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徐乘风是一个意外，少乙原定的打算是要去图书馆查找资料奋斗一下的，不过见到徐乘风也着实是一个惊喜。可是分开后少乙一下没有事情干，也不想就这么杀过去图书馆了，她干脆在沙发上蜷起来，发了呆。
　　文妈这个时候看见少乙发呆，猛然一下子拍了脑门，这一声让少乙回了神，看过去，文妈又拍抚掌醒悟，说，“看我这记性，真是越发不中用了。今天早上你走了之后，就来了四个包裹。还一个个送过来的，专人送的。倒是没有写寄件人，怕是家里人寄的，你看看。”说着文妈已经进了一趟小房间把包裹拿过来了，还递过来剪刀。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能这样寄件的现在也不多了。毕竟实名制寄件在燕京还是很严格的。
　　这样的包裹少乙倒是收过不少，都是家里人和那些叔叔阿姨之类的身边人。
　　这么突然一下子收了四个包裹，少乙倒是觉得很惊奇，除了特别的日子之外也很久没有试过一下子收这么多东西了。
　　文妈帮忙拆着包裹，嘴上纳罕，“包的真是讲究，送的人也讲究，怕是贵重的东西？”不过也不排除送件人的隆重，毕竟少乙可是收过专人送的包的严严实实还用鸡翅木箱盒装的一束野花之类的。文妈倒是能理解他们这些有钱人之间的礼轻情意重，真是文艺起来不要不要的。
　　少乙拆着也在猜测着各种可能，有三个备选的答案，一是家里人或者叔叔阿姨他们觉得什么好玩的东西想到了她就给送过来了，第二，木兰阿姨上个月说给她找的书找到了，第三，上个月前姐姐说的古玉簪事情。可是——需要这么多个包裹？
　　四个包裹都拆剩下最后一层了。
　　很明显，两个小的，两个大的。
　　“看看。”文妈对少乙说，也是挺期待的。
　　少乙笑了一下点头，开了最小的蓝色丝绒盒子，入眼的绒布，掀开，是一只通体温润的牙白色玉簪，样式是宋朝的，古玉特有的光泽莹莹润润，温厚淳朴。少乙忍不住就捧起来照着夕阳叹赏了一下。
　　“真漂亮？古董吧？”就算不确定，可是文妈在邹家和陆家都这么久了，多少还是有点直觉感的，这像是老东西。
　　即使没有鉴赏能力的人都能第一眼就感觉到玉簪的古朴气质，不得不说，这玉簪很有气质。
　　少乙冲文妈点点头，然后依次打开了剩下的三个盒子，里面两个木盒，一个纯银打造的盒子。
　　“真是讲究，还银座的。”文妈看着少乙打开那个银盒子。
　　里面竟然还是一只簪子。
　　少乙稍微愣了愣，文妈眼尖，毕竟是经手少乙的一切事物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你摔断了的那只？”文妈多看了几眼，很确定的点点头，“就是那只。这是谁呢？这么有心。知道你喜欢那只簪子。怕是阿震？还是林夫人？”又或者是杨夫人？反正谁都好像有嫌疑，文妈猜疑不定。
　　少乙心里有种预感，文妈直接说了出来，“这不都是簪子罢？”
　　少乙没动手呢，文妈就打开了，依次四个盒子，里面都是簪子。
　　“这。”文妈吃惊了，竟然被她猜中了。
　　再看少乙，也有些惊异的眼神，只是哭笑不得更多些。
　　“天呐。小乙，你说这是谁呢？”文妈问少乙，看着这些个簪子，都是好东西，精贵着呢。全是古董，就这么躺在这里了。
　　也不排除都是姐姐诶送的。
　　少乙是知道自己姐姐有多疯狂的，虽然包裹是分开寄的，可是姐姐做事情一向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不过，也不排除是她的奶奶或者哥哥之类的送的。她什么定论都下不了。
　　少乙也不打算打电话去问，因为，送的人不写名字，就是存了点小心思不想让她麻烦来致谢，或者像邹震那样的，她不介意少乙知不知道名字也不在意少乙是不是喜欢，反正就是送给她的。
　　少乙一向收过不少这样的东西，很多最后都知道是谁送的，有些能猜出来，有些送件人自己某个日子告诉她，有些则是一直保持秘密，所以少乙不着急，也不想去想那么多。而且，能知道她摔碎簪子的，必定都是自己家里人和亲近的叔叔阿姨，少乙不用记挂那么多。
　　“这三个收起来吧。”少乙看了一会那些簪子，拿了那根和原来一样的古玉簪，剩下的让文妈收起来。
　　四根簪子，都是难得的古物，一根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另有一根很相似的，另外两根也很精巧，不过，少乙还是比较喜欢那根摔碎了的样式的，可能是对那根簪子的愧疚感吧。
　　文妈把簪子收起来的功夫，少乙喝了杯茶与母亲通了一个电话就被门铃声吸引了过去。
　　“我去开门。”文妈在厨房忙，所以少乙直接放下一句话就去开门。
　　门才开，少乙就被塞了满怀的红玫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九百九十九朵那么多。
　　“啊！”少惊呼一声捧过淹没自己的而玫瑰花，看不见把花塞过来的人的脸，可是从笑声中已经辨别过来，“哥哥！”
　　“阿泽！”身形修长高大的男子伸出手来把塞过去的玫瑰花再次捧了回来，但是也堪堪盖过了他的身子，只露出英俊的脸庞，略带疲惫但是被掩饰地很好的笑容就这样咪咪看着自己最爱的小妹，然后被拉进了门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喜出望外，这是今天的第二个惊喜了。少乙知道最近大家都挺忙的，三个哥哥都是，姐姐也忙，几乎也就她比较闲而已。也从来都是，她一个很闲。
　　邹臣被自己的妹妹拉着进了门。文妈也听见少乙那一声的惊呼所以赶紧出来看看，然后就看到英俊清朗的邹臣单手捧着巨大一束的红玫瑰用报纸简陋抱着进来，少乙眉目欢喜地拉着他进来。
　　男子高大，颀长修朗，目光平静温和，看着旁边的姑娘也是精致漂亮，若是不知道的，他两站在一起，外人看来真是男才女貌。
　　“阿臣来了！累不累？你想喝什么？”文妈看见邹臣又是意外又是欢喜，擦擦手想要过去接过那束巨大的玫瑰花，满心欢喜地埋怨，“你哪里抱了一路？和你爸爸一样一样的。”
　　浪漫而静默——
　　想来这是邹家的作风，文妈已经习以为常。
　　“温水就好。您去找个花瓶吧，花放桌子上。”邹臣单手抱了一下文妈，然后把那巨大的花束放在桌子上顿时淹没了桌面。
　　文妈点头就去找了个大花瓶回来，三个人张罗着把花插进去。
　　“这瓶子是大哥去年送来的？”邹臣的眼睛也算是过目不忘，一眼就看出来瓶子的来历。
　　少乙抬头点点笑，手上摆弄着玫瑰，“去年大哥在景德镇托人烧了四个，外公家里两个，姐姐要了一个送人了，另外一个，大哥就送过来这里了。”
　　“她那这个去还？也不知道是陪了还是挣了。”邹臣淡淡说了句，陈诉一个事实。
　　邹臣说的是陆惜今要走瓶子的事情，陆惜今摔了别人一个瓶子，所以要了一个去赔给别人，可是，那个瓶子的价值估计是远远及不上这瓶子的价值的，方子至今是有的，但是有几个人这么幸运烧制出来了，还是四个。
　　少乙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和邹臣一起把半数玫瑰花插进去，整理了一下。其实都是邹臣在弄，玫瑰有刺，邹臣是能不让少乙动手就不让她动手。
　　整理了一下底下的叶子，让文妈清理了一下，剩下了半数的玫瑰花。
　　“今晚拿过去林奶奶家。”少乙询问邹臣的意见，邹臣点点头。
　　送花算是邹家的传统，或者说是他们母亲不自觉传下来的传统。他们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喜欢花的人，老家陆家种满了月季和百合还有各色的植物，满院子的植物 。种的花多，陆妈妈也喜欢送别人花，无论是朋友还是长辈小辈，只要有机会，就会送花，月季玫瑰百合满天星各种的花都送过，家里也是不缺鲜花的，可能是外面卖的，可能是家里种的。所以打小，邹家人和陆家人都很喜欢送人家花，家里人见面，朋友见面，亲人见面，可能都会收到花。
　　就像现在，红墙进门，安保看了一眼后座的大红玫瑰就知道是哪家人来了，冲着车里的人敬礼示意，放行。
　　可是车并没有马上走，车窗降下来，伸出一个脑袋，还有半截小臂，手上是一朵鲜艳的玫瑰，持花人笑眯眯，“于叔，送你。”
　　被称作于叔的安保一笑，接过花，敬了个礼，目送车进去，车窗外的那只手还挥了挥手向他再见。
　　而收到花的于叔看着玫瑰笑了笑，对面的那位刚来的小年轻就震惊了，这是，一向严肃认真的于队？
　　“看什么看，站你的岗！”
　　小年轻一收表情，握紧冲锋枪，绷直身体，但是余光还是忍不住打量于队的表情。
　　那边，邹臣泊车，少乙下车，捧着还是很多的玫瑰花，稍显吃力，邹臣伸手去拿，然后空着单手牵过少乙的手，两人就看见了林奶奶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少乙远远挥手，内心欢朗，脚步显得轻快，邹臣也忍不住跟着她快步走过去。
　　“奶奶！”
　　林家的奶奶认妈妈做干女儿，严冬儿媳妇还是他们母亲当的牵线月老，他们几个小的小时候又是玩在一起的，有了这几层关系，少乙还是叫奶奶的。
　　严冬还有他家的阿婶希婶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见两兄妹一起过来都笑开了。
　　“可算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严冬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精神奕奕，看着两兄妹一起过来的，喜笑颜开，赶紧上前走了几步去接人，张开了手。
　　严冬对他们母亲有着很深的母女感情，当年他们母亲来京城上大学，无意间认识了严冬奶奶，然后有了一些接触，严冬奶奶早年是有过一个女儿的，可惜早夭，见到他们母亲自觉地有母爱情节，后来一些更深的接触非常喜欢陆妈妈，虽然中间出了一些事情，比如陆妈妈拒绝了林舅舅，但是还是认了干亲。直到今天，严冬奶奶还是对他们母亲一家很关心的，所以作为干女儿的孩子，严冬妈妈也跟自己孙子一样关心，当然，也有儿媳妇曾欣的原因在。曾欣和少乙的母亲是远房亲戚，高中就认识，又有月老情分，这么多年，感情也是挺深的。
　　见到老人家身体还健康，少乙已经非常高兴了，快走到老人面前时就放开了邹臣的手，抱了过去，笑意盈盈把老人家抱了个满怀，“奶奶！”
　　虽然少乙现在是在京城上学，可是来这红墙之内还是很少见的，住到隔壁更是不愿意，所以到林家见林家人的机会其实并不多，虽然邀请很多。
　　严冬抱了抱扑过来的女孩子重重哎了一声大笑，轻轻拍了拍少乙的后背，“奶奶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