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练习生》何以南

12、红玫瑰 Vivia

　　Vivian通过李易阳转给他的帖子找到了当初发帖那个人，幸亏当事人的账号还在使用，给他留言问出了酒吧的位置。
　　那个人说这个组合已经解散了，当时是几个年轻人一起搞的，每天晚上喝喝酒唱唱歌，玩的很疯。
　　Vivian问他知不知道那几个年轻人之中又没有一个叫林真真的，那人回答说不清楚，只是偶尔去过那么一两次，不清楚乐队成员都叫什么名字。
　　于是Vivian决定亲自去一趟那个二线城市，叫上李易阳当助理。
　　“出差？”李易阳来上班还没坐稳，就被Vivian拎起来要往公司外面走。
　　“我查到了林真真以前唱歌的那个酒吧，我们今天就过去实地考察，把你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我买今天下午的高铁。你现在回家简单收拾你想带的东西，中午公司门口集合，我带你去火车站。”Vivian不由分说，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容不得李易阳这个小实习生抱怨。
　　“这么，要这么快吗？”李易阳被推出公司门。
　　“如果可以我想当天往返，但是害怕到时候被什么事情耽误，所以还是做好持久战的准备。”Vivian今天画着大红唇，眼线高挑这个妆容让她看起来生人勿近。
　　李易阳不敢在推脱，出了公司门赶紧往家赶。本来今天早上起的晚了点，一路上狂奔来到公司，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打卡，不过只是打了一个卡又被推出公司让回家收拾东西，李易阳郁闷的不能行。
　　怎么就不能提前告诉我，让我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住人屋檐下，不敢不低头的想法忽然冒出来。
　　李易阳回家简单带上换洗的内裤，然后带了两件长t，把工作会用到的笔记和录音设备装好，然后提上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快速整理好所有东西又重新出发去公司。
　　Vivian带了一个登机行李箱，二十寸，磨砂黑色，她一看见李易阳就把自己的行李箱让李易阳拎着。
　　“我叫了一辆车，等会儿咱们直接去车站，对了，我买的是十二点四十的车，所以估计得在高铁上吃饭，你介意吗？”
　　李易阳摇摇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以前每次坐火车来学校，舍不得买卧铺，就坐着硬座晃荡一天的时间，在火车上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自己带在身上的矿泉水，九个多小时就这么过来了。
　　Vivian买的是高铁二等座，比起火车还是要快很多，十二点四十出发，大概四点多就能到达，中间四个小时的时间。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明明不是节假日乘坐高铁出行的人依然很多，车站里人来人往，背着双肩包拉着行李箱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奔向自己的下一站。
　　坐上车Vivian带着李易阳先来到餐车，这会午餐高峰期已经过去，餐车剩余的盒饭已经开始打折卖。Vivian给自己和李易阳艺人要了一份盒饭，坐在餐车上开始吃。
　　Vivian虽然现在吃的起精致昂贵的日料，可是她也是从穷学生过来的，也因为没钱过过只能靠泡面充饥的日子，所以她在吃上并不怎么挑剔。后来她工作了以后因为要配合明星总是会突然改变的行程，也总是有上顿没下顿，饿来饿去也就习惯了。
　　Vivian和李易阳吃着打折盒饭谁都没有抱怨。
　　到站后Vivian叫了车，直接去了在手机上预定的酒店，办理好入住之后把行李扔进房间，又带着李易阳出门。
　　“写帖子那个人提供的信息，酒吧就在这附近，名字叫山林川原，听名字还挺文艺。”
　　可是他们在地址周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根本没有看到酒吧的影子。
　　抬眼看这里有一家花店，看上去像是开了很久的样子，店铺装修颇为古朴。
　　李易阳决定上前问问。
　　店里面正在工作的是个小姑娘，她正在把新到的玫瑰拆封修叶，然后一枝枝插进桶里。
　　“请问。”李易阳走到小姑娘旁边，一开口她抬起头，模样认真的等待李易阳接下来的话。
　　“这附近又没有一家酒吧，叫山林川原。”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额前的刘海遮住眼睛。“我也不知道，我才来这家店不久，没听说过。”
　　李易阳垂下眼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小姑娘把玫瑰插好，或许是看着李易阳白白净净长得好看，见他这么失落心里过意不去。她把袖子上粘上的玫瑰枝叶拂掉，眼睛看着李易阳给他出主意。“不然你等我老板回来问问她，我老板在这儿开花店的时间长，或许她会知道。”
　　李易阳仿佛抓住了一点希望，连忙问她：“你老板呢，今天不在吗？”
　　“我老板刚去给顾客送花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你要等她吗？”
　　“我得去请示一下。”李易阳走到Vivian跟前把情况说明，看着她问“要等吗？”
　　Vivian前后看了一圈，又拿着手机导航确认了地点，确认无误后才叹了一口气。
　　“等吧，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两个人到花店坐下，小姑娘挺喜欢李易阳，又是帮两个人拿凳子又是帮忙倒水，整理好花桶后又和李易阳聊天。聊天中得知这个姑娘是附近大学的大一新生，来这里属于勤工俭学，自己给自己挣生活费。
　　“你可真厉害。”李易阳夸小姑娘。
　　她说是要等好一会儿，三个人时不时聊天，时间倒也过的飞快，感觉没多大一会儿老板就回来了，开着一辆银白色宝马。
　　李易阳心想这老板可真厉害开着宝马去给顾客送花，这成本是有多高。
　　老板是个漂亮的女人年纪和Vivian差不多，估计也就是三十出头烫着一头大波浪，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还没走到店里看见三个人做成一圈先笑起来。
　　“你朋友？”老板指着李易阳问女孩。
　　女孩涨红了脸，连忙摇头说不是。
　　“您好。”李易阳先站起来，态度诚恳。“我们是想打听附近有没有一家酒吧叫山林川原。”
　　“那可真不巧。”老板往后捋一捋头发，大波浪从肩头被捋到背后。“酒吧上一年就倒闭了，现在那已经换成了一家快餐店，你们刚看到没，卖汉堡那个。”
　　经老板这么一提醒李易阳想起来了，刚才经过的时候还真看见一家快餐，看着像是新装修的店铺，中西结合，有米饭有汉堡。
　　“这样啊。”李易阳把目光移向Vivian。
　　Vivian站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这样，我们听朋友说酒吧里有个乐队叫pioneer，唱歌特好听，您知道这个乐队吗？”
　　老板听见乐队名字眼睛亮起来，她看着Vivian，又看看李易阳，然后笑起来。“他们这个组合这么出名吗，几个小家伙还挺厉害。”
　　这回轮到Vivian眼睛亮起来既然这个店主可以这么亲切的成他们几个为小家伙，说明他们的关系一定不错，没准儿她知道一些内情。
　　“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Vivian追问。
　　老板眼球上翻，眉头微蹙，拿着车钥匙的手小幅度晃动，过了几秒钟她摇头。
　　“不知道，自从酒吧倒闭后他们也没有再来过这里，原来经常来买花，有一次还定了一百多玫瑰，指明要最纯正鲜艳的红色。”
　　玫瑰，不都是红的吗？”李易阳小声嘟囔。
　　老板笑着看他，然后指着一桶刚放好的玫瑰给他看。“一看你就不经常买花，玫瑰不只有红色。你看这个，这是白色玫瑰近几年买白玫瑰的人越来越多，嫌红玫瑰俗气。”她又指着另一桶给李易阳看。“这是粉玫瑰，不同颜色的玫瑰代表不同的寓意人们买花时会根据不同的心境和心情挑选不同的颜色。”
　　李易阳从小到大没有买过花，更没有收到过花。他对花的认知只有百合雏菊郁金香这种经常能见到的花，玫瑰自然是红色，要是见了稍微不那么经常看到的花就不认识。比如现在，店铺里的花好多种他都叫不出名字。
　　“那他们为什么指明要红色呢？”李易阳搞不懂，他不懂花的颜色和花语，自然也不知道红色玫瑰代表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们也不是谈恋爱的小年轻，好像是他们那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庆祝吧。”老板轻轻摇头，她对这件事情知道的也不详细。
　　“对了，他们以前订花的时候留下过电话号码，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了，你们要吗？”老板问。
　　“要！”李易阳抢着回答。
　　老板跨过花桶走到里间，把顾客订花的本子拿出来，搁到柜台上慢慢翻阅。他们订花应该是好久之前的事情老板翻了一本又拿出另一本开始翻。
　　“找到了。”老板把一行预定鲜花的信息给李易阳他们看。“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订花，后来就再也没有来过。”
　　李易阳看着娟秀的字体，乐队预定分花是九十九朵红玫瑰，刚才老板明明说是一百多。
　　“怎么是九十九朵？”李易阳皱着眉头问。
　　“这是又一次定玫瑰，第一次是一百朵，这一次是九十九朵。”老板把胳膊放到柜台上，拿起订花货单本慢慢翻看。“其实他们不经常定玫瑰，也就定了这两次，第一次是一百朵，第二次是九十九朵。然后他们订过第二次玫瑰之后就消失了，和这家店一起。”老板说起来这家酒吧有点可惜，毕竟这座小城市能来酒吧消费的人群并不多，更别睡他们的地理位置不那么优越。
　　“我去听过几次他们唱歌，唱的还挺好听，几个年轻人在一起玩乐队，没走到最后真是可惜。”替他们惋惜是真的，年轻人为了梦想奋不顾身，没有家庭没有后顾之忧，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做什么事情迈开步子甩开手臂就去干了。
　　只不过不撞南墙心不死，后来撞了南墙，头破血流，才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
　　李易阳听着老板的话，拿出手机把订货的手机号码拍下来。
　　“当时乐队里有一个叫林真真的女孩吗？”李易阳忽然抬头问。
　　“林真真？”老板大概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对这个逐渐展露头角的网络歌手不太熟悉。
　　“没听过这个名字。”
　　Vivian在旁边赶紧把林真真的照片搜出来，把手机递过去给老板看。“就是这个女孩，对她有印象吗？”
　　老板接过手机，把屏幕上的图片放大缩小，眉头一直皱着没有舒展。“没见过，我不认识。”
　　Vivian接过递过来的手机，按下锁屏之后放进自己口袋。“她不是乐队成员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几个小孩玩乐队，每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倒不是很清楚。”
　　再多的信息也问不出来了，Vivian和李易阳简单交换了看法决定和这家花店告别。
　　“谢谢了。”
　　“不客气。”
　　李易阳和老板告别后又和打工的小姑娘挥手道别，然后和Vivian一起往酒店走。
　　暮色苍茫，天色将晚，疲倦的飞鸟高高的站在枝头不时发出几声鸣叫，远处的天空是模糊的橙黄色，如同画布上被随意涂抹开的油画颜料，在天空中画出一道美妙的色彩。
　　李易阳脑子里一直在想红玫瑰，听见鸟叫声忽然抬头。
　　“微微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李易阳眼睛丢失了焦距，他看着Vivian，可是他的眼神好像是看穿了Vivian一直落到某个不可思议的角落。
　　“怎么了？”Vivian还没见过这幅模样的李易阳，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傻傻的愣愣的。
　　“林真真出道的歌曲叫夜莺的歌，对吗？”
　　“对，对呀。”
　　“夜莺是不是可以和红玫瑰联联系起来？”
　　“什么意思？”
　　“夜莺和玫瑰。”李易阳说完有补充。“王尔德的童话故事，为了男孩牺牲的夜莺，用自己胸腔里的鲜血染红了一只玫瑰。”
　　Vivian经由李易阳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想起那个唱歌好听的夜莺，想起它在黎明时分让一只荆棘刺破自己的胸膛，血红的鲜血把一枝玫瑰染红。
　　“所以他们才会特意强调……”
　　“要颜色鲜红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