是再多一份尴尬，那今天的生日还怎么过下去。
就在善宇一脸狐疑地盯着她脸上尴尬的表情时，门外传来了脱鞋的声音和压得低低的咳嗽。众人立马进入十级警戒状态，夏露也因此逃过一轮盘问。
其实看到她从自己家里走出来又退回去，他们这群人在策划些什么就不言而喻了。但崔泽不知道是真的天然呆还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在打开门迎接欢呼的时候还是一副懵懵的全然不在状态的模样。
大家飞快地唱着生日快乐歌，仿佛是在竞速。一曲毕，德善立马一把拽过主人公，把他安放在蛋糕面前。大家都在催促这赶紧吹蜡烛，只有夏露一个人低着头，生怕对上目光。
“快点快点回家该多好。”德善得寸进尺地往主人公的头上戴了一个滑稽的尖角生日帽。面颊被橡皮绳箍出浅浅的痕迹，但男生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一脸不在状态地被正焕拉着拍照片
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已经褪去红色的眼睛，说不上原因，但夏露的心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小子啊，换换衣服吧，穿个跟个老爷爷一样。”
“干嘛，阿泽穿西装很帅啊。”
“等你等得都快饿死了，还给棋院打电话了。”
“赶紧吹蜡烛，都快烧没了。”
看着小伙伴你一言我一语地驱散崔泽心头的阴翳，夏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算了吧，也没什么好说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更加方便。
崔泽被大家催促着许愿催促着吹蜡烛，明明一脸茫然，但是让他做的都乖乖做了。大人的世界或许沉重，比赛的紧张或许让他无法安眠，但是和伙伴一起的时光总是简单快乐的。
如此想着，夏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
德善正握着塑料刀迫不及待地切蛋糕，正焕忙着翻包找那瓶中国酒。被夹在中间，捂着耳朵的崔泽一转头就望进了一对带笑的眸子里。
“笑什么？” 因为伙伴的吵闹声和开到最响的电视音，夏露只看得见对方的口型。
“没什么。”她笑着也用口型回答他。“生日礼物。”
一盘全仁权的磁带被递到他的手里，是嘴上说着绝对不会买的金正焕好几天前就去排队买到的。
在他仔细看着手上的礼物，从脑海里搜寻全仁权这个人时，那边的正焕也翻到了从中国带来的茅台酒。
“妈妈，他们在喝酒！”吃上第一口蛋糕，心满意足的德善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顿时场面又混乱了起来。东龙一个跨步越过了崔泽到了德善面前，用手死死地捂住对方的嘴巴。德善哪里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立马用更大的力道挣扎起来。处在混乱中心的生日主人公无奈地被挤来挤去，却一句抱怨没有。
这些年好像一样都是这样。德善和东龙是最会闹腾的两个人，如果说善宇偶尔会像个大哥哥劝阻他们，那么狗正八就是煽风点火的那一个，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毒舌技能搅乱战局，然后全身而退。而她和崔泽就像现在一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跟着一起嬉笑。
就像小时候，大家对水表热衷的那段时间。正焕提出了想法，德善和东龙去实施，善宇虽然制止过却阻拦不住。不太爱说话的她和崔泽就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挨家挨户去砸水表。
从小到大一起捣蛋一起被惩罚的记忆多到数不胜数，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崔泽已经成为全国民皆知的大师，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什么都不会的小弟弟。
最终德善还是没能做出出卖组织的行为，男生们也如愿以偿地喝上了茅台酒。
“真的是，才喝了那么一点点就全趴下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能喝呢。”看着面前一个个面红耳赤东倒西歪的人，德善晃着酒瓶不屑地说。
“呀，你也喝喝看啊。”正焕翻了个身，说出这种话显然已经酒精上脑。
德善属于一激就上钩的人，当下就举起酒瓶开始往杯子里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到夏露从厨房倒回四杯冷水回来，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女生豪气地一仰头喝光了杯子里液体。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死死地捂住喉咙发出惨叫。
“呀，你们找死吗！”
“不是让你别喝的吗，好奇心害死猫。”她头痛地看着德善跌跌撞撞地向门口爬来，然后一把推开她干呕着冲了出去。转而没好气地把放着水杯的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对四个喝得晕晕乎乎的男生就撒气。“你们真没个谱，自己喝成这样就算了，还怂恿德善一个女生喝酒。”
躺在中间那个穿衬衫的男生努力撑起身子，似乎是想解释着什么。等到他爬起来，醉眼朦胧间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夏露追着德善出去，因而没有听见接下来属于男生的话题。
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畅想起平日里不敢放在台面上的东西，十七八岁的男生也是如此。酒后壮人胆，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聊起了身边的女生。从读书室偶遇的大学生姐姐，到隔壁女高同年级的女生，甚至连上次的蔡珍雅也没有错过。
看着电视机里风情绝色的王祖贤，大家纷纷细数着现实生活里长得好看的女生。
“最近不觉得德善有点可爱吗？”不知说的是东龙的醉话还是真正话。
难得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善宇费力地睁开眼睛，意外地没有否认这句话。
“喂，阿泽，你呢？”
“嗯，可爱。夏露也很可爱。”男生被点到名，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借着酒劲傻傻地笑。
“呀，正焕呢？”
所有的酒意全被“德善”这两个给惊醒了，不知道是悸动还是激动，正焕一下子拍地而起，看着七倒八歪的同伴们恶狠狠地说:“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
大家只是傻笑着，没有人在理会他，但是此刻心跳得有多快，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
“对了，阿泽。最近棋院有没有新来的女生，长得好看吗？”
话题一下就被岔开了，崔泽缩了缩脖子，很是无辜。“没有，怎么了？”
“上次不是说你和棋院的女孩子告白了吗？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哪一个？”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回了崔泽出国前没有说明白的那个。
“……”心底开始蔓延又酸又甜的感觉，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盯得久了，好像明亮的白炽灯上都浮现出女生的笑靥。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一个回答，善宇用胳膊捣了捣对方的腰窝。
力道不大，崔泽只觉得痒痒。他眨巴眨巴看得酸涩的眼睛，回答的一点也不犹豫。“嗯，有喜欢的人了。”
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刻语出惊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惊醒了其他人的醉意，全都呼啦呼啦一个个挺身坐了起来。
“真的？我还以为是李夏露这丫头胡说的。怎么样？告白成功没有？”东龙两眼发光地问。没想到双门洞第一个脱离单身行列的，居然会是后知后觉的崔泽。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阿泽可是赢了五千万的国宝啊国宝，会有女生不喜欢他？所以说崔泽，是谁？”正焕不屑地看了东龙一眼，立马用更加热切的目光望向还躺在地板上的人。八卦是不分性别的，男生八卦起来只会变得更加狂热。
崔泽张了张嘴，突然就想起刚才错开自己目光，选择退回房子的女生。就好像胀胀的皮球被针轻轻扎了一下，随着气体慢慢的流逝，他一下子没有了把握。扯了扯突然变得有点紧的衬衫领口，轻声说道:“还没有告白，如果成功了就和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