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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途 ...

  •   朵虏和红鳞带着阿池小心翼翼地顺着光之通道前行,顺着光线的指引,片刻之后,三人便来到一座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的天花板、墙面和地板全是由稀有的木材建造,造访者的脚步踏在年代久远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沧桑。

      朵虏在大厅西墙上发现了一个暗格,他谨慎地打开它,搬出一个紫檀木的雕花小盒,盒里珍藏这一枚樽锻造得精致绝伦的木制神符,神符散发着玄妙而圣洁的绿色光亮,光泽和质地都属世间罕见,神符上刻着一行小字:

      [木灵,携之相聚于四灵,将可逆转时间空间,创造万物天地]

      “逆转时间空间,创造万物天地……”朵虏顿悟,“红鳞,这就是命脉的守护灵,重启画夜的钥匙之一啊!”

      红鳞点点头:“木灵是寒罂木制成的神符,只有心地澄明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它,见木灵如见命脉,蝴蝶,我们终于找到木命脉了!”

      朵虏眼中亮光一闪:“红鳞,赶快救阿池,我们没有时间再耽误了!”

      红鳞将池轻轻放在地上,朵虏则像呵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般将木灵平放在阿池生满红斑的皮肤上,奇迹发生了,池身上的伤在绿光的照耀下渐渐愈合,红斑消失,皮肤光滑如初。

      “……真是奇妙!”红鳞由衷地叹道。

      “红鳞,你知道逆转时间空间的含义么?”朵虏望着红鳞,目光极其清澈。

      “你是说……”红鳞睁大眼,“我们可以利用木灵送阿池回去?”

      朵虏柔和的目光滑过阿池沉睡的脸颊,他暖暖地一笑:“这孩子,将来一定会像很多善良坚强的纯人类一样,代替我们活着。”

      红鳞的眼神灿如星辰,他知道,不需要任何解释,他都知道。

      “其实,所谓的代价根本无关紧要,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拥有了。”朵虏的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握紧手中的木灵,和红鳞阿池并肩走进绿意环绕的命脉深处。

      “没想到在木命脉里,居然生长着如此繁多稀有植物!”红鳞望着命脉四周爬满藤蔓的岩壁惊叹道,“金、木、水、火、土……以此类推的话,他们此刻应该也身在其他命脉之中!”

      朵虏微笑着点点头,显然他对这个推论成竹在胸。

      “画夜,即使被毁灭成废墟,却依然残留着奇迹……”红鳞叹道,经历过生死和苦痛,他们终于找到了已沉入地下近一个世纪的木命脉。

      突然,朵虏手中的戒指有了感应,是……狮子!

      “雷欧和虚也已经找到了土命脉,从帝海庄园的水牢直奔目的地,并且截断了所有的后路。”朵虏将戒指放近胸口说道,很显然,他们的各自的戒指均有传递信号的力量。

      “孤注一掷么!哼……我最喜欢冒险!”红鳞振作精神,背着阿池穿过身边的绿色结界,绿色的荧光顿时像保护罩一般笼罩着阿池瘦弱的躯体,然后,红鳞转身奔回地下大厅的入口。

      “该说再见了,孩子!”朵虏轻声道。

      “小鬼,要勇敢地战斗!”红鳞将阿池放在了大厅中的藤塌上,抬起右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更要好好活着!”

      一刹那,红鳞和朵虏手指上的戒指顿时释放出红色和淡蓝色耀眼的能量,两股能量汇聚成一股然后盘旋开来,如迷雾一般覆盖在木灵的上空,唤醒了木灵时空转换的能力,木灵的绿光骤然异常明亮,阿池的身体在绿光的包围下仿佛进入了一条时空隧道,开始有节奏地跟着绿光旋转,当回旋的绿光渐渐消失后,阿池已经被送离了阿尔法山,大厅里只剩下了红鳞和朵虏两人。

      这时,一道灿烂的白光闪电般旋转着划过,一眨眼便注入了木灵深处,和木灵发出的绿光融为一体。

      “红鳞,你看见了么……”朵虏并未诧异,脸上反而漫上欣慰的笑容,“那道白光……”

      “那是……白鳞回归的灵魂吧!”红鳞喃喃地闭上眼睛,“在木灵中永生,哥哥……你终于自由了……”

      绚烂的绿光翻卷涌动,木灵的力量渐渐地封住大厅入口,一块巨大的石门缓缓落下,将地下大厅隔离成一座静谧庄重的墓室,刹那间,开着白色兰花的藤蔓覆盖住了整座墓室。

      “雷欧,你姐姐回归的灵魂会在这里安息和转生,她将和我哥哥一样得到寒罂王的守护,冰雪和阳光会永远照耀着他们,他们……都自由了……”红鳞将自己手中的戒指放在唇边轻声念道,戒指的光亮骤然明亮起来,像是在回应着这份默契。

      “白鳞,卡佳拉夫人,请安息吧!”朵虏喃喃地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这世上,纯人类总是为了各自的欲望不断地自相残杀,相反,混基因人类和善良的纯人类之间的感情却可以超越血缘和种族,达到如此高尚的境界,那些贪婪而愚蠢的人类真的该好好反省。”

      “哼!”红鳞冷笑一声,随即叹了口气,“蝴蝶,好在这次王没有为难我们!”

      “他曾是画夜的第一位王储,蓓娜莎夫人画笔下的将军,画作《男爵》的主角,即使永远长眠于阿尔法山,他也始终是那个邪僻威仪却明智的王……”朵虏认真地看着红鳞,迷人的眼睛里光彩溢动,“红鳞,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寒罂王所说的一座繁华家园的代价。”

      红鳞笑了,既是默认,亦是承担。

      地城,是画夜的前世今生,新的家园,是画夜无可限量的明天,而地城的命脉,连接着画夜的时间和空间,过去和未来,朵虏和红鳞,他们将穿过这条通向重逢的密径,走向遗失许久的幸福。

      ************************************

      弗路特和罗刹靠近那片澎湃的水声时,已经是约定日的傍晚,根据装备中电子日历上的时钟显示,他们在阴暗寒冷的密道里已经跋涉了三天三夜。

      密道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水声如同惊涛拍岸,动静越来越大,仿佛在密道的尽头,有座一泻千里的大瀑布。

      果不其然,穿过一条狭窄的岩逢,眼前的空间顿时开阔无比,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水流湍急的湖泊,在各色熔岩的映照下闪着绚丽夺目的光,清澈的湖水顺着高低落差的地势在前方百米处倾泻而下,汇流成了一座雄伟壮观的七彩水帘。

      “我们究竟是才到命脉的入口,还是已经走到尽头?”弗路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惊叹道。

      罗刹眉头微蹙,他入神地凝视着手中的逆行天使,突然,他看向弗路特,目光透彻起来:“你知道逆行天使属水性么?”

      “你是说……”弗路特幡然领悟,“这就是真正的水命脉!”

      “不会有错了!兔子,瀑布之下,湖泊的尽头,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罗刹松开眉头,犀利而坚定地说。

      弗路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刹那笑容弥漫:“哼哼!蜘蛛……”

      “什么?”罗刹被兔子的坏笑弄得直掉鸡皮疙瘩。

      “还等什么!”弗路特大叫一声,几乎是在眨眼的工夫,他出人意料地拉起罗刹的手,纵身一跃,跳进湍急的湖水中。

      “咳咳……你能不那么突然么……”罗刹呛着水拼命挣扎着,“真是只卤莽的生物!”

      “呐,你不知道我其实也很腹黑的么!”弗路特得意洋洋,满脸报仇得逞后的孩子气。

      “咳……下次跳的时候可不可以先说一声!”罗刹高声嚎叫着,“喂……我可不会游泳……咕噜……”

      “跳之前要是先跟你说明的话,你这只怕水的蜘蛛能跳得这么干脆么!”弗路特嗔怪道,拉着罗刹的手却收得更紧。

      两人的身影在水波中若隐若现,奔腾的波浪将两人向湖泊边缘冲去。

      “嘻嘻……要是能在这里跟你死在一起……也挺幸福呢……啊咳咳……”罗刹打趣着,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即使冒着随时都会被淹死的危险,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本色。

      “少废话!我们绝对不可以失败,一次就要成功!”弗路特干脆地回答,“准备好,跳下瀑布!”

      “我真的很怕水啊——”罗刹凄然的嚎叫被巨大的水声所淹没,两个身影顷刻便被急流冲进了瀑布深处。

      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喊叫也听不见了,熔洞内只剩下水击岩石的巨响。

      *********************************************

      地下的亡命行动仍在继续,地面上的毁灭计划公然开启,被战争洗礼的地城再次涌现出无数的军队和战斗装置,斯卡温暗中指挥的武装力量在卡里迪奥的授权下,从地城北部阿尔法山下的沙漠街一直延伸到整座帝海庄园,圣母山湿地谷上空机翼声轰鸣,在已成废墟的缪斯中心广场上,装甲部队仿佛训练有素的死亡战士,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归途——棋局——输赢——生死——

      空气中的火药粉末夹杂着铺天盖地的硫磺溶液,在这场即将展开屠杀中,凄厉地迎接着终极之夜的到来。

      *****************************************

      靠近地心的甬道深处,空气中翻卷着火般燥烈的热浪,这里是熔岩聚集最彻底的地带,地心引力的作用令这里环境极其恶劣,一般的凡胎肉身在如此闷热和危险的境地中恐怕早已灰飞湮灭。

      “这真是个聚会的好地方,”刺青插着双手站在贝桃爱身后,“爱,没想到百年以后再相聚,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身为杀手,本就难以看见阳光。”贝桃爱从容地一笑,仿佛正在等待客人到来的主人,“我倒认为在地底相聚比在爱默森堡更有价值呢!”

      “怪异的看法!”刺青嗔怪道,“今天地面上的大火若是烧得彻底,你的古堡只能留给猎狮图书馆做历史古董了。”

      “那样不是更好么!”贝桃爱笑起来,看起来他并没有受到热浪的影响。

      火命脉,被这两个聪慧过人的年轻人易如反掌地寻到,踏足在火命脉的甬道中,面对越来越恶劣的炎热环境,他们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愿。

      “爱,有件事情我一直心存疑惑。”两人走向地道深处,刺青突然问。

      “你是想问火灵的事情吧?”贝桃爱似乎早就料到这点,语气平静地回答,“火灵不是一件物品,而是……”

      “是什么?”刺青警觉地停下脚步。

      “是人……”贝桃爱也停了下来。

      “什么!”刺青难以置信,“人?”

      “青,你应该知道圣母山上的天火传说……”贝桃爱迈开步子继续前行,“卡里迪奥家族有个禁忌已经延续多年,身为卡里迪奥家族的人,若是杀了自己的族人,会接受天火的惩罚,卡里迪奥多年来对我恨之入骨却不敢冒然杀我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这跟火灵有什么关系呢?”刺青心里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被圣火焚身的卡里迪奥族人,死后的骸骨被看作是罪恶的化身,但若是生前干净无暇,内心澄明,死后则会化为火灵。”贝桃爱目光璀璨地望着前方的依稀光亮,“我之所以等到今天,就是为了让火灵再次重现。”

      “爱,你的意思莫非是……”刺青眉头一锁,语气骤然凄厉起来。

      “当然是……亲手杀了卡里迪奥!”贝桃爱握紧了拳头,转头看着刺青爬满哀伤的脸,“只有圣火能燃尽我身上所有的血腥和罪恶,能化为火灵,不仅能协助其他四枚守护灵重新创造画夜,更能证明内心的澄明,我应该感谢有这样的机会,让我彻底解脱……”

      “你有必要毁掉你自己么!”刺青愤怒地嘶吼声打断了贝桃爱的话。

      “青!”贝桃爱微笑了,“这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刺青呆住,面前的贝桃爱,那透彻的心境反射出的笑意,刺青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决然得仿佛未曾沾染任何世俗尘埃的火焰在他眼睛里跳动,让一切污秽和肮脏还未靠近他时便灰飞湮灭。

      即使到如今,贝桃爱,这个自己一直陪伴左右的知交,刺青仍然无法完全读懂他。

      “你想独自用生命做代价去换取画夜的新生么?”刺青愤怒中满含无奈,“你难道未想过,你独自离开,我们怎么办?[男爵]怎么办?”

      贝桃爱沉默着继续前行,仿佛没有听到刺青的话。

      刺青望着贝桃爱的背影,怒火渐渐化为自嘲的苦笑,他缓缓开口:“弗路特……又该怎么办?”

      贝桃爱的脸已经融进熔岩的阴影中,听见刺青的话,他停下前行的脚步,还是不习惯回头。

      “从我们选择这条道路开始,就注定要为之牺牲,身为[男爵]的一份子,必须有这样的觉悟。”

      “觉悟……”

      “作为[男爵]的首领,我有义务承担一切,青,就像你一直在替我承担一样。”

      “你这傻瓜,我是自愿的。”刺青喃喃道,他知道贝桃爱一直对自己心怀愧疚。

      “我也是自愿的。”贝桃爱释然地一笑,毫不迟疑地走向前方涌动的灿烂火光中,他丢下的声音竟坚如磐石。

      “弗路特,他明白的。”

      刺青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深邃起来,既然无法改变贝桃爱的决定,他痛苦地想,若是这样,那就跟随贝桃爱的决定吧,是生还是死,他早就置之度外,惟有让贝桃爱一个人去承担,是他无论无何也做不到的。

      刺青的思绪清晰起来,那些他们一同经历过的岁月一幕幕地卷进他的脑海,在黑暗的地道中,他似乎看到了无比生动的像太阳一样绚烂的景象。

      爱,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怀揣着心甘情愿的念想在努力着吧。

      八个人的[男爵],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缺少任何一个,成功永远就只能仰望,爱,你应该知道,只有将八个人的灵魂结合在一起的[男爵],才是真正的[男爵]。

      “即使你想独自承担,也要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刺青目光一沉,心中默念道,暗下决心后,他加快脚步,毫无畏惧地融入扑面而来的火光中,火光的尽头,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目的地,那是坐落在被毁灭的哈迪斯铁塔废墟之下,靠近地心的一块圣地——画夜已沉没百年的太阳十字街。

      地城中心广场的地底,一场久别的欢聚即将开场。

      *********************************************8

      在繁华与废墟交织着的地面上,轰鸣阵阵。

      “卡里迪奥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斯卡温站在中心指挥台前,谦恭地对站在身边的主人低语。

      “一夜可以解决么?”卡里迪奥冷言道。

      “只要三个钟头,尊敬的殿下。”斯卡温胜券在握地回答,他眼中满是血丝,目光含着杀意,“请您回帝海庄园静候佳音吧!”

      卡里迪奥仿佛魔鬼一般扬起拐杖敲了敲斯卡温的肩,转身回了帝海庄园。

      “包围中心广场,用压力装置抽取地心岩浆,将地城四方出口全部注满硫磺,封锁所有的地面通道,这次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斯卡温恭送卡里迪奥离开后,俨然一个代理帝王般朝所有的军队下达的命令。

      地城的天空,再次染满了血红。

      *****************************************

      “就是这里了!”雷欧和虚站在土命脉的尽头,望着眼前的巨大黑泥门,眼里满是兴奋。

      “进去吧!”虚和雷欧合力推开黑泥门,金色的光线从门里射了出来,虚跃进开启的门缝,光线顿时划过他清俊的额头。

      “我们会是第几个到的呢!”雷欧也跃进了门中。

      门后赫然显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宽敞大厅,厅内光线明亮绚烂,大厅稳稳地被地心引力所控制,如同宫殿一般地悬浮在黑暗的熔岩之上,在靠近地心的地方,恶劣险峻的密道尽头,居然有座宫殿仿佛天堂般的存在,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座大厅便是所有密道的尽头,它是连接着地城五条命脉的中心点,跟湿地谷圣母雕像呈直线遥遥相望,同时也是画夜时代那座举世闻名的太阳十字街的另一个尽头。

      画夜毁灭后,这座大厅被特殊的磁场和引力所保护而避开了战争的硝烟,之后被完整的凹埋进了地底。大厅有个梦幻的名字,在画夜时代被称为“蓓娜莎的眼睛”,大厅中央的玄关内埋藏着画家蓓娜莎的那幅名为《男爵》的油画真品,画中绘有珍贵的藏宝地图和基因研究数据。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座大厅内还保留着画夜时代价值连城的人类文明,它陈列着画夜的科技、历史、文化、医药等诸多宝藏,是画夜所有智慧的结晶,近一个世纪以来,它就像一双深邃的眼睛一样凝视着画夜的过往与未来,若重获这一切,便能创造出新的画夜时代。

      雷欧和虚惊叹着环顾四周,“蓓娜莎的眼睛”呈四方形的格局,东、南、西、北四角上各有四道不同材质和形状的门,每道门上呈现出代表五行的符号。雷欧和虚开启的黑泥门位于南面,象征[土],其他三道门分别是位于东面、象征[火]的赤炎门,位于北面、象征[木]的寒罂门以及位于西面、象征[水]的天澈门,而这座被称为“蓓娜莎的眼睛”的大厅,毫无疑问象征着[金],虽然被深埋地底,却依然拥有太阳一样夺目的光芒,而且,大厅与从帝海庄园到湿地谷的命脉遥相呼应,连接成一个“旦”字,因此,从帝海庄园到湿地谷的命脉,那条贝桃爱和刺青常走的路,就是名副其实的[金]命脉。

      雷欧和虚注意到,除了刚才两人打开的那道黑泥门,赤炎门已经开启,寒罂门与天澈门仍然紧闭。

      “我们又慢了一步?”雷欧笑道。

      话音刚落,雷欧和虚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落落大方地朝他们走来。

      “真准时啊!”刺青笑言,“你们应该寻到土灵了吧?”

      雷欧的神色暗淡下来,目光中划过一丝忧伤,他从怀中拿出卡佳拉遗留的项链,项链散发着红光,如同滴血的蔷薇,盛开在满目的金色中。

      “我姐姐……”雷欧语气沉重起来,“她从寒罂园重获生命时就已知道地城命脉并非传言,而是真实存在的,为此她在帝海庄园忍辱负重十余年……”

      “雷欧,对不起……”贝桃爱轻声说,面色沉重。

      雷欧摇摇头,出神地看着手中的项链,握紧了拳头:“直到进入土命脉,我才真正了解她为我付出的一切,土灵,我一定要让它发挥最大的效力,那是姐姐的梦想,也是我们的根。”

      “狮子,振作起来吧!”贝桃爱拍着雷欧的肩,笑容温暖。

      “蝙蝠说得没错!狮子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

      人未见,声先到,众人寻声望去,北面的寒罂门轰然倒塌,朵虏怀揣着木灵站在木命脉的出口,依然风华绝代,他身边卓然而立一个红色头发、神采奕奕的俊美男子。

      “哟?”虚忍不住笑起来,“我说哪来的火药味,原来是火团子大驾光临了哇!”

      “怕我烧不死你么!”红鳞瞪了虚一眼,嗔怪着走进大厅,红袍飘逸分飞,倒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喜欢用易容术捉弄人的生物,你有资格说我么!”

      “我那是明哲保身!”虚耸耸肩,瞥了一眼刺青,“可惜那条蛇眼神那么差,嗅觉竟然很灵!”

      刺青脸一黑,目光锐利地一闪。

      贝桃爱笑着眯起眼睛瞥了一眼朵虏:“也有人嗅觉迟钝,眼神却很锐利的。”

      朵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里暗想,自己眼皮底下的红鳞,附身阿池的时候那小乞丐装扮还真是活灵活现惹人疼爱。

      大厅内的气氛活跃起来,雷欧终于走出沮丧,笑容渐渐爬上眼角。

      “呐……”朵虏甩甩长发,一步步走向贝桃爱,向他伸出了友爱之手,“蝴蝶朵虏,愿为[男爵],誓约忠诚。”

      “能重现这个世界也是我的命运呢!”虚紧跟着朵虏走近贝桃爱,“秃鹫虚,愿为[男爵],誓约忠诚。”

      贝桃爱仰起头,能清晰地看到两人中指上散发着光环的水晶戒指。

      “我,蝮蛇刺青,愿为[男爵],誓约忠诚。”站在贝桃爱身边的刺青,一如既往地追随。

      “呐,虽然我们四个在帝海那个鬼地方曾经都被称为‘大人’,不过我可从来没觉得开心过,本人还年轻着呢!”红鳞打趣地撇撇嘴,“无论私交如何,从前的誓约可是不能忘的。”

      贝桃爱粲然地扬起嘴角,明媚如风。

      红鳞和雷欧相视一笑,两人将各自手中的木灵和土灵重叠在一起,携手走向贝桃爱:“我们,狮子雷欧,金鱼红鳞,愿为[男爵],誓约忠诚。”

      呵——

      烂漫地笑容肆无忌惮地爬满他们的眼角。

      “兔子,估计现在再也找不到比我们更狼狈的杀手了!”

      西面的天澈门撕开一条巨大的裂口,银发的罗刹全身湿透地斜倚在天澈门的水柱门梁上,神情依然乖僻不羁。

      “能赶上这场华丽的相聚,蜘蛛就是泡成螃蟹也值得啊!”可爱的声音跳出来,罗刹身边的少年穿过水帘,如天人般走进明亮的光辉里。

      黑发黑眸,白皙的皮肤,璀璨的神采,还有目光中依然未变的倔强与坚毅。

      贝桃爱含笑望着他,一切恍如隔世。

      “我们找到水命脉……虽然跟你们相比是迟了一点点……”弗路特笑着走近贝桃爱,手中高举着斑斓绚丽的逆行天使,“可是,最隐蔽的水命脉,最难得到的逆行天使,我们终于能让其回归[男爵]。”

      他是弗路特……

      贝桃爱的弗路特。

      带着翻江倒海的心绪,贝桃爱眼中闪着难以言喻的感情,迷离中混杂着惊喜,眷恋中深藏着坚贞,仔细揣摩却又清澈见底,幽静如潭。

      眼前站着的美丽身影,是那个离开他七天却仿若七百年的弗路特,是他藏在心里日夜思念的弗路特,此刻,贝桃爱眼前的弗路特,不再是苍白的沾满泪痕的骨骸,不再是没有记忆的浮躁少年,他是真实的,他有记忆,有感情,他记得他们无数个日夜的相伴依偎,记得每一次痛苦的离别和美好的相聚,也记得曾经的紫贝壳誓约。

      弗路特走到所有人中间,面朝贝桃爱,静静地注视着他,无言却胜似千言万语,然后,他勇敢地捧起手中的逆行天使,轻轻地开口,弧线优美的唇间竟道出毫不迟疑地决绝。

      “我,白兔璃人……”

      他顿了顿,红润的唇角突然自信地一扬:“弗路特,愿为[男爵],誓约忠诚。”

      字字铿锵,句句清晰,每一个音符都是不悔和执着。

      贝桃爱绝美的眼角在那一瞬间猛然泛起星点湿润,却如同纯净无暇的钻石一般闪耀。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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