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练习生》何以南

18、亲吻 林秋生的店

　　林秋生的店开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旁边明明是居民区，路边绿化带里偶然间斜出来一条路，路面上铺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修长的竹子，走进去就是她的日料店。
　　如果不是Vivian，李易阳估计自己前半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八十块一份的沙拉，看起来跟一盘草没什么区别。
　　吃不起。
　　李易阳第一次进门就有这个感觉，是真的吃不起。他一个月实习工资本身就没多少钱，在刨去租房的房租，里里外外算起来根本没剩多少钱。
　　想起来房租李易阳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房东催他要他交房租，心里难过了好一会儿。感叹时光流逝匆匆如流水，感觉距离上一次交房租明明刚过去没多久，怎么又要交房租。
　　思虑间他们到了地方，Vivian把车停好后带着李易阳进门，她甩着一头栗色秀发，五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
　　Vivian几乎是一进门就扑到站在柜台后面的林秋生身上，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说想死她了。林秋生正在给他们做鹅肝手握，两只手上抓的都是杂粮米饭，腾不出来空闲的手，只好用胳膊肘把她顶开。
　　“快走开。”林秋生笑起来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别把你粉底都蹭我肩膀上。”
　　Vivian笑骂着起身。
　　李易阳看的痴呆原来Vivian和林秋生的关系这么好，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林秋生。
　　好羡慕啊，能有这样的朋友。平时Vivian在职场上看着像是刀枪不入的女英雄，现在依靠在林秋生的肩膀上看着倒像是跟闺蜜撒娇的小女生。
　　李易阳怀里抱着三束花，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有个人迎面走出来，带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子竖起来，挡住半个下巴。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站开，想要给走过来的人让开位置让他出去。
　　穿运动服的男人相爱经过他的瞬间侧着头，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李易阳看到他的半张脸吓了一跳，男人脸上的笑容总是不可捉摸，像是隔着一层雾气，模模糊糊看不透彻。
　　“哟，还有人送花呢。”祁云贺伸出手，手指在玫瑰花瓣上轻轻扫过。“还是红玫瑰。”啧了一声又站直身子。
　　李易阳抱着玫瑰花的手慢慢收紧，又害怕抱太紧会把花瓣上弄出折痕，手上又连忙松了一点力气。
　　“出差的日子还好过吗？”祁云贺悠悠飘来一句。
　　李易阳眼睛瞪大，像是受到晴天霹雳一般呆了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失色的脸去看祁云贺，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出差了？”
　　祁云贺对这个问题不怎么介意，他抱着胳膊耸肩，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带着一丝微笑。“对你的事情，我很清楚，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顿了顿又露出小孩子想出阴谋诡计的表情，斜着身子看李易阳带着防备的脸庞。“找小情人第一步不都得这样吗，知根知底，不然到时候上了床，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对于祁云贺来说，找上李易阳只是觉得有趣。这么多年他身边贴上来的人很多，有男有女，各式各样不同性格，只要他招招手，那些人就能脱光了在床上等他。可是这个李易阳不一样，他天真可爱，总以为自己能找到被隐藏的真相一个人呆呆傻傻的闷着头往前走，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是谁。
　　祁云贺觉得有趣，除了有趣之外也没有其他感觉。
　　怎么会没有趣呢，娱乐圈这么多人哪一个不是费尽了心思用尽各种手段往上爬，人前一副伪善的面孔，人后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个纯良可爱的小记者，不吃到手里怎么会甘心放他走。
　　一腔不甘忍受的怒火踉踉跄跄冲撞到李易阳的脑门，他一只手悄悄握成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如果不是日料店人多，他真想一拳揍上祁云贺的脸颊，让他知道什么事待人接物最基本的礼貌。
　　祁云贺没有理会李易阳的愤怒，安之若素的把自己的帽檐拉下来挡住脸，回身给一直站在身后的阿成打了个收拾，两个人开始一起往外走。
　　“晚安。”随着脚步声响起的同时是一声门口的铃铛声，清脆的可以入耳化作梦里的声声铜铃。
　　李易阳回过身发现Vivian正靠在柜台上，眼睛盯着已经合上的门框发呆。
　　“那个人是，祁云贺？”日料店灯光昏暗，祁云贺又穿着平常不经意出现在人前的运动衣私服，不容易把他和那个穿西服的斯文模样重合在一起。但是Vivian认得他的助理阿成，那么大一个大块头，想装作看不见都难。不过祁云贺为什么要跟一个实习记者说话？
　　李易阳抱着玫瑰花走过来，装作没有听见Vivian的疑问，先把玫瑰花举起来，递到林秋生面前。“秋生姐，这个送给你。”
　　林秋生正好做完了手握把一次性塑料手套拿下来，看见玫瑰花眼睛弯成细月牙。“你还给我带玫瑰来，真是贴心。”说完又瞪Vivian。“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来白吃白喝，也不知道带礼物。”
　　“可别这样。”Vivian摊手，一双胳膊都放在柜台上，半弯着腰跟林秋生说话。“我又没有迷妹天天送我玫瑰，要是有，我也给你拿过来。”
　　做生意的人反应都快，林秋生立马领悟了Vivian话里的意思，笑眯眯的打量李易阳。
　　“可以啊 小帅哥就是有福气，还有小粉丝天天给送玫瑰花，厉害厉害。”林秋生把丝绸带解开，准备找一个花瓶把玫瑰插起来。
　　脸皮薄的人容易脸红，李易阳不经臊，但凡谁臊他一句一张脸立马红成小苹果，还是在太阳下晒得比较均匀的红苹果。
　　“没有，不是粉丝。”李易阳期期艾艾，他自己都不知道订花的人是谁，说起来别人都不信。
　　“是女朋友吗？”林秋生把三束花全都解开，包装皮撕下来，从里面把稍微有些枯萎品相不好的挑到一边。
　　“不，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林秋生拿出来一枝玫瑰递给Vivian。“这个给你。”
　　“为什么？”Vivian接过玫瑰问。
　　“这个最丑。”
　　……
　　林秋生没有管Vivian的眼刀，而是继续和李易阳讨论女朋友问题。“你这样的小帅哥怎么能没有女朋友呢，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她凑近李易阳，压低了声音，眼珠子在自己店里逡巡。
　　“你看我店里的店员，看上了那个告诉我，我给你们撮合。”
　　“客人也行，但是我不保证你看上的是单身，不过我也可以尽力帮你撮合。”
　　一枝玫瑰打在林秋生脑袋上，因为撞击掉落的花瓣辗转落在桌面上。林秋生摸了摸自己脑袋，瞪着始作俑者Vivian。
　　“行了，别逗他了，你饭做好了没，我一会儿还要开车给他送回去。”
　　林秋生被打断了媒婆之路非常不满意，撇着嘴一直模仿Vivian生气的表情，气的Vivian跟着她一起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林秋生把装在盘子里的鹅肝手握递给李易阳。
　　“我叫李易阳，容易的易，阳光的阳。”
　　林秋生抿着嘴，把另一盘沙拉递给Vivian。“还真是容易阳光啊，青春无敌小少年。”
　　知道又是臊他，李易阳脸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绯红又爬上来。
　　林秋生的鹅肝手握很好吃明明是软烂的鹅肝，他却吃出了一种香脆感，吃到中途林秋生又端过来一盘天妇罗和一瓶温过的清酒。Vivian因为要开车没有办法喝酒，林秋生就死活要求李易阳陪她喝，李易阳吃人家的手短，推脱了两次只好拿出来酒杯，和林秋生碰了一下一口气倒进嘴里。
　　日本清酒度数低，入口的感觉甜滋滋的，里面糖分多，有点像平常喝的甜酒酿。
　　李易阳平常不怎么喝酒，酒量不行，这种清酒喝起来味道甜，像是汽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喝到最后李易阳脸颊上的红云再也没下去过，林秋生也喝高兴了，拿着酒杯一被接着一杯的灌李易阳。
　　“微微我真是太喜欢你这个小实习生了。”林秋生把手打在Vivian后颈，一下有一下的捏她脖子上的肉。“易阳啊，要是哪天你在微微手下干不下去了就来我这儿好吗，你们坐娱记的吃力不讨好，挖出来料被骂假新闻没挖出来被骂业务能力不行，还不如来我这儿干，咱们还能一起研究新菜谱我看见你们这种吃饭香的就高兴。”
　　李易阳喝多了，眼睛晶晶亮亮，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然后上扬，弧度夸张。“不行啊，我还要跑新闻呢，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瞭望者，一名正义的记者，用一杆笔揭开所有真相。”
　　真的喝多了平常这种报复啊梦想之类的话也只对吴桐说过，自己也觉得丢人，谁会信这些啊，人们的眼睛天天都围着娱乐圈转，明星出轨的消息可比警察破获的一桩大案得到的关注度高的多。
　　今天晚上借着酒劲也不管上司或者下属，一吐为快。
　　“我可真喜欢你这个小实习生啊，以后没事你要多带她来转。”林秋生身子都快趴到Vivian身上。
　　吃完饭林秋生送他们出门，李易阳觉得脑袋里有一百颗星星冲他眨眼，每一颗都一闪一闪亮晶晶。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云端，每一脚踩下去都不踏实。
　　Vivian先把李易阳塞进车里，然后跟林秋生站在路边说话。
　　林秋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平常酒量还可以，今天大概高兴，一高兴酒劲儿就上了头。她一直看着Vivian笑，笑的嘴角的弧度无论如何都拉不下来。
　　“我今天好像喝高了。”林秋生捂着自己额头。
　　“是，你再多喝一会儿没准儿会喝吐。”
　　“喝多了就不管那么多了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她眼睛里丝丝绕绕的都是酒精带来的愉悦，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贴近Vivian。冷冽的秋风里带过来的是Vivian身上的香水味儿，还有刚刚喝进嘴里甜甜的清酒。
　　李易阳脑袋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刚才出门被风吹着了有点难受，想跟Vivian说等会开车可不可以慢一点，透过玻璃看Vivian和林秋生道别。他的眼睛视线迷糊，如同虚化的镜头。他看见林秋生动了动，这轻微的让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看来真的是喝多了。
　　他竟然看见林秋生贴近Vivian，亲了亲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