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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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受极男生追捧的人，偶尔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有好感的人落了面子，自然是气得牙痒痒。而崔泽又是那种放在电视机里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自然这股仇恨就转移到了身边人的身上。
自从那天巴西年糕的聚餐后，蔡珍雅看着夏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的不顺眼。
所幸的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有什么恶毒的心思，再看不惯某人也就拉着其他人孤立她。
夏露对这一报复性做法不痛不痒。关系亲密的朋友哪里听得了她的鼓动，真正被她离间的人那也不值得去深交。
能有这样豁达的心态，冷暴力般的校园霸凌根本影响不到她。依旧每天和恩伊嘻嘻哈哈，做着学习优异的老师们的小棉袄，任凭金娜英这个跳梁小丑蹦哒着。
这天午休，小棉袄被数学老师抓到办公室来写竞赛题。就快被最后的大题绕晕时，一抬头她就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德善。
“怎么了？” 夏露坐的隔间正好就在门口，她趁着德善关门的间隙小声地问道。
德善一脸的生无可恋，用气声解释道:“我看小说被抓到了。”
她无能为力地耸耸肩，对女孩投注了同情的目光。
学校最近换了一个教导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颁布的第一条新校规就是禁止爱情小说在学校里流通。这条规定一出台，就打击到了大批女学生。
如果说女校里最流行的是什么，莫属这些情情爱爱的小说了。春心萌动的小女生们，哪一个能够低于得了书中那些高大英俊的男主角。
于是学校里一批批学生被请家长，被通报批评。教导主任发誓要铲除学校的这股歪风，所以现在逮着一个处理一个，一点也不手软。
夏露爱莫能助，对着德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低下头继续投入她知识的海洋。
函数向来是她最棘手的区域，恰巧最后一题正是函数题。于是她紧皱眉头花了不短的时间，好不容易得出答案后，才发现原本人来来往往的办公室此时安静得诡异。
她一抬头，没看到德善，反倒看见老师们仿佛在顾及着什么，一个个都在轻手轻脚地走动或是做事。
正当她感到奇怪站起来时，就发现一团小小的女生正拉着长长的电话线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德善啊，怎么了？”立马就慌了神，她笔一丢走上前去。
“夏露。”看到亲近的人，一直克制着的难过宛如泄洪的江水涌了出来，德善一下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心不由沉了一沉，她拾起被丢在一边的听筒。
“喂，宝拉姐？”意外的发现电话另一端的是从来不会给德善打电话的人，只不过宝拉姐的语气也没有了惯常的活力，让人听的心慌意乱。
“哦，是夏露了。”成宝拉也没有想到电话会被她接了去，但是很快就敛去了这份惊讶，冷静地嘱咐道:“有你在更好。我们奶奶今天早上去世了，我已经和德善的班主任请好假，让她收拾收拾书包就回来。可能要麻烦你送她回来了，这个状态让她一个人坐车我也不放心。”
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一副家里小霸王的模样，但作为长女，宝拉在父母不在时又显得意外成熟，担当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角色。
夏露立马明白事情的紧急，忙不迭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看着依旧哭得不能自已的女生，她心疼地叹了口气。
“我去教室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你去我刚刚的座位等我一下。”
女生抹抹眼泪，换了个地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继续哭泣，泪水沾湿了底下的卷子。
德善很擅长也很喜欢和长辈们相处，她的奶奶又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对孙女孙子一视同仁。记得余晖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老人家就三天两头往胡同跑，每次都带点鸡蛋虾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力范围内照料这二儿子一家人。所以，德善和奶奶的关系一向亲密。
想着前几天还来胡同里小住，搂着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的人，哪知道说没就没。当初嘻嘻哈哈的道别，没有想到就是永别。
看着德善不断抽动的肩膀，她的鼻子也不由的一酸。但最终还是生生压下了泪意，跑去给德善收拾书包。
办公室就是个不大的空间，这么一来德善的事情差不多每个老师都明白了。于是夏露跑去和自己班主任请假时，一贯不允假的老师此时难得同意了她的请求。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很短很短，她们还没有调整好心态就已经回到了双门洞。
宝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拉着余晖在胡同口等着了，他们要赶最后一班车去下乡。
面对家里的变故和弟弟妹妹们的眼泪，宝拉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明明没有哭的痕迹却感觉比谁都要难过。
她拍了拍夏露的肩膀，转而对还在哭个不停的德善说:“好了，把眼泪擦干吧。衣服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再不快点走就赶不上车了。”
德善用袖子用力抹了抹眼睛，第一次没有反驳自己姐姐的话，乖乖地接过对方手中重重的包裹。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我和奶奶立马就会下来的。”失去亲人的不是她，这个时候，夏露好像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
“嗯，谢谢。”宝拉无力地扯动嘴角。“今天麻烦你送德善回来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露站在胡同口目送三姐弟手拉手离去。
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哪能事事都顺心呢。人生老病死本都是常态，死亡已经成为每个人成长路上必经的一个关卡了。
一直到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转头走回自己家，心里是无尽的沉重。
“奶奶我回来了。”推开门，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因为回来的时间比平日都要早，所以并没有听到奶奶中气十足的回答。
脱了鞋子往里走，就看到奶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大响，也就是刚刚为什么没有听见她声音的原因。
张张嘴刚想叫，很快又闭上嘴，僵直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在身后只看得到老人佝偻的背，和她的动作——从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捂在了脸上。
奶奶和德善的奶奶关系其实不错。奶奶是个孤独的人，唯一的儿子带着儿媳妇在遥远的海洋另一端，动辄就是五六年见不到面。虽说有孙女相伴，但白日里上学，老人拥有大把的时候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的。
而德善奶奶的到来，无疑给了她枯燥生活里的闪光点。两个人年纪相仿，总能聊到一块去。
现在能够说说话的人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枯坐在空旷的房间里。
这个老人似乎一下子年老了很多，前段日子刚参加完小姐妹的丧葬，今天能说的上话的人也去了。身边一个两个这个年纪的人都走了，她的时日也该差不多了。可是她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夏露看到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笑眯眯和蔼可亲的奶奶，在电视剧聒噪的声音下，哭得撕心裂肺。她选择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成长，好像一下子就离她们都很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