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练习生》何以南

7、火锅

　　李易阳忽然大呼小叫的嚎了一声谋杀，吓的吴桐差点一不小心一脚油门踩到底，还好他心理素质比较强，腾出来右手朝坐在副驾驶的李易阳肩膀上猛拍一下。
　　“你他妈，要吓死我。”惊魂未定的吴桐看着周围的车况，打着转向准备转弯。
　　“你刚才那一嗓子嚎的，我差点失心疯，一脚油门差点踩下去。”又说。“兄弟，你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李易阳仿佛没有听进去吴桐变相的斥责，他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吴桐刚才话里隐约透露出的中毒二字。
　　怪不得，李易阳摸着自己的袖口，食指和拇指轻微的摩挲，那是他陷入沉思的下意识动作。怪不得F·R娱乐公司对吴哲的死因遮遮掩掩，这样看来他们真的是为了隐瞒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吴哲的死和祁云贺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易阳原来只是简单的以为祁云贺和吴哲的死之间有什么联系，无非是他们在那一晚不和谐的会面之后大打出手，之后发生了某些事情刺激到吴哲的心情，从而导致某些急性疾病突发，吴哲当天晚上死亡。
　　而现在他知道吴哲的死因是中毒，也就是说。
　　李易阳后背发凉，拇指和食指摩挲的幅度增大，眼睛盯着车辆前挡风玻璃的某一处，陷入了无法挣脱的魔窟一般。
　　祁云贺杀了吴哲？
　　“别搓了，再搓袖口要被你搓脱线。”吴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李易阳，发现他正在呆愣愣的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手指磨搓自己的袖口，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李易阳听见吴桐的声音才被拉回来，这才找回现实感，他看着自己的袖口，感觉到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因为不停揉搓袖口衣料，已经红热发烫。
　　“你是说，吴哲是被人谋杀的？”李易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到现在还是不敢轻易相信这个结论。
　　“我也不知道。”吴桐耸肩。“我只能说吴哲猝死这件事挺奇怪。当初报案的人是他组合的另一个成员，叫夏什么来着。”吴桐平常不关注娱乐圈，只是知道些比较出名的明星和娱乐名人，像gem组合这种还没出道的小鲜肉组合，他实在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之所以能记住吴哲还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姓吴，按照吴桐自己的话说就是，五百年前两个人是一家人，同根同组，也算是老吴家出了一个名人。
　　“夏一戈。”gem组合姓夏的只有夏一戈这个人，李易阳立马帮吴桐补充。
　　“对，夏一戈。”吴桐右手在空中点了一下，意思是同意李易阳，他想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夏一戈报案说同住一起的吴哲不对劲，可是指挥中心分派任务给最近的警车时又接到电话说，吴哲是身体原因，已经送往医院。但是接到报警任务的警员不确定，去勘察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房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有个警员提出去看看公寓里的监控，可是正巧那天的监控维修，当天下午到第二天都处于没有监控的状态。”吴桐因为要组织语言给李易阳讲述这件事情，开车的速度慢下来，后方不耐烦的车辆不断变道超速。
　　其实吴桐对这件事的了解也不太清楚，他所知道的只言片语是在他爸和同事的酒局上偷听来的。他也不敢直面问他爸，只能把这些不成章段的线索串联起来，告诉李易阳。”
　　“等到警察勘察完毕现场，医院里传来吴哲死亡的消息，医院给出的死亡原因是身体原因。”吴桐的嗓音本来偏圆润，说话时习惯尾音上扬，听起来少年感十足，又是阳光又是明朗。可是这会儿他跟李易阳讲起吴哲的事情，面对死者，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无法自制的悲伤，语调平静而哀伤。
　　“吴哲家里没人要继续追究这件事情，接受了医院的死亡通知，针对吴哲案件的调查也草草了事。”
　　“不过我听说勘察现场的时候外勤拿回来一些物证，其中有一张带着酒渍的纸上写着一个字谜，当时出外勤的两个人都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只好当做物证拿回来。”
　　吴桐用一种神秘的眼神看着李易阳。
　　“结果，物证后来不翼而飞，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于吴哲的物证全都不知去向。再后来就是吴哲卷宗被封，加密后一般人看不到，我老爹那个级别都看不到。”
　　吴桐递给李易阳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尽管李易阳也不是很知道自己到底懂不懂。
　　一路絮絮叨叨，终于到了学校门口，吴桐停好车后把裤腿上不小心蹭到的尘土拍掉。
　　一进到火锅店站在收银台的老板娘就冲吴桐笑，老板娘今年四十多岁，南方人，皮肤保养的好，看起来很时髦，性格颇为泼辣，说话很直接。吴桐话多，跟谁都聊的来。从大一开始每次他们来这家店吴桐都要杵在柜台和老板娘聊天，从最开始的老板娘你今年有三十？正中老板娘爱美的芳心，第一天来吃饭的他们就得到额外赠送的绿豆面。
　　“哎呀你这小子好长时间都没来我们这儿吃饭了。”老板娘笑起来还是和原来一样，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跟清脆的银铃似的。
　　“你们今年也该大四了吧，该找工作了？”
　　吴桐顺势接上老板娘的话。
　　“是呀，要开始自己为了人生奋斗了。”
　　话一出口老板娘就笑。
　　“大小伙子，正是奋斗的好时候，怎么样，工作找好没？”
　　吴桐靠着收银台，收银台桌子上每次都放着一盘薄荷糖，来吃火锅的个人可以随便拿。吴桐捏起来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皮把糖扔进嘴里。
　　“要是我找不到工作，来你这儿打工可以吗，你看我怎么说也是大学毕业，端盘子洗盘子扫地拖地都会干，要不要？”
　　“怎么不要？”老板娘的眉毛几乎竖起来，脸上的笑意越发高兴。“要你们这些大学生来给我端盘子你们肯定不愿意，要是愿意来我举双手赞成，就怕你不来。”
　　吴桐把薄荷糖嚼碎。“那我可记住了，等回头我真的找不到工作就来这儿蹭吃蹭喝，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老板娘又抓了一把薄荷糖要塞给吴桐。
　　“别，我拿一个就好了。”说完拿出来一颗薄荷糖递给身后的李易阳，李易阳腼腆，话少，一般不太熟的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现在当了娱乐记者，采访的时候不得不和陌生人对话，可是工作之余他还是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交谈。
　　“我们进去找位置。”吴桐给李易阳抛了个媚眼。没走出两步又回头看老板娘。
　　“对了，刚才忘了说了，这几天没见，老板娘怎么又变漂亮了，你平常都吃的什么呀，怎么越长越年轻。”
　　老板娘臊的晃，瞪着吴桐笑骂。“就你嘴甜！”
　　吴桐晃晃手里的薄荷糖。“不是我嘴甜，是薄荷糖甜。”
　　李易阳原来听吴桐这样说话会站在他身后悄悄拽他衣服，让他适可而止，可是这次他心不在焉，脑子里全部都是吴哲的事情，也顾不上要吴桐收敛。吴桐骚包够了才收手，带着李易阳往二楼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坐下去。
　　“你怎么了，看上去心不在焉。”吴桐坐下后就开始给李易阳倒水，先把塑料包装的餐具拆开，然后用热水把杯子和筷子都烫烫，热水烫过一遍的餐具才递给李易阳。
　　“我还在想吴哲的事情，他要是真的是被谋杀……你当时不是说吴哲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祁云贺吗？”
　　吴桐分出来一只耳朵听着李易阳的话，眼睛和手开始点菜，把要点的菜品在点菜单上画勾。
　　“嗯，那楼的保安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先是在楼下说了什么，后来祁云贺跟着吴哲一起上楼，再下楼就只有祁云贺自己。”
　　“确定是祁云贺吗？保安会不会看错？他认识祁云贺长什么样吗？”
　　吴桐笑起来，连连摇头。“你是不是傻，那种地方的保安，小区里住着那么多名人，肯定要比一般保安要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哪个明星晚上带了人回去，他可比狗仔还门儿清。”
　　“祁云贺当天晚上去了吴哲宿舍，第二天凌晨吴哲死在医院，死因是中毒，先不说是什么原因的中毒，或者中毒源是什么，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吗？”李易阳一激动就身子往前倾，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你别，这桌子油死了，再把你衣服给蹭脏。”
　　李易阳闻言往后退了一点，身子还是保持着倾斜的姿势。
　　“照你说的，吴哲死亡，祁云贺不该是第一嫌疑人吗？为什么他还能虚情假意的出席吴哲的追悼会？”
　　吴桐摇头，他对这里面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本来他爸不让他到处乱说这件事情，吴哲案子根本没有深入调查就封存，里面的弯弯绕绕肯定和上头人有关，底层的警察根本没有插嘴的权利和机会。
　　“我可不知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具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吴桐开始推脱。
　　点好菜后吴桐把单子交给服务员，他想着这会儿李易阳满脑子都是吴哲的死亡，也没有心思点菜挑蘸酱，索性一股脑把所有的菜点了，点了几样李易阳平常爱吃的，酱料就要了最基本都芝麻酱。
　　李易阳忽然眼神坚定，似乎做出来什么重要的决定，他看着吴桐，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见一面祁云贺。”
　　“什么？？”吴桐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