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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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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时候，两个人重又回到了城里。
街口的风颇有些凉，吴哲紧紧外套，看走在前面的袁朗一副颇没感觉的样子，微微有些泄气，这家伙，都不会冷么？不禁想起刚才在墓地他探身时露出来的少了口子的衬衫。“还真是模糊，对自己。”
吴哲的低语没能逃过袁朗的耳朵，问了一句“说什么呢？”也不回头。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吴哲现在已经多少摸熟这个人的脾性，最好别让他找到你的话头。
“你住哪里？”做到教堂广场前的时候，袁朗转过身来问，脚下并没有停，就那么和吴哲面对面的倒着走，却迎上了凉瑟瑟的风，于是略略弓起背，抱着肩膀。
吴哲看着他缩起来的样子，突然放下什么似的的笑了，快走几步迎上他，挡住风。
“干嘛？”袁朗没拒绝，放慢了步子，身后长眼似的拐进桑切斯特贵族街。
“我还以为，你不会冷。”吴哲半调侃半认真。
“我不是人啊？当然会冷！”
这条街道的材质与城中别的街道都不同，从海边运来的卵石铺就了从街头到街尾的距离，深褐色的，红色的花纹，让惯常灰白色的石板路黯然失色。
“你不知道我住在哪，怎么还自顾自的走的这么快？”离开了广场，风势减小，吴哲也就不追着袁朗，和他错开来走。“还有，你好像很擅长倒着走路。”
“呵呵，都说这么走长寿，我专门练的。”袁朗半真半假的应答，抬头看一眼星空，没有云，壮观的大熊星座一眼遍找的到。
“城里唯一的巴约纳大学在东区，你是学生，所以一定住在巴约纳附近的民居，我们是从西门进来的，要去到西区必须穿过市中心教堂广场，不管你住在东区的那座房子里，我们脚下的这条都是必经之路。怎么，我走错了么？”
吴哲扁扁嘴，瞥一眼依旧倒着走的袁朗：“看你没来几天，路倒是认的满熟的啊！这么说是不用我照顾了。”
“当然了，我这么大个人，哪里用得着你照顾。”袁朗整整衣服，似笑非笑，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你……，好，算我好心没好报就是了！”吴哲瞪他一眼，加快脚步超过袁朗，再往前即是就是桑切斯特街的尽头了。
“你说你……”袁朗绷不住笑出来，心想我还真是恶劣，明明知道相聚不过是这几日光景，还非得逗他，他曾经是怎么说的来着——对，我是个烂人！
“吴哲，别生气，跟你开玩笑的。”袁朗赶上几步，赶紧认错。
吴哲依旧嘟着嘴，脚步却也就慢了下来。
并肩走在光线昏暗的窄街上，两道几近重合的长长的影子。
“这城里的路灯怎么都这么暗？”袁朗搭讪。
“不知道，从我来的那年就这样。”
“你来这里几年了？”
“六年。”
“读硕士了？”
“嗯。”
片刻的沉默。
“墓地的事，谢谢你。”
吴哲颇惊奇的转过头，看走在自己身边的人，想不到这三个字也能从他嘴里听到，于是掩饰不了的浅浅的笑了：“不客气”。
“我住温莎街”，走到街口的时候吴哲向东指。他知道袁朗要回约瑟的房子，就得从这里向北拐弯。
袁朗站定，双手插进口袋里，看着温莎街的方向，微皱着眉头，不开口。
“怎么不走？很晚了啊，你明白不是要上班？”吴哲觉得冷，把手拢到嘴边呵气。
“你今晚得跟我回家。”袁朗依旧表情专注的盯着温莎街的方向，明显在警惕着什么。
“为什么？”吴哲看着他的表情，摆脱了最初的意外，开始好奇心作祟，他隐隐的感到，似乎有什么了不得原因，才会让这个人这副样子。
“你从中午就没吃饭吧？我家有牛排”袁朗开出诱人的条件。
“你会这么好？”吴哲拿眼晴瞟他。
“其实，好吧，我说实话，因为约瑟不在了，这么晚我一个人回那房子，会害怕，。”袁朗低下头，极力做出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吴哲看着他，表情纠结到不行，聪明如他才不会相信什么袁朗害怕之类的鬼话。可是，想答应呢。
对眼前这个人，似乎是本能的讨厌不起来，为什么？
于是两个人并肩向索尔街的方向走去。
身后，温莎街道浓重的阴影里，有异样金属尖锐的亮色一闪而过。
——如果可能，宁愿你如此无忧的生活，哪怕，再多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