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约会》梁思佳

4、你的笑脸

　　王主管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示意开始开例会了。“快快。”
　　清清很惊奇地看到王主管居然踢了一个女孩的屁股一脚，更让她惊奇地是那个
　　女孩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叫主管“王哥，王哥。”
　　嬉笑打俏中，迪吧中的服务员站成了一排，清清站在队的最后，她看见下午在宿舍和自己闹的不愉快的马雨站在第一，另外几个紧随其后，清清不想和她们挨得太近。
　　“王哥，今天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说的？”清清觉的听马雨讲话鸡皮疙瘩掉一地，好好的话到她那，怎么听都不正经。
　　“不行，不行，老王牙被你酸倒了，哪说的出话来了。”另一个服务员打趣。
　　“听着，听着，”王主管笑呵呵地阻止她们继续调侃，可清清看得出，王主管喜欢她们这样说，“好了好了，别贫了，这周还是马雨做领班，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区域，新来的清清，没做过酒吧服务，先让她在五区迎宾，等熟悉了，再调一调。注意酒吧的迎宾把客人带进来，不用管，他自己爱坐那座坐那座，坐定后，区域服务员再问酒水，点完酒水现收钱。清清，这几天多背一下酒水单。哦-。”
　　王主管顿了一下，又问“还有什么事吗？你们。”
　　“王哥，我们宿舍就剩一个上铺了，你看清清---。”马雨想让王主管拿个主意。
　　“我看什么看？又不是我住，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王主管的回答正中马雨的下怀，“行了，行了，散会，赶紧抓紧时间休息，累死老娘了。”马雨没等王主管说完事了，自己倒招呼着解散,清清再看一眼其他服务员，好像很有默契似的跟着一块散了。
　　不得清清刚想跟着她们一块去休息一下，马雨转过身来吩咐她：“清清，你和艾咪在东门迎宾，有客人来到休息室叫我们。”
　　那个叫艾咪的女孩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提什么意见，挽着清清，就去东门迎宾去了。
　　“嗨，我说清清，你能不能，摇一摇，晃一晃，你听这音乐多好。”艾咪已经晃起来了，“我就喜欢九点前的音乐，很安静。”
　　清清点点头表示有同感，“就是，我刚来试工那两天，快把我耳朵吵聋了。”“慢慢就习惯了。你是新人，我看你不是很大。”
　　"也不是很小，八月分就二十一啦.我刚来北京，你来的时间挺长的吧。”清清问艾咪。
　　“是挺长的。”艾咪笑了出来，说：“我和琳达都是北京人，来这当服务员不过是图个好玩而已。玩够了，就走人。”
　　清清看着随着音乐起舞的艾咪，有种很羡慕的感觉，这份潇洒外地人可学不来。想想和自己一样的外来打工者，要交房租，饭费，要办暂住证，务工证，这还不算，稍微好点的活，就加上一条要求，北京市户口。
　　"北京人多好呀，工作就当玩玩。”
　　“你别误会，也不全是玩，也算是了解一下社会。多种经历。你也不会永远在这的。”清清听她这样说自己，赶到挺高兴的。
　　"哎--，是不是有客人来了。"清清看到几位中年男士夹着包说说笑笑上来了。
　　“是去包间的。”艾咪只回头一看便十分肯定地说。果然，他们来到二楼大厅之后，没有走进迪吧，只是扫了一眼在门口迎宾的清清和艾咪，就上了连接二楼与三楼的弧形小楼梯。
　　“我怎么觉得被这几个人看的老不自在。”清清悄悄地对艾咪说。
　　"你呀，得学会被别人看。”艾咪说着扬着头，身体又舞动起来，“在这得学会旁若无人，懂吗？羞羞答答吃不开。”
　　清清也随着她摇起来，边摇边想要是让家乡人看到一定会说自己没正形。清清在家里作惯了乖乖女，看到有女孩能在公众场合跳起来，脸腾地红了，看看四周没什么人注意她们在这跳舞，清清也跳得自然多了.
　　“不错，有点迪吧服务员的样。”王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清清停了下来，艾咪笑了笑没说什么还在跳，“接着跳。接着跳。”
　　王主管踱着步子进了迪吧。清清注意到王主管的耳朵上不知是什么时候居然戴上了耳环。
　　清清笑着指了指王主管的背影让艾咪看，艾咪根本不屑一顾。清清觉得她有点看不上王主管。
　　“又来人了。”清清看到两个年轻人上来了，“他们有票，迪吧的客人，清清你去叫她们出来。”艾咪很有经验地吩咐清清。
　　清清很迅速地来到舞台左侧的服务员休息室，叫她们：“有客人来了。”转身刚想走，却被马雨的一句话镇住了，马雨居然用一种很轻佻的口气对屋里的人喊道：“姑娘们，接客啦。”有几个女孩跟着笑，清清只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要接你自己接，别扯别人。”
　　“开玩笑的啦。当真了，琳达。”马雨过去想扶那个叫反驳她的女孩，“我自己会走。”琳达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北京人嘛,。”马雨被琳达晾到一边，就自我解嘲，
　　“外地人怎么了，外地人就没脸了。”清清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来什么劲呀。你来什么劲呀？”马雨不敢拿琳达怎么样，心里正窝火呢，听清清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也敢反自己，一下子找到了出气的地儿。
　　“我没来什么劲呀，我只是想说外地人也得好好活呀。”清清看马雨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心里后悔干嘛多嘴，“我，--。”
　　“马雨，客人坐到二区了，今天你是二区吧。”一个女孩见事不好赶紧把马雨拽了出去。
　　清清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不敢撒，这里是个人就比自己厉害，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你又不是北京人，你可惹不起她，在这你惹她等于找死呀。”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眼睛大大的，皮肤黑黑的女孩劝她。清清下午在宿舍见过她，她就是杨子。
　　“可我已经惹了她了。”清清无可奈何，“没事没事，今天晚上有点眼力价儿，帮她多干点活什么的。”

　　杨子帮她出主意，清清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和气生财，她安慰自己。
　　“你冒傻气就这一回，你要再这么傻，趁早别在这干。”杨子用警告的语气对清清说。“去吧，帮马雨干点活。”

　　杨子指了指在二区忙的马雨，她的卡座里又坐人了。马雨正乐颠颠地把酒水牌拿给客人看。郁金香迪吧实行现卖现付，客人点好酒，马雨就拿着钱，到收银台开单去了。

　　清清跟在她后面，一会儿帮她跑到三楼拿果盘，一会儿又去给她的卡座换烟缸，跑腿的活，出力的活，清清几乎全包了。她只希望和马雨别有过节。马雨呢，一会儿跑到吧台前和吧妹聊天，一会又跑洗手间过烟瘾。她她交代清清上新客人点酒的时候叫她就行。
　　清清一手托着托盘，在客人之间穿梭着正换烟缸，换到靠近舞台边的长桌时，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一位年轻的有点胖的男士站在她身后，还没等清清开口就问她：“刚才管你要的冰块怎么还没拿来呀。”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拿。”清清不想跟他争辩，肯定是马雨给忘了。收拾完烟缸，清清就去大洋吧那要冰块，“二楼只有点红酒才给冰块呢。你上三楼制冰机那自己拿去吧。”二楼调酒师的不给，清清只好上三楼打了一桶冰给那个男孩，“放哪吧。”他没正眼看清清，清清有点泄气，刚想走，坐在旁边的一位男士却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酒都快喝完了才把冰块拿来。”
　　“我说曾楠，你也有走眼的时候，这不是刚才给咱们点酒的小姐。”
　　"是吗？"那个叫曾楠的年轻男士打量着清清，“有点像，真不好意思。”曾楠略表歉意，“陈咏，再来两听啤酒。”
　　“谢谢，再来两听嘉士伯。”陈咏给她五十元，这是他第二次说谢谢，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最让清清感到有点亲切的是他对她微笑。
　　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她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真诚的笑脸。她也对他微笑了，虽然有点拘谨，陈咏却觉得那是一张纯净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