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约会》梁思佳

3、大染缸

　　清清没有等来金金的回电，她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站起身来收拾行李准备走。熊姨给她出主意:“你呀，也别先急着拿行李，大包小包的，左姨趟右一趟的，回去再和你们主管商量商量，不行等找着地儿再搬。"
　　就这样，清清先赶到王主管那报到，看到金金她们正在迪吧的表演台上排演新节目。
　　清清一直找不到机会问金金该怎么办。还没等自己鼓足勇气告诉王主管下午宿舍发生的事情，王主管就找来一个头发超短的吧妹，让她带着清清转转，熟悉一下三楼和一楼可能与迪吧合作的一些部门。
　　“咱们上三楼吧，宝贝儿。先带你看看三楼的冰吧。”短发妹热情地挽着她走上二楼通往三楼的弧形小楼梯。
　　“啥是冰吧呀？”清清谦虚地问她。
　　“不会吧。”这次轮到短发妹大吃一惊了，“你连冰吧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混到这来的？咱这可排在京城前十名。”
　　“是舞蹈队金金介绍我来的，在迪吧端酒，打扫卫生什么的。”清清连忙解释。
　　“哦-，我知道了。是迪吧服务员吧。工资最低了。”短发妹眼睛里露出的优越感让清清有点不舒服，
　　“不会吧，我的底薪是一千呀!在我们县城，老师一个月才五六百。”
　　“你们底薪一千呢！”短发妹想奚落奚落她，“你知道这叫啥吗？”她指着三楼走廊内侧一个挨着一个独立的单间问清清，“王主管说三楼有包间，这是包间吧。”
　　"加十分，回答正确，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包间服务员的底薪是多少？”她见清清回答不上来了，伸出三个手指做提示，“三千！”
　　清清的声音有点变调，短发妹摇摇头，清清更吃惊了，“不会是三万吧。”
　　“想得美呀。三百。”短发妹用很夸张的口气对她说，清清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你看我刚来，想懵我吧。”
　　“谁懵你呀，不过你知道人家一个月挣多少吗？”清清被她给搞糊涂了，“你不是说三百吗？”
　　“三百，那是底薪，搞搞清楚，三万算是正常收入吧。”
　　两人说着来到了三楼里的吧台。“这是冰吧。可以来这拿红酒。这有个制冰机，二楼大洋吧没冰了，就来这拿。”
　　介绍完冰吧，又带清清熟悉了一下去操作间的路，“在这可以拿果盘，小果盘二十五，大果盘七十五。等不及就来这拿。”
　　清清撇了撇嘴，“怎么？觉得贵呀？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我叫乐乐，你叫什么？”
　　“我叫清清，我刚来北京，感觉北京东西怎么这么贵呀。”
　　“贵，以后呀，让你觉得贵的东西多着呢。”那个叫乐乐的吧妹心里想，她没说出来，“走吧，回迪吧，我还有杯子要刷呢。”乐乐拉着清清从三区东门进了迪吧，大洋吧有几个高凳子散放没收起来，清清没留神，碰得膝盖生疼，“嘶--”她吸了一口气，咧着嘴，抱怨“这迪吧

　　怎么也不弄的亮点，”
　　乐乐倒在一边不禁笑了起来，“笑什么？”清清觉得她笑的有点莫名，“笑什么？”乐乐悄悄指了指舞池反问她“你说弄的亮点，再弄得亮点，有人来吗？”
　　清清似懂非懂看了看舞池，隐约中已经有人在跳舞，一个大腹便便的搂着一个小腰细

　　细的。“美女与野兽”乐乐撇着嘴小声说着，正准备拉着清清去自己的啤酒吧，王主管从偏门的迪吧办公室出来叫住清清,“清清，拿一块抹布把的吧桌面都擦一遍。”
　　“好。”答应一声，清清就去干活去了。“还是新人好使。要是马雨那个活宝，早溜了。还不得和你贫一阵。”乐乐调侃着，王主管耸了耸肩，没说什么，进办公室了。
　　为了把桌子擦得干净，清清还拎了一小桶水，擦两三张桌子就洗一下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桌子的边沿都给擦了一遍。
　　她只敢低着头干活，不敢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那一对，一看脸就会红，很明显那个女的很年轻，干嘛要被一个半拉老头搂着。偷偷看了看舞台两边啤酒吧里的几个吧妹，好像视若无睹，自己干自己的，清清心想“我干嘛脸红呀，又不是我陪人跳舞。”想到这，只管认认真真擦

　　自己的桌子。
　　还没有到蹦迪时间，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舞曲，清清的心情又好了一点。跟着舞曲的调把桌面都擦了。“嘿，你可真勤快，她们呢？”一个头发蓬蓬的女孩，手里端着满满一托盘的大啤酒杯摇晃着过来，在清清的面前停下。
　　“你也是吧妹吧。”清清所答非所问，“你就是那个连吧台都不知道的清清吧？”
　　清清听她这么问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长水灵灵的。”常有人这么夸自己，清清不禁又想笑，没想到，头发蓬蓬的女孩拍了拍她，说：“小心点，这儿可是个大染缸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了。
　　弄得清清一怔，脸上的微笑凝住了，这时，舞池中央嗤地一声，喷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慢慢地散开，缓缓地上升，显得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