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袁哲架空】轮回——致末夜的挣脱》璐潇珩

6、第二节

　　老约瑟的房子离巴约纳大学校区并不远，吴哲在约瑟生前是去过不止一次的。约瑟煮的咖啡很香，拉丁文很地道，偶尔还会用优雅简洁的希腊文写诗……。

　　两个人默默的走完从教堂区到索尔街的这一段距离，很像是一种无言的哀悼，看见二楼的窗户里映出橘色的灯光，约瑟那沧桑的面庞似乎就在眼前，吴哲收住了脚步。

　　“你家里，有人？”吴哲看着身旁的袁朗，眼睛里闪着那么一点躲躲藏藏的希望。

　　袁朗看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吴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生死这种事，我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说完就径直走进漆黑的门廊，开门去了。

　　吴哲慢慢的跟上来，抬头打量着并不陌生的地方：“这里明明有灯的，原来。”

　　袁朗开了门，客厅的灯，示意吴哲进屋：“别管那个了，先进来，外面冷。”

　　吴哲依言进来，随手关上门，走到屋角的衣帽架那里熟门熟路的脱外套，袁朗在他身后瞄一眼门锁，隔壁窗口掩着双层厚重的窗帘，暗红的颜色褪的斑斑驳驳。

　　“牛排要等一下，橱柜里有新鲜布丁，你自己吃。”袁朗跪在棕色地毯上，清理冷透了的壁炉。

　　“我去拿点木头。”吴哲的确是饿了，但是湿冷的房间让他更加的不舒服，盼着袁朗快点把火升起来，于是转身进储藏室了。

　　“好。”袁朗把灰烬拢成一小堆，用手捧出去，动作有那么点滑稽。吴哲抱着木头从储藏间里出来，放进壁炉用草纸引燃，看袁朗在一旁洗手。

　　“约瑟走了以后，你都没生过火？”吴哲拨弄着火堆，眸子里映着逐渐高起来的火苗，这一季的海风出奇的湿，受了潮的木柴噼噼啪啪的响，让人有突然暖和起来的错觉，幸好是杂檀木，没什么烟。他倚在炉边，嗅着檀香，打量脱掉外套的袁朗。

　　“我都不怎么回来。”袁朗简单的答，挂好外套，挽了衬衫袖子，穿上吴哲很熟悉的的那件约瑟的黑色围裙，看样子是要做饭了。

　　“那你总得回来睡觉吧，夜里不冷么？而且，你又穿那么少。”吴哲追着不放。

　　“我看你是不太会点壁炉，你不会是用惯了佣人的那种人吧？”吴哲人暖和了，嘴巴就调皮起来。

　　袁朗正往厨房去，听他这么问就站住，眯了眯眼睛，故作沧桑的说“我原来住的那个地方天气热的很。”

　　吴哲没问出什么，没精打采的去壁橱里找布丁吃，心想这家伙究竟来自哪里，去过什么地方，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老是一肚子秘密的样子。

　　吃东西心不在焉，没尝出什么味道，倒是粘了不少巧克力慕丝在嘴角上。袁朗拍松牛排，回身拿红酒和洋葱的时候看到他吃的跑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少吃点，小心吃饱了。”

　　吴哲回神，递过一块布丁：“你也尝尝。”

　　“我不爱吃甜食。”袁朗往牛排上淋红酒，朝着灯的方向弯腰看色泽。
　　“那你买这么多巧克力布丁干什么？”吴哲才尝出味道不错，而且是自己最爱吃的巧克力慕丝布丁，也就不肯放下，咬着布丁搭话。

　　袁朗被他问的语塞，也就不答，专心切洋葱。

　　“这厨房里的灯太暗了，找时间和门厅的一起换了吧。”吴哲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什么自己不该问的，于是尝试换个话题。

　　牛肉已经在橄榄油里吱吱的响，袁朗依旧沉默。吴哲不明就里的坐在餐桌边，表情尴尬。

　　袁朗拿着铲子叹口气：“吴哲啊，要开饭了，把嘴擦一擦吧。”

　　吴哲条件反射的伸手抹了下嘴边，于是半红着小脸回客厅拿纸巾去了。

　　袁朗松口气，宠溺的笑容爬上嘴角：“小东西，果然还是这个样子。”

　　牛排上桌，两个人安静的吃饭。吴哲嘴上不提，心里满意的很：恩，正合我的口味。认识袁朗真是件不错的事，看来以后要经常来他家蹭饭，他的牛排比房东太太做的好吃多了。
　　“我今晚睡约瑟的房间么？”吃完饭，吴哲自觉的洗盘子。

　　“他的房间没有收拾，你和我挤一挤。”袁朗依旧坐在桌边，翻弄约瑟留下的那本羊皮书。

　　“不是吧，那多不舒服。”吴哲不满。

　　“这样暖和。”袁朗看着书，眉头深锁。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不敢一个人睡。”吴哲擦干了手出来，看袁朗在翻书，也兴奋的凑过去。

　　袁朗却合上书页，塞进了自己挎包。

　　“说好教我的，干嘛又藏起来，我说你这人怎么干什么都神秘兮兮的。”吴哲对此颇为不满。

　　“今天太晚了，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明天开始教你吧，你现在连个字母都不认识，给你书有什么用，总的先学些单词才能读吧。”

　　这么说虽然生硬却也没有可驳回之处，吴哲只好上楼，形容颇不甘心，袁朗在他身后暗暗苦笑。
　　熄灭了楼下的灯，吴哲自觉的点燃楼上卧室的壁炉，没让袁朗动手。约瑟死后，袁朗还是住在他原来住的房间，这里原本是客房，布置的虽然简单却也整洁舒服。大大的一张床让吴哲松了口气。

　　泡在浴缸的热水里，吴哲舒服的扭扭身子，感叹城市虽然萧条了，但至少还有小时热水供应，满足了。

　　吴哲洗好了澡，穿着袁朗准备好的睡衣钻滚上床，翻了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袁朗端了两杯红酒上来，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往其中的一杯里加了点白色粉末，摇匀。

　　“Chateau Latour 的？”吴哲接过杯子的时候问。

　　“你还挺懂。”袁朗抿一口酒，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是啦，是约瑟请我喝过。”吴哲率直的说。

　　“喝吧，安眠的。”袁朗说着已经喝干了自己的，躺了下去。

　　熄灯后不久，袁朗就听到身旁的吴哲发出熟睡的鼾声。

　　他轻轻叫了声吴哲，没有反应，知道他睡熟了。

　　于是伸手揽过他的清瘦却温暖的身子，轻轻的把脸埋在他怀里。

　　“很久不见了，吴哲。终于又见面了，吴哲。想我了么？吴哲。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么，吴哲……，吴哲……我的吴哲……”

　　袁朗醒着，怀抱着他心爱的人，静听着世界的声音，感受着末日的临近……

　　窗外，深夜的海风发出呜呜的鸣声，似警告，似哀泣，宣告着某种无法摆脱的力量，步步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