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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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个人在屋外说了几句话，就被希婶说外边冷快进去说，大家就进屋去了。
如今的林家在政局方面是占据高位的，所以住进了这红墙之内。尤其是林家舅舅的仕途，似乎还和当年他们母亲的指点多有关系。
进了屋子里就是一阵的暖和，少乙穿外套脱了下来挂在门口，一边和严冬说话一边笑着。
“邹臣哥哥来了！”非常惊喜清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然后就是一阵下楼的踏步声。
视线移过去，是一个穿着黄色毛线衣和长裙的女孩子，面容清丽，神色惊喜，脚步稍显的有些欢快。
[ ]这是林家奶奶的[ ]双胞胎孙女之一，林轻。
“林轻姐。”少乙先打了个招呼,礼貌一笑。
“邹臣你怎么有空过来？喊了你好多次你都没有空。”林轻只是稍微对少乙点了头就过来错身站在邹臣旁边，看了邹臣手里的玫瑰花就自动接过来，深深闻了一口，“好香呐！希婶，快拿花瓶过来。”希婶应了一声看了严冬一眼就进去找花瓶了。
林轻的行为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严冬奶奶脸上显过一丝不满，不过，在严冬皱眉之前，少乙挽起老人家的手，“奶奶，听说您最近关注新科技啦。”
“谁告诉你的？”严冬眼睛亮了亮，拉着少乙的手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完全忽略了自己刚刚要说的训辞，而当事人林轻对刚刚要触发的危机一无所知。
四个人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聊天。
希婶拿过花瓶和剪刀，林轻就开始摆弄花，这玫瑰娇艳欲滴，在深秋里显得特别夺人眼球。
玫瑰，是爱情的信使。
“邹臣哥哥选的花吗？真漂亮。”林轻看了一眼邹臣，眼底都是笑意，里面尽藏着心思。
林轻，比少乙大上两岁，在清大读大四，从小有些被宠溺，有大户的教养，可是免不了有些优越感，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善良的。林轻的行为，已经有很明显的倾向了，邹臣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所以当然是懂的，可是，邹臣对她没有意思，也只当做普通世交家的妹妹来看待。邹臣为了照顾女孩子的感情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暗示过没有可能，可是林轻似乎有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让邹臣颇有些为难之处。
邹臣礼貌地点点头，“其实是拿过来给小乙的，她那边用不了这么多，就说拿过来。”非常客气地陈诉这个事实，也在告诉林轻，少乙的存在——因为，从进门到现在，林轻都好像完全忽视了这个妹妹的存在。
林轻哦了一声似乎不太介意，还是笑，但是难得打趣少乙，“小乙有男朋友了吗？”
突然间被拉进话题来，少乙有些懵，不过还是回答，“林轻姐姐说笑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呀！少乙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去年那俄罗斯的谢盖尔不是才被你拒绝了么？前年还有个沙特的小王子呢。”林轻打趣说。
虽然这些事情很隐晦，但是林家和邹家关系近，林轻自然是知道了，而且这事情小范围内还是让很多人知道了的。
“去年前年事情这么多难为你记得住。”
邹臣语气放淡，神色也瞬间清冷。
一向绅士温和的邹臣这样不客气，气氛陡然冷了两分，静默的两秒让人顿时生出尴尬。少乙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我，我就是开开玩笑。再说，邹泽不都十九岁了？嗯？小姑娘谈恋爱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林轻没有见过邹臣这般直接呛声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纵然对邹泽不太喜欢，可是，毕竟那是邹臣的亲妹妹。
林轻想要轻轻揭过去，自顾解释笑说。
“对啊，过年就十九周岁生日了。舅舅还说要给我打一对镯子，我可是很期待呢。”少乙笑着，假装不知道里面的暗潮滚动，笑着想要就把话题带偏。
这时候刚好希婶端茶过来，邹臣接过希婶的茶，顺了少乙的意，“是前年阿舅得的那块玉？”
当然，邹臣是知道少乙的性格的，她不想他这么严肃，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向来他们都是会顺着少乙的意见。
下来的谈话，林轻也小心了很多，直到晚饭时间。
“哟，奶奶，今天热闹啊。”林家三代长子，林钦，二十八，和林家舅舅一样长得一样高大，五官端正，性格稳重开朗，如今在地方任职，这次算是回来开会，刚好回家拿点东西，并不知道邹家兄妹在这里，算是凑巧了。
林钦因着父辈的关系和邹家也算是熟悉，小的时候就在陆家和邹家住过一段时间，其实，邹家和陆家的很多后辈都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这一辈的孩子也算是有些交情，打小就认识了。
林钦明显是外面赶着回来的，一身的仓促，希婶帮忙把他脱下的外套挂好，林钦已经走进了屋里。
见到人，邹臣也少乙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钦哥。”“钦哥哥。”
“不错，听起来真像是亲哥哥！”林钦的名字特别，连带着收了不少的便宜账。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奶奶。”林钦拍了拍邹臣，走过去，看了林轻一眼，走到少乙和老人家的中间，看了少乙一眼笑，“阿乙。”然后看向老人家，“奶奶。”
严冬看见孙子自然是高兴的，拉起林钦的手就问，“你怎么有空回家呢。拿什么东西？”
政治家族，大多是避嫌，也懂当官的不容易。
“取个文件。我都很好。奶奶放心。”林钦拍了拍奶奶的手，他是严冬看大的，祖孙情深。
“大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林轻看自家大哥难得回来，就提议说。一般看这种情况，林钦是取了文件就要走的，可她还是心疼大哥的忙碌。
林轻和自己的大哥其实并不是很亲近，本来林钦大她六岁，很多的时候比没有什么话题，何况性格有所差异，不像双胞胎姐姐的林席都比她和大哥更加有话题。但是大哥毕竟是大哥，一家人都懂的心疼。
“我时间…..”
“小刘叔就在隔壁，大哥若是放心，可以陪我们吃顿饭。”少乙看林钦的神色并不是十分的要紧，只是一向谨慎小心，不过，少乙还是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吃饭的。
林钦一直觉得少乙是个玲珑通透的孩子，也永远体贴入微，两人对视了一下，林钦忽然就笑了，拉开了椅子，“那就麻烦刘叔了。”
林钦坐下来，大家都笑开了，各自聊起家常趣事。
在热闹里，林轻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的，毕竟，也就能一句话留住大哥的那个人，不是她。
吃了饭，林钦就要走了，其实还是显得着急。
在门口送人。
林钦着重看了看少乙。
少乙感受到林钦的目光，相视回以一笑点头，“大哥注意安全。”
林钦点点头，不自觉就伸手去摸了摸少乙那栗色自然大卷的头发，才发现这个小姑娘已经长得这么高了，算起来比起小时候两个人说话真的太少了。
“下回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林钦说，越长大，他们小时候的一群人聚在一起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甚至，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了。
心有所感，少乙伸手握住林钦的大手，目光温和坚定，“就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啊。”
孩子话一出，林钦笑了，握了一下少乙的手，看了看大家，就走了。
林轻看着大哥和邹泽和邹臣的告别，站在一边，荒唐地，她觉得他们才像是亲兄妹，一时间有些失落。
送走林钦，大家回到客厅又说了会儿话，邹臣和少乙也要回家了。
临走前，林轻欲有所言，但是邹臣都几乎错开了机会，最后领了严冬准备的一些糕点还有书籍就告辞了。
两兄妹走了，林轻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坐在沙发上失神。
严冬这时才板起脸走过来，道了一声，“林轻。”
语气不轻不重，但是自带多年来的威压和严肃。
林轻很少听自己奶奶这样叫自己全名，自觉不好，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才看着严冬，轻声道，“奶奶？”
林轻那副样子是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自己叫全名，看得严冬叹了口气。再不灵通，林轻也是自己的孙女，严冬缓缓落了一句，“轻轻啊，得不到的最辛苦。今天，你太过失态了。”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得不到的很辛苦。
这是严冬曾经跟大哥林钦说过的话，当时，林钦和陆惜今分手。林轻记得，可是，如今她的奶奶又说了同样的话，她的心不免颤动。
可是，
“是不是，我不够优秀。”
林轻在想，邹家的三个孩子，还有陆家的两个孩子，可以说，万里挑一，从小都各有长处，如日月星辰般闪耀。也不必说那众人皆知的陆惜今，即使是从不出头的邹泽，虽永远都保持低调沉默，被护在身后，旁人不能深入了解，可是总能轻易得到别人的赞赏，一举一动都是浑身自成的气度。她们年纪相仿，就难免心里不舒服。
就像那年来京城，奶奶让她带着邹泽上课旁听，林轻学的是奥数和书法，而她一直学得还不错，所以起了一点小心思。
林轻一直对这个轻易就得到大家维护的孩子有所抵触，大概是因为，邹泽真的太过容易的到他人的目光了。林轻知道陆姑姑书法极好，而邹泽的字也确实为人陈赞，所以她才领着邹泽来上奥数课。
那年，林轻十岁，邹泽八岁。邹泽长得很好看，即使戴着大黑框眼镜，但是一到班上还是瞬间就获得了众人的关注，这便是邹泽。
林轻很坏，进门之前她还特意问了邹泽，“你有上过奥数课吗？”
“没有。”
邹泽很诚实，林轻也知道这个妹妹实在太诚恳，所以她故意地把老师出的一道很难的题推给了邹泽。班里的孩子几乎都比林轻大，林轻已经算是数学很好的那个了，所以才能过来一起上课，她现在说，“小泽会解这道题的是吧？”林轻年纪小，但是却学会了若无其事的笑容。
很明显邹泽没有料想到这一出，小人儿的眼底都是惊讶，但是架不住大家和老师的目光，和老师鼓励的话语，她走上了讲台，拿起粉笔，就这样踮着脚尖在黑板上写下那道，班里包括林轻自己也没有人做出来的奥数题的答案。甚至，是两种思路的答案，下台前邹泽还很不好意思，“第三种思路，我还没有解出来，不好意思。”
邹泽那天那个带着遗憾，但是很坦然诚实在讲台上鞠躬的身影，一直深刻地印在林轻的脑子里。
那天之后，林轻再也没有怎么上过奥数课了。
林轻意识到，自己和邹泽的差距，或者说，通过邹泽，其实林轻意识到，把邹泽护在身后她的哥哥姐姐们，和自己之间是那么遥远。
杨辛御，陆宸，邹臣，陆惜今，邹泽，林钦，林席。这七个人，永远走在她的前面难以望其项背。
而邹臣，是那么优秀的青年，和她，果然有很大的差距吧。周围都是聪明人围绕的邹臣对她，或许一点的期待都没有吧。自小，她就一般聪明，长得也没有倾国倾城，凭什么，邹臣会对她有意思呢？
林轻是知道自己的单相思的，得不到的最痛苦。
奶奶是对的。
可是，她依然觉得委屈，不甘。
林家两个女孩子，双胞胎的林席和林轻却是两个性格。林席冷静果断，打小胆大聪颖，很清楚自己的爱好，也很明白自己可以干什么不可以干什么，她喜欢冷兵器，研究历史战争，理科逻辑严谨，考了军校，作为政治金字塔的燕京林家人，林席已经很完美将自己的爱好和林家需要结合在一起，虽然家里人并没有要求她去做什么，可是她已经在做了最优的选择，帮父亲和兄长承担了一份责任。这是林轻穷其所有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和林席出入很大，林轻自小就有些小聪明，有些骄纵，和林席完全不同，林席在人群里喜欢别人叫她名字林席，而林轻，其实更喜欢别人知道她是林家的小女儿，说白了，林轻的虚荣心是长在骨子里的。林轻也知道林家不容许她太过出格，所以她很努力地学习，拼自己的努力考了国内第一的大学，并且结交各种各样的人，可是，她终究没有过人的头脑，不能像林席一样聪明，也不能像林席一样把自己的爱好和家里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甚至，她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内心的虚荣心和骄傲。她比很多人要幸运得多，超出很多，但是比起林席她又好像差得远了。林轻是骄傲的，也是自卑的。
严冬看着自己的三个孙儿长大，所以对这样的事情看的非常明白，虽然心疼林轻，可是却要敲打一番，语重心长，“轻轻，你已经很好了。”
其实，比起很多的人来说，林轻命很好了。长在林家，教养家世并不差，也懂的努力，虽然这样的努力看起来好像永远比自己的两个哥姐差一点，但是林轻真的人生顺遂，挫折太少，心性也比不得邹家的女儿那般坚韧。知足，才能常乐啊。到底，在心性这方面，林轻是要差他们一截。
林轻没有回应，心里大底还是不甘心的。
严冬重重拍了一下林轻的手背，目光严肃，“贪婪，是无底洞。你是我林家的孩子，要懂得更多。你还年轻，需要历练。不要对一些事情太过执念。”
严冬希望自己的孙女勿要妄自菲薄，但是也得有自知之明。
语气郑重，慈悲的警告，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奶奶…..”林轻拜倒在严冬的怀里，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严冬抚上自己孙女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