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有点甜》苏不渔

8、情人节 十

　　十七岁的林岸风背着琴站在广场的喷泉旁，华灯初上，整个城市仿佛堕入光的海洋。今天是2月14日，空气中都弥漫着甜味的日子。
　　零尾最近想学吉他。
　　“正好我要换弓毛了，明天乐团排练完我在广场等你。”
　　谁知零尾被老师留下来整理资料。零尾一边整理一边不自觉往窗外望去。老师都忍不住说：“怎么？约了人吗？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零尾如获大赦，飞快地跟老师说了声再见就往外奔去。
　　广场离学校有段距离。打车嫌近，走路嫌远那种。零尾一路狂奔，二月初的寒潮让风带着早春特有的湿冷。他的手机昨天掉进水里了，那人不知道等得着急没有。
　　林岸风看喷泉变化了几个颜色，灯光映在他眸子里亮晶晶的，转过身，就看见那眉目如画的少年正弯着腰喘着大气。
　　“对不起啊，我迟到了。”零尾刚才远远就看到林岸风的背影，心想这人最近又长高了。
　　“你跑过来的？”林岸风。
　　“嗯，MISS郑突然要我留下整理资料。”零尾说，“你冷不冷？”
　　零尾把围巾取下来，在林岸风脖子上绕了几圈。“别感冒。”
　　零尾高一读了一学期就去做了交换生，最近才回来。
　　正是少年们成长最快的时候，一年多再见，两人感觉彼此间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怎么想学吉他？打算玩乐队吗？”林岸风问。
　　“看情况吧，有点兴趣。”
　　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他们看到成簇的玫瑰花还有街上情人们幸福的笑靥，却心照不宣地不提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岸风这样想着，和零尾走进了乐器行。
　　林岸风把琴交给师傅，就和零尾到二楼看吉他了。乐器行一楼卖古典乐器，二楼才是各种电琴和效果器。
　　零尾一直在摆弄那台BOSS RC-300的效果器。
　　“想要这个吗？”林岸风问。
　　“有看朋友玩过。”零尾说。
　　“噢，你和PINE一直都有联系。”是平常语气，却让人听起来似有所指。
　　零尾笑了：“嗯，来看吉他的结果一直在玩效果器。你觉得GIBSON SG怎样？”
　　“有钱。”林岸风不咸不淡地说。
　　零尾又是无奈地笑，像是拿林岸风没办法似的用手推了一下那人的脑袋。
　　琴是好琴。零尾的快速点弦干净利落。
　　零尾弹吉他的时候会微抿着唇，手指也很好看。
　　“你什么时候偷学的？”林岸风内心是惊讶的，一年多的时光罢了，这个人就如此不同了。
　　零尾只是笑笑：“给你个惊喜啊。”
　　“那就这把了？”林岸风问。
　　“嗯。”
　　两人回到楼下，弓毛已经换好了。
　　“走吧。吃饭。”林岸风说。
　　外面气温更低了，两人选择吃面，这样暖和一点。
　　林岸风不知为何有点心不在焉。原先林岸风觉得自己是了解零尾的，但分开再见，他觉得零尾越发让自己看不懂了。
　　他回想起那年夏天零尾在天台上说的话。
　　终究是说的胡话罢了。他不是没看到INS上那位清秀的女生与零尾的互动，他承认偷窥别人的社交网站很不坦荡，他无法控制自己去看。可能自己也不了解自己吧。
　　零尾看着林岸风一直往自己碗里滴辣椒油，面汤已经变成红色。
　　“喂，你在干什么？”零尾连忙按住林岸风的手。
　　“啊……”林岸风回过神，随即站起来，把自己碗里的面扒到零尾碗里，又把零尾的面拨了一些过来。那红色稍微浅淡了些。
　　两人吃面。还是辣得要命，吃得让人眼睛鼻子都泛红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林岸风拿了张纸巾擦鼻子，“你有了女朋友会什么样。”零尾心里咯噔一跳。
　　“无聊。”零尾说。
　　“亏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听不出他语气。
　　“我没喜欢的对象。”却不敢再说我喜欢上你了。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走在回去的路上。到路口，两人要分开了。家长们半路的婚姻只甜蜜了很短的时间就危机四伏，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不住在一起了。
　　“就到这里吧，我回去了。”林岸风说，他要把围巾取下。他知道，零尾不久就要回上海。
　　“不用了，挺冷的。”零尾说，“对了，这个刚刚就想给你。”零尾拿出礼品模样的盒子，“看你心不在焉的……还是送给你吧。”
　　“是什么？”
　　“琴弦而已，你一直用的。”零尾说。
　　“谢谢。琴弦而已，包这么好干什么？”林岸风笑笑。
　　“也对。”零尾说。“那我先走了。”
　　“我在这等车。”
　　也不是没有四目相对，只是暧昧的气泡漂浮着，堵住了所有勇气的出口。
　　林岸风围着零尾的围巾，想那琴弦是礼物吧。却又暗自笑自己自作多情。
　　车还不来。却听见急匆匆脚步声。
　　林岸风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怎么了，忘记拿什么了吗？”
　　下一秒，零尾上前用手揽过他的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