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练习生》何以南

17、匿名的玫瑰 “玫瑰花，

　　“玫瑰花，从前天开始的一天一束，说是要本人签收，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让那人相信了你去外地出差没办法签收，前台小姐姐帮你签了拿进来的。”同期的实习生是个身材微胖的男生，从小喜欢打游戏，现在鼻梁上架着五百度的近视眼镜。大概是从没有享受过收花的待遇，这会儿搂着李易阳的脖子一个劲儿臊他。
　　“我，我不知道。”李易阳作为收花的当事人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手机上也没有短信提醒。本来他前天在花店被老板嘲笑不懂花，还想着等回来了要恶补关于花艺的知识，现在不知道哪里的神秘人已经把玫瑰送进了他们公司。
　　从他工位路过的前辈纷纷打趣，说易阳异性缘可真好，人家都追到公司里来了，搞得李易阳一个脑袋两个大，看着两束花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吗？”李易阳指着桌上的两束玫瑰。
　　“不不不。”另一个实习生连忙摆手。“人家送你的，我可不要横刀夺爱。”说着赶紧跑了。
　　上午没什么工作，李易阳帮着Vivian整理了之前稿件的评论，然后又把林真真新歌发布的消息整理在一起给Vivian拿过去。
　　推开办公室门看到Vivian正挂着一副黑框眼镜打字。李易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Vivian戴眼镜，还以为她不近视。
　　“微微姐，你近视吗？”李易阳走到办公桌前，把整理好的文件分类放好。
　　“嗯，之前都戴隐形，今天隐形用完了，还没去买。”Vivian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易阳。她今天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疲惫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回去后没有睡好。
　　“我听见有同事说，有迷妹追你，送花都送到办公室里来了？”
　　李易阳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连送花的是谁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谁的恶作剧吧。”
　　“恶作剧？”Vivian抬着食指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往上面推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担忧。“谁恶作剧会送玫瑰啊。”
　　“你自己克制点吧，别让老往公司送东西，公司里面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李易阳慢慢往后边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行，去忙你的吧。”
　　李易阳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身，轻轻打开门走出来，有又轻轻把门合上，一溜烟跑回自己工位。工位上玫瑰鲜红的像是烈火，用绸面丝带扎在一起，每一束都不怎么大，大眼一扫应该是十来朵。李易阳坐在工位上思考了好半天也想不出来谁会给自己送玫瑰，思考后的结果是恶作剧。
　　一定是恶作剧。
　　既然是恶作剧，那也要有发起者。
　　李易阳想到了吴桐。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吴桐发微信。
　　“你是不是给我送花了？”
　　“要捉弄我？”
　　吴桐身为一名光荣的公务员，过不做自然是清闲的不像话，手机在工作时间几乎黏在眼睛前，一刻都不离开。
　　他的回复很快。
　　“我有病吗，有给你买花的钱我就去追妹子了。”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
　　李易阳拿着手机盯着微信界面看，如果不是吴桐恶作剧整他的话，那会是谁？
　　“不是，我没看懂，你是说有人给你送花？”吴桐的反射弧估计比一般人要长很多，反应了几秒钟才知道李易阳刚才问他话里的深层意思。
　　“谁啊，有妹子追你吗？”
　　李易阳苦笑，打字飞快。
　　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没名字没电话，就单把花送到了公司。”
　　“靠，牛逼，现在追男朋友都流行盲追了吗？”
　　李易阳看着吴桐的话都被他气笑了，自己就不该问他，问也是白问。他正想骂吴桐几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他。
　　“李易阳，找你的。”
　　“知道了。”李易阳攥着手机跑出来。一出门就看到前台处站着一个人，穿着配送公司的工作服，怀里抱着一束玫瑰。
　　李易阳在心里默念，不是给我的不是给我的。
　　“你就是李易阳吗？”配送工作人员看见李易阳跑出来后就往他这边走。“你的花，请签收一下。”
　　李易阳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状况，听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在签收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后配送员把怀里的玫瑰递给李易阳就要走，李易阳稀里糊涂的接过花，愣了一秒才跑上去拽着配送员的工作服。
　　“请等一下。”李易阳手上用劲儿，前面准备离开的人只得停下来。
　　“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花是谁送的？”
　　配送员大概见多了这种匿名送花的桥段，也没有很惊讶，只是神色平淡的给李易阳解释。
　　“是这样的，我们只负责送花，至于是谁订的您可能要去花店自己核查。”
　　“哦，抱歉。”李易阳只得松开了配送员的衣服。
　　抱着一束红玫瑰回去，李易阳的红成了大苹果，他低着头，尽量让鲜花的包装挡住自己的脸，视线低低的落在地板上。
　　李易阳好不容易走回到自己的小格子间，盯着玫瑰花束上的花店地址发呆。
　　午休时间一到，他拿着地址就跑出去。
　　花店就在离自己公司不远的地方，隔着三个路口，李易阳都没打车，蹬着一辆小黄车就跑了。骑了几分钟看到花店，是个很大的店铺，店里面灯光偏暗，那些被扎好的花束在灯光下显现出几分神秘感。
　　李易阳找了个空地儿把小黄车放在那，自己跟做贼似的走进花店。
　　他刚一进门一个穿棕色围裙的短发店员就走过来，笑吟吟的问他。“请问您要买花吗？”
　　“不，不是。”李易阳前后左右个瞟一眼，明明自己没有做贼却感受到了做贼心虚的具体含义，他看着漂亮店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那个，我想问一下。”
　　店员微笑着倾听，视线就固定在李易阳脸上。
　　“我，我收到了这家花店的花，但是我不知道，是谁送的，请问，我可以，看看订花人的信息吗？”
　　女店员看着李易阳吞吞吐吐的态度和他脸上的红晕立马就明白了，大概就是某个小女生给暗恋的小帅哥订了花，却不想让他知道送花人是谁。
　　少男少女最爱这种黏黏糊糊的情节。
　　“好的，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帮你在订花货单上看看。”
　　李易阳眼睛晶晶亮，立马自报家门，屁颠屁颠的跟着店员往收银台跑。
　　店员根据李易阳的信息调出了一条订货记录，她看了一眼，脸色稍微露出了差异，又偏过头去看李易阳。
　　“有人订了货，但是没有留下订货人信息，只写了一个Mr.F。”
　　李易阳也露出和店员一样的表情。
　　没Mr.F是什么鬼？
　　Mr.Fuck？
　　……
　　靠，李易阳忽然明白过来一点，这条订货信息的重点根本不是模糊的F，而是它的前缀Mr.
　　先生！
　　有个叫f的先生给自己订了花！
　　李易阳在店员狐疑的眼神里脸颊变得更红，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那个，请问能不能不要再给我送花了，我又不知道这是谁送的，怎么收。”
　　店员听见李易阳这么说也露出难为的表情。“您如果不签收的话我们这边也很难做，顾客订花我们负责送到指定人的手里，您如果不签收，就只能说我们办事不利，这样的话……”
　　店员后半句话压在嘴里，用请求的眼神看着李易阳。李易阳最心软，看不得这样的表情他从小到大都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既然店员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能不顾对方面子的直接拒绝。
　　“那，这个花要送几天？”
　　店员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把订货的具体信息看完告诉李易阳。“一天十二朵，一共送十四天，每次都要本人签收。”
　　李易阳觉得不管是谁定的花，估计都是不让他好过，一天一束红玫瑰，一共要送十四天，整整半个月！
　　李易阳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样好吗？咱们花店是几点下班，我等下班的时候顺路来拿可以吗？”
　　店员略微沉思。
　　“你们就这样一直送到我公司我也很难看，所以我们互相帮助好吗？要是我在公司加班你们就先帮我留着，我等第二天一起来拿走。”
　　“那……”店员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以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别犹豫了，要不然每次我都不签收，你们还得把花给退回来，我每天下了班来这拿，还省了你们送花的麻烦呢。”
　　店员只好同意，从明天开始不再送花到公司。李易阳走出花店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一脸半个月都往公司送花，真不知道全公司上下会拿什么眼神看自己。
　　李易阳中午午休时间净顾着来花店搞定送花的事情，没时间吃午餐，到了公司楼下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个肉松面包一盒牛奶，拎着这两样东西上了楼。
　　晚上下班的时候李易阳磨磨蹭蹭不肯走，一直墨迹到公司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抱着自己的两束花出门。一个大男生晚上抱着三束话坐公共交通工具实在太显眼，他一边往公司外面挪一边想自己要是蹬着小黄车回去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李易阳！”李易阳站在公司七年犹豫不决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看是Vivian。
　　“生生邀请我去她店里吃饭，你有时间没，一起去？”
　　李易阳啊了一声。“我？”
　　Vivian点头。“她上次说看你吃她的独创汤面特别给面子，今天特意问我你能不能一起去。”
　　“可以吗？”李易阳和Vivian毕竟是上下级，贸然加入上级和朋友间的聚会，他怕不合适。
　　Vivian耸肩。“有什可不可以，就看你晚上有时间没了。”
　　李易阳看着自己怀里的花，有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自己没什么事情，这几天工作也不忙。
　　只是，吃完饭还有夜班车吗？
　　“墨迹个什么，要是吃完饭晚了我给你送回去。”
　　李易阳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
　　“她估计就是在你身上找着满足感了，以前她研发的新菜单都没人敢尝试，也就你英勇无畏。”Vivian忙着看路况，往前探了探身子，又骂道。“靠，每次下班都堵成一滩泥。”
　　车辆慢慢驶入车流，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我是真的觉得好吃。”李易阳辩解。
　　Vivian挑眉，话音里带着笑。“那你和她可真合得来，你以后没事得多往那跑才是，就当给他人肉试菜了。”
　　说着话又看到李易阳怀里的玫瑰花。
　　“这到底是谁送的，还不知道？”
　　“不知道，中午我去了花店，订货人没有留下身份信息……”李易阳差点把后半句说出来，只留了一个Mr.F。
　　偷着庆幸，还好没多嘴。
　　“不是你的哪个小迷妹送的？”
　　“我哪有什么小迷妹。”玫瑰花蔫的慢，前天那束看起来还挺新鲜，除了几朵花瓣上被压出来几个折痕外，几乎完好无缺。李易阳看着玫瑰花，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
　　“薇薇姐，我要是。”李易阳话说了半截又停住，Vivian也没插嘴，一直等着他继续说。
　　“我要是把这花送给生生姐她会要吗？”
　　Vivian直接噗嗤笑出声。
　　“她会生气吧。”李易阳说。
　　无论谁都会生气吧，转手送出去的花谁会稀罕。李易阳觉得自己就是脑子里有坑，这种事情都想的出来。
　　“你和林秋生没准儿还真合的来。”
　　李易阳见Vivian没有生气，刚收起来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什么意思？”
　　“转手送人花这种事啊，当初她日料店开业，好多朋友给她送花，她第二天就自己挑挑捡捡，自己拿绸带扎了个花束给我，说是祝我升职的礼物。”Vivian一笑起来平时的精英模样就没了，她平常看着气场强硬，李易阳站在她旁边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姐姐，跟你讲了一桩有趣的陈年旧事。
　　李易阳时时刻刻都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了一点。
　　窗外华灯初上，璀璨的灯光映射在玫瑰花上，色调温和的像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美梦，暖的人浑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