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付成言在少乙这边当然不是只是住一晚就可以随便走了，因为是少乙“邀请”过来的，所以还要住两天，少乙少不得要待他到处走走。
　　隆冬的季节，其实也不能到哪里玩儿，少乙就带着小弟弟去了故宫逛了一天，科普着不知不觉带了一堆游客。第二天带着小弟弟去拜访老师，因为这个学期结束了，她也准备要回家了，所以先要拜访一下老师。当然，老人家看见付成言也是看待小辈的关爱慈祥，问了好多问题，然后送了付成言两本数学方面的书让他好好学习，看来也是非常喜欢付成言。而付成言也因为被数学界名人赞扬而非常傲娇了。
　　最后一天，少乙就拜访了几户在京城的叔叔阿姨，着重到林家吃了顿饭，非常出意料看见了林爷爷。付成言竟然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兴奋，另外还和院里的孩子打了半天雪仗，也是非常欢快了。
　　事情到这里，少乙就送了付成言上飞机，临上飞机前，付成言显露出非常的不太愿意的额表情，因为他爸爸肯定已经知道是自己任性才过来，绝对不是姐姐邀请他过去的，这种没有打招呼就决定的事情，姐姐做的非常少，也只有大姐姐才会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这个大姐姐自然就是陆惜今了。
　　“去吧。大姐姐会在机场等你。”
　　少乙的话让付成言瞬间亮了亮眼睛，已经被推进了安检，但是也不忘记拼命挥手对少乙高喊，“姐姐万岁！”
　　众人纷纷侧目，看到这姐弟情深的情状都带上一抹欣羡的表情。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少乙笑了笑看着他进去也和文妈一起回去了。
　　少乙挽着文妈的手，文妈也一手搭在少乙手上，笑眯眯，“快回家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还要等龙先生吗？”
　　“按原定的日子不改。我不清楚他的行程。年关，估计都很忙。”
　　“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
　　文妈掩不住可惜，这些日子倒是觉得龙先生似乎也还可以接受，起码，龙业和少乙相处有点“相敬如宾”的意味。小乙太过安静，这样的性格让文妈少不得对她的终身大事始终保持担忧。
　　但是按原定的日子，少乙一个人到了机场，还是出乎意料地看见个人。
　　文妈因为一些事情要先转机到杭州，所以并没有与少乙同一航班，而小刘叔叔也因为中途女儿出了事情不得不抽身，少乙就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机场。
　　家里自然也左右不了少乙的意思，放她自己做主了，只是有些地方还是会插手。
　　航班广播，少乙其实是买的是经济舱，因为春节回家的人多，她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不过她的名字不过才买了机票，信息返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头等舱了，少乙失笑。
　　行李并不多，只是一个双肩包，还装的只是钱包，两本生涩难懂的书，水杯，手机之类，并无其他。少乙并没有在会员厅休息，而是在外面，排了队，进了机舱，只是抬眼望去，看见那双修长而健硕的长腿时已经呆了半秒才落座。
　　头等舱的座位只有这两个人了，男人闭着眼睛，仍然不可忽视的气势逼人。
　　少乙考量着要不要开口，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来了。”
　　这话，意思就是故意等着她了。
　　少乙心底晃了晃，点头，把书包放在隔壁挂钩处，和龙业对视，“三哥怎么会在这里？”
　　“出差。”能听到出差这两个字真是有些勉强，他哪天不出差了？
　　少乙表示明白，还好不是因为她。
　　看见女孩轻微的表情变化，龙业当做不知道，把座椅调了调，自顾自地睡了去。
　　竟然没有看见龙业的助理和秘书，其实少乙还是比较意外的，不过，这并不是她能干涉的事情，还是少开口为好。
　　龙业看起来很累，少乙也没有打扰他，自己看自己的书，一如既往地专注。
　　途中有气流颠簸几分钟，其他一切正常，可是，就连着几分钟，龙业都没有醒来，少乙也非常专注她手上的书。太过专注，四个小时的航行竟然没能让少乙停下目光，龙业都已经睁开了眼睛。
　　龙业看见旁边异常专注的少乙，明明很适宜的温度，可是她却湿了两鬓，细密的汗珠挂着额头和脸上，目光像是已经脱离了这里，专注入了某种境界，好像，不会回来了一样。
　　“小乙？小乙？”龙业喊了喊她，她都没有听见。
　　这种状态着实让人皱眉，龙业伸手去抽她手里的书，一抽，竟没有抽出来，讶异了一下，才用力抽开那本书。等少乙感受到手上变得空空如也，她才眨了一下眼睛才渐渐瞳孔恢复晴明，从某种纠结的思绪中逃离出来。
　　她缓缓地呼了口气，看向龙业，“对不起，我太专注了。”
　　龙业的神情淡淡，但是刚才的一刻，他真的很担心。
　　杨辛御前些天跟他提过，他的弟弟邹臣曾经非常后悔给这个小妹妹讲了那么多数学知识，理科公式。她在这里又是那么认真，擅长而又天赋遇到问题煎熬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刚刚的她看书看得太专注了，思想不知道超越了哪里，目光痛苦而纠结，认真而欢喜，复杂而深刻，交杂在一起，不知道是高兴多，还是难过多。
　　她的三个哥哥，是非常担心她进去就回不来了吧。
　　太过聪明的人，天才和疯子有时候只是正反面的一线之间，两个极端。
　　“三哥？”少乙看龙业看着她恍惚了一下神情，少乙也回喊了一下。
　　龙业点点头，把书还给她，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少乙把书抽了抽，这时候才显得有些小学生一样的做错事的心虚，怕被批评。
　　龙业收回目光，将身上的毛毯放在一边，叫了空乘过来要了两杯温水。
　　少乙接过水，喝了两口，才感觉自己的嗓子好了些，刚刚有些思索过度，或许细胞有些缺水了。
　　“还有两年毕业？”
　　不同于少乙一口一口喝，龙业一杯水一口就没了。
　　“嗯？嗯。”少乙镇定了下来，听着广播航班快要下降了。
　　龙业看着少乙，少乙也看着龙业，四目相对。
　　“我......”
　　“此次航班…..”
　　飞机的下降，阻断了少乙想要解释的话，两个人等着飞机停下来。
　　飞机还没停下来，龙业就解了安全带。
　　等飞机停下来，少乙也解了安全带，已经整理好书包，站起来要拿，却被另一只手先行拎了过去。龙业没有带别的行李，就这么一身西装，拎了一只双肩包，还是幸好还是理工科双肩包，但是总显得有那么点违和，又显得，一点点古怪。
　　少乙伸出的手已经空了，看见龙业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她短暂地迟疑，然后也跟了上去。
　　“祝您旅途愉快…..”
　　走出机舱，龙业和少乙并排走着，少乙要开口，就有着急的脚步声冲着他们来了。
　　“龙先生。”
　　不大整齐的压低了声音喊过来。
　　原来在身后，赶来了三个人，一个是龙业的助理，铁尺龄，另外两个少乙不认得，看起来很专业，但是不免有些紧张。
　　龙业停下来，看了眼铁尺龄，铁尺龄身边的两个西装男子见到龙业拿着书包，惊讶，伸手要接过来。不过，龙业换了一只手，他拿了个空。那助理意识到什么退了一步，简直像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误。
　　也不知道龙业是怎么御人的，这些人竟然怕成这个样子。
　　铁尺龄和龙业某个眼神过了去，铁尺龄点头，像是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共识。
　　少乙并不想知道。
　　“先去安星还是？”铁尺龄迟疑问了一句，态度恭敬。
　　龙业看了少乙一眼，少乙正要开口，又被打断了，像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样，真是让人有些郁闷。
　　“等一会。”龙业是看着少乙跟铁尺龄说这句话的。
　　等一会，在这里？
　　铁尺龄推了推眼镜，示意那两个人走远两步，这样的组合，是在是太惹眼了。
　　“谁来接你？”龙业话才落下，少乙还没接上就被喊了名字。
　　“阿泽！阿泽！这里！”
　　机场里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响起来非常热情的呼唤声，然后看见了一身驼色大衣，粉黛未施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踏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以风一般的速度跑过来拥抱了那个穿了一身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的欧式面孔的女孩，狠狠地亲五六个，还是不够的样子，一脸兴奋的样子，“阿泽啊，想不想姑姑啊？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是不是瘦了？......”
　　过了好一会才发现旁边的男人，当然，是故意忽略的。
　　这个热情的，看起来也刚下飞机没多久的中年美妇看了龙业两眼，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可是，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气势。
　　“夏女士。”龙业带着尊敬先问候了一声，后生的姿态算是放的很低了，其实两个人也就差了那么十来岁。
　　夏敏，少乙的姑姑，奶奶和夏叔公的小女儿，嫁去了澳洲，今年打算回来和邹家一起过年。夏敏小了少乙爸爸十岁，今年也不过四十二，保养得当，运动健美，虽然眉脚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美貌动人，也智慧非凡。
　　龙业的态度让夏敏还算是满意，看见龙业手上的双肩包就算是眼底有些诧异也隐藏得很好，她点头回了个招呼，“龙先生倒是挺闲啊。”
　　好小子，难道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少乙这丫头也没有提过啊。
　　夏敏面上不动声色，客气得很，架子端的非常高，心里却做了各种猜测。
　　“恰巧和阿乙碰上同一航班。能遇见您，我非常高兴。”话是这么说，但是龙业表情太过平静了。
　　夏敏气得吸了两口气，有些不悦，这还不是专门送少乙回家的？连假话都不愿意说了么？这两个人….
　　“姑姑，姑父呢？”意识到夏敏要训斥的话，少乙就拉了夏敏的手问了话，有些护短的样子。
　　龙业看了少乙一眼。
　　夏敏被打断思绪，但是也没有生气，这可是自己的亲亲小侄女，她摸了摸少乙的大卷发，刚好看见买了饮料过来的斯图尔特，斯图尔特也瞧见了他们，大长腿一迈就过来，和少乙行了贴面礼。
　　“噢，我的小公主，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长高了些….”
　　“姑父！”少乙哭笑不得地撒娇笑弯眉毛，姑父还当她和他两个女儿一样的年纪呢。
　　少乙撒娇的模样在龙业的眼里非常少见，斯图尔特只是她的姑父，但是他们，才是一家人。
　　三个人热络了两分钟，斯图尔特当然还是要照顾龙业的，两个商人见面寒暄了两句。
　　斯图尔特也是知道龙业和少乙的事情的，可是夏敏他们偏偏还装作不知道，他也是十分无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影响两个商人长年以来的自来熟打招呼，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免得再惹什么麻烦。
　　“好了。少乙坐了半天飞机也是很累。我们先回家吧。龙先生要不要过阿里坐一会？”夏敏是故意这么说。当然，龙业是不会不知道的，很客气拒绝了。
　　“不用了。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的助理已经在安星订好了客房。那，我们就此告辞。”龙业还微微欠了身，这撤退比夏敏想象中要早，她客气回了两句。
　　斯图尔特也和龙业说了两句，然后两个人没有缝隙衔接了少乙的书包，然后目送龙业和那三个助理离开。
　　少乙三人收回目光，夏敏难得敲了一下少乙的头，搂了搂她往前走，斯图尔特也只好靠边站跟着。
　　“你们就这个相处方式？搞这么客气？你可得好好给姑姑说说…..”
　　路上，是大胡子的斯图尔特开车，虽然在澳洲呆久了，斯图尔特这个外国人却还是适应中国的驾驶方式的，虽然开得慢了些，可是很稳当，可能，是因为车里有他心爱的女人的缘故，而且她已经睡着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逼问少乙的夏敏上了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让少乙和斯图尔特都有些无奈。
　　“姑姑没怎么休息吗？”少乙给夏敏掖了掖毛毯，问开车的斯图尔特。
　　“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就睡了三个小时。飞机上还涂涂画画，我拿他没办法。”斯图尔特耸了耸肩，他是真的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啦，和她家里人一样的，都是工作起来，那个成语怎么用来着？废寝忘食？好像是吧….
　　少乙和他一起笑了笑，摸了摸夏敏的头发，他们家的人呐，是不是有工作狂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