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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后天修学旅行的晚会上,我要跳消防车的歌!我要拿到第一名!”德善撑着腰看着坐了一地的小伙伴,豪气万丈的说。还没有上台,好像冠军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面对宣誓般的话,夏露转了转眼睛,寻思着该怎么样用一个相对委婉的方式打消她这个想法。一旁的东龙立马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昨夜的故事?这个也太简单了吧,都是初学者跳的,怎么拿冠军?”

      “干吗!你看不起消防车吗!”辛辛苦苦练了两个月的舞,却被别人嘲笑初级。

      “不是,这首歌这里的人都会跳。”说着,东龙环视了一圈房间,视线轮到夏露的身上,立马哎哟一声,夸张地捂着嘴。“哦莫,我忘了这里还坐着连体操都不会的人。”

      对这种明着磕碜她,暗着也磕碜她的话,夏露自然不客气。咧着一口大白牙,笑意十足地说:“我学习成绩好。”

      刘东龙 K.O.

      他比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表示甘拜下风。那边德善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里,很是困惑地说:“呀,你们都会跳?”

      “我们?”善宇放下漫画书,一脸的无辜。

      “Musica!”

      还没等夏露纠正东龙的英语错误,熟悉的音乐就在房间里响起。这欢快的旋律一响起,她就觉得头晕目眩。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一听到一首歌的前奏就感觉头晕气闷呢,大概是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听了上千遍的情况下吧。

      因为德善常常跑来她家练舞,这首歌她已经听到不想再听。

      趁着男生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跳起这支舞,她猫着腰偷偷溜出了这个房间。

      真的,再多听一遍这首歌,她就要吐了。

      为了防止德善发现她的出逃,夏露在关门的时候分外小心,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关好门刚一回头,就看见玄关处刚推门进来的崔师傅。

      大概是她的出逃计划实在成功,小心翼翼得一点声响也没发出。崔泽也没有发现她,这会正抬着脚费力地脱鞋子。

      “阿泽!”

      她直起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崔家的房子建的不错,隔音效果也不差。里面撒欢蹦迪,客厅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于是乎,这寂静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单脚站立的男生吓得一哆嗦,刚失去平衡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身后的门。

      夏露假装没有看见对方片刻的狼狈,笑眯眯地问:“刚才棋院回来?肚子饿吗?”

      男生强装镇静地换上了拖鞋,慢吞吞地走向她。

      “刚回来。不饿。为什么不进去?”大概天才都有这么一个特点,那就是惜字如金。一句完整的话,总是要用几个零零碎碎的单词来表达。

      好在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习惯这种极简温吞的说法方式,当下就抓住了崔泽要开门的手。

      “他们在里面跳舞,太吵了。我们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崔泽是个喜静的人,立马听话地收回了手。

      拦下了要进房间的男生,夏露一低头就看见他挎在腰间鼓鼓胀胀的包,立马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等他们跳完舞还有一会,无聊的话我们下盘棋吧。好久没和你下棋了,就当给你后天比赛练练手吧。”

      看着女生亮亮的眼睛,崔泽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发现大脑所有的想法倏然之间全被清空了。等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理智,手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棋盘了。

      “我要走黑,不给你贴子!”女孩笑得不怀好意,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好。”

      在暖黄的的灯光下,两人随便就着一个小棋盘,跪坐在地板上。冰冷和温暖,浓重的黑色和少女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追溯到最早,双门洞第一个下围棋的孩子其实是李夏露。奶奶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老人,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文文静静充满书香气,于是把夏露送去了棋院。德善妈妈一合计,也把自家满大街撒欢跑的女儿送了进来。最后才是崔泽。

      明明是三个人中最晚接触围棋的,却是天赋最高的一个。

      德善那时候还是个耐不住性子久坐的孩子王,围棋下着下着就变成了弹棋子。把好好的一副棋子弹得满地都是,气得妈妈把她拎回了家。

      夏露和崔泽就一起在棋院待到了初中。和天生的国手不一样,夏露对围棋没什么热情也没什么天分。一开始下得是有模有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便毫无长进,比起门外汉是要好但在棋院一群棋手里就泯然众人了。

      好在她性格豁达对围棋没有什么执念,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下棋的料。在初中毕业那年,两个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夏露很坦然地放弃了围棋,而崔泽在和父亲老师棋院院长的四方商谈下,选择放弃的是学业。

      本就在天赋上有所差异的两个人,现在一个人心无旁骛专攻围棋,另一个只把围棋作为消遣,围棋水平的高低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奇怪的是在这张小小的棋盘上,呈现的局势是黑白两色焦灼着难解难分。和毫不思索落子飞快的夏露相比,贵为六段的崔师傅反而是皱着眉,举棋不定一副不知道该如何落子的模样。

      “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坐在门口下起棋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东龙被坐得端端正正的明显画风和他们不一样的两人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吐槽。

      “明明是你们自己跳得太高兴了,连我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夏露不甘示弱地把话堵了回去。崔泽见对方的注意力从棋盘上移走了,不由松了一口气,悄悄收拾起了棋盘。

      在一番激烈的舞蹈过后,大家只觉得肚子空空。正焕看了眼离厨房最近的崔泽,张口就来。“饿死了。阿泽,6包拉面!”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一秒的呆怔,纤长浓密的睫毛晃了晃,放下棋子傻乎乎的就要起身,还好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摁住。

      “狗正八,你还是人吗你!指使阿泽去烧拉面?饿了就自己烧!”

      崔泽没有挪动脚步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刚刚还拈着棋子,现在却扣着自己手腕的手。

      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集中在他的身上,哪怕是正焕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想真的让金贵的崔师傅挽着袖子下厨。

      一群人最后妥协的还是善宇,一个人跑去厨房煮了6包拉面。

      热腾腾的拉面上桌,配上酸辣爽口的小菜,简直是空腹之人最大的福音。

      在所有人埋头与拉面奋战的时候,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夏露看到正笑得一脸娇羞的德善。

      活脱脱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上一次出现在德善的脸上还是在看美国电影的时候。她直觉有点不对劲,但没等细想就听到崔泽问了一句,打破了一室吸面和筷子碰触的声响。

      “你们明天去修学旅行?”崔泽用筷子指了指铝锅下面的纸,看着大家。

      “嗯,你现在知道羡慕了吧。所以说当初让你不要退学的,现在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旅行了。中学毕业说出去像什么样子啊,中学毕业。”正焕的目光瞟向正眼巴巴望向自己的男生,虽说对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无端让人觉得难过,他的心不由一软。

      当初崔泽的退学在胡同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孩子们都不愿意自己的伙伴从学校里退出,家长们的意见也分为了两派。

      正焕的爸爸说学校是孩子成长的必经之路。倒不是说学到知识的多少和学历的高低,而是在步入社会之前,应该体验学生无忧无虑的生活。

      善宇的妈妈说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下围棋的,在学校就是浪费时间。如果跟着其他人一起上了高中,学业压力一大就没时间学围棋,实在是得不偿失。

      最后大家争执不下,还是崔泽的爸爸笑呵呵地定夺。一边上学一边下棋实在太累了,怕孩子吃不消,还是让他先专心致志学一样东西吧。

      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后半辈子就在那个夜晚定下来了。在开学的早晨,他就坐在门口抱着牛奶瓶,看着小伙伴充满对新学校的期待,打打闹闹地向学校出发。等到胡同安静下来,他才慢吞吞背起包形影单只地走向棋院。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谁也不明白这个男生是不是对学校还有留恋,但是谁也不能反驳他在围棋上越来越杰出的成就。

      崔泽没有体验过那种为成绩痛苦为成绩狂的日子,他的生活简单枯燥就像围棋盘上的黑白二色。身边的同龄人颠来倒去也就胡同的几个玩伴,和棋院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后辈。他接触的都是些年纪大他一截的成人,久而久之他也变得越来越不说话。

      夏露叹了一口气,看了眼无知无觉也不知道反驳的男生,开口维护道:“知道这个家伙去年赚了多少吗?一亿!我们就是考上了首尔大一年也赚不了他一半。”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看向依旧一脸懵懂的人,瞬间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正焕一甩筷子,做了个把嘴巴的拉链拉上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自讨没趣。

      崔泽不明白为什么饭桌上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他转头向造成这一现象的夏露提问。“你们也去庆州?”

      还没她回答,一边对修学旅行的抱有巨大热情的德善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对,我们也去庆州!你没去过庆州吧?”

      崔泽点点头,一副对庆州很向往的模样。

      还没等德善表达对他一整天都要待在棋院的同情,一边的善宇就开口了:“呀,喜东东,你说明天的比赛在哪里来着?”

      男生脸上的向往还没有消去,他乖乖地问答:“东京。”

      这下摔筷子的人就变成了德善,人比人简直气死人,她顿时丧失了嗦面的胃口。

      对不起,是他们唐突了。作为护照都没有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同情一年赚一亿整个亚洲随便飞的人。

      被崔师傅打击到失去食欲,大家草草吃完拉面就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旅行了。

      崔泽的爸爸还在钟表店忙碌,让崔泽一人面对厨房的狼藉夏露还是于心不忍,最后留了下来帮忙刷碗。

      “会在庆州待几天?”

      十几分钟前还是吵吵闹闹的房间现在就剩下两个人,哪怕不说他心里还是欣羡着。去的再远有什么用的,身边终究没有可以玩耍的人。

      崔家父子的厨房并不经常使用,所以乍一看很没有烟火气。回头看看一脸落寞,更加没有烟火气的男生,夏露心底不由软塌了一片。

      “住两个晚上就回来了。我还没有去过东京呢,这个时候过去是看不见那边的樱花了,不过能去参观的地方应该有很多。不知道你比赛结束能有几天游览的时间,如果时间有多的话可以……”

      “我也想去庆州。”

      夏露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上刷碗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东京一点也不好玩。我没有去过庆州,想去。”

      男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转头去看暖黄灯光下的崔大师,没有电视机里那么的高冷不可接近,也不像平日里的软绵好脾气。此时的他低垂着脑袋,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的模样。

      夏露关上水龙头脱下了手套,用带着凉意的手扳起对方的脑袋,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说:“明天会带录像机的,会把录像的片段都拍下来的。虽然到不了现场,但这样的话多少能够感受一下修学旅行的氛围吧。”

      他哪里是想去庆州啊,有一亿存款的人哪里去不了。只不过因为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连长辈的陪同都没有就在异国他乡参加比赛,而产生的一种落差感和落寞感。

      “那在你旅行的时候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崔泽任由女生捧着自己的脸,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问。

      夏露立马想起上去控告的釜山比赛时,听说等了自己很久电话的事,立马羞愧地忙不迭答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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