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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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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路特和罗刹在圣母像下的暗道中穿行,这条暗道的结构极其复杂,仿佛迷宫一般魅像横生,暗道中弥漫着尸骨的腐朽气息,一直以来,这里不断的有盗墓者或者探险家造访,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卡里迪奥派来寻找逆行天使下落的密探,但是所有踏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因为错乱的道路结构而迷失方向,最终走入死角再也转不出来,活活饿死于此。
弗路特和罗刹进入暗道之后却显露出与常人不同的天赋,识别这种蜘蛛网一般交错混乱的道路结构恰恰是罗刹的强项,他能很快从混乱的道路布局中找到规律,从而更好的辨别方向,当初他就是利用这种天赋成功地将逆行天使隐藏,而弗路特则利用自己所懂的生态语言将空气的湿度、霉菌的密度、光线的强度、土质的疏松度全部破译,从而让他们前行得畅通无阻。
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两人便成功走出暗道,到达了一座密室,罗刹举起手中的高伏特探照灯,这是间用特殊材质的花岗岩混合碳金铸造的密室,花岗岩的特殊物理成分能释放出磁场辐射,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万里挑一极度聪明的人能走出暗道进而闯入密室,他的大脑和心脏也会受到密室磁场辐射的干扰而产生幻觉,当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重创,想获得密室中的珍宝简直是天方夜谭。
“混基因人种唯一的生理优势就是能够抵抗磁场辐射的伤害。”罗刹自我解嘲地举着灯筒四下查探。
“只能说这是天意吧!一个拥有超强的磁场辐射力量、能致纯人类于死亡的地方,却能够给予混基因人种无限的力量。”弗路特顺着强光走向正面的石墙。
“卡里迪奥一定没有想到,他寻找了一生的逆行天使,会藏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罗刹冷笑。
“他若知道真相,一定会认为你是个阴谋家。”弗路特拿出一把特制的金刚石钻刀,试探着敲了敲墙面,“从下往上数第三块石板。”
“用你的兔爪子还是我的蜘蛛针?”罗刹插着双手,戏谑地看着小心翼翼的弗路特。
“狡兔三窟,难道你不知道兔子挖洞非常厉害?”弗路特打趣地噘起嘴,仅一眨眼的功夫,墙面被他整齐地切开一个方洞,弗路特谨慎地拧开洞顶的玄钮,一个液晶操作盒自动伸了出来。
罗刹熟练地在盒面的键盘上输入密码,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来,两人面前的花岗岩石墙开始自动裂开,片刻之后,在石墙开启的地方出现了又一条幽深黑暗的密道。
两人交换了眼色,带着液晶操作盒走进了密道,再次输入密码后,花岗岩石墙自动关上了,由于高伏特探照灯的光线,两人所在的密道口顿时明亮起来。
“是这里了,打开它吧!”罗刹指着花岗岩石墙背面镶造的金属凹槽对弗路特说。
弗路特点点头,将液晶操作盒放在金属凹槽内,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盒子的尺寸与金属凹槽镶嵌得天衣无缝,就在操作盒与金属凹槽完整契合的一瞬间,盒身发散出耀眼的红光,红光褪去后,盒子的夹层打开了,盒中的暗格内安放着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圆柱形容器,高5厘米,直径2厘米,材质仿佛水晶和琉璃的合成体,闪烁着光怪陆离的光。
“逆行天使……”弗路特入神地凝视着这枚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你曾经在里面住过近百年呢!”罗刹笑道。
“如果说孕育纯人类的容器是子宫,那么孕育混基因切片的容器就是这玩意吧!”
“唔?我挺喜欢这个比喻……”
弗路特嗔怪地敲了一下罗刹的肩,然后专注地捧出了逆行天使,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这么一个小玩意,居然孕育着无数个鲜活的生命,真教人不可思议!”弗路特赞叹道,目光中闪耀着兴奋。
“人类是脑的天才,却是心的白痴。”罗刹似笑非笑地讽刺道。
“你不仅是阴谋家,还是哲学家……”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罗刹坏笑着,没好气地耸耸肩,“是你的那只蝙蝠说的。”
弗路特定住,一下子恍了神。
“喂!还发什么呆,收好它,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罗刹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该戴上属于你的徽章了吧!”
弗路特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又被兴奋所取代,将逆行天使递给罗刹,弗路特将手伸进液晶操作盒里的暗格,拿出了一枚尘封了近百年的水晶戒指,那枚光芒四射的戒指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白兔图案。
“它等了我这么多年,终于回到了我身边。”弗路特将戒指紧紧地戴在自己的中指上。
罗刹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
死一般寂静的幽深密道,因为两个故友的回访平添了一丝生机,侧耳倾听,远处依稀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弗路特和罗刹踩着脚底的碎石和湿泥,毫无畏惧地向密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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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狮图书馆的地下藏书库内,查阅工作终于结束。
贝桃爱和刺青将绘制完成的地城命脉结构图平铺在桌面上,明亮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地图上的关键地方都详细地标注了带颜色的记号。
“真是令人惊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严密的地图!”曼铁达掩饰不住激动的情绪,“从图上看,民间流传的关于四条命脉的说法并没有错。”
“不……”刺青皱着眉头沉思道,“不止四条。”
“没错!”贝桃爱看着教授微笑,“还有一条潜藏命脉。”
曼铁达的下巴几乎要被他自己摸脱臼了。
“从图上的数据显示来看,的确只能看到四条,”贝桃爱埋下头,用手指着地图分析道,“最明显的一条命脉,从猎狮图书馆可以直接通到缪斯中心广场,教授先生,看来我们接下来有必要做一次地下冒险。”
曼铁达动了动眉毛:“其实,我很喜欢穿过这条捷径直接到达广场上的进修学院,因为我常常会因为在这里阅读而忘了自己的授课时间。”
“教授先生如果迟到的话,估计没有人敢让您做青蛙跳。”贝桃爱的玩笑让曼铁达本就黝黑的脸上密布更深的黑线。
贝桃爱把目光收回地图,继续说道:“另外两条命脉分别从北部的阿尔法山蝶泉和南部的圣母山帝海庄园直接通到缪斯中心广场,这两处多年前曾是熔岩多发地,如今盛产温泉并非巧合。”
“还有一条命脉比较隐蔽,是从圣母山帝海庄园到圣母山西部边缘的湿地谷,这条道路我和爱经常走,所以比较熟悉。”刺青接着说。
曼铁达张大嘴巴,显然他没有弄清楚刺青口中“经常走”的含义,地城无人不知,圣母山湿地谷是个鸟都飞不进去的荒谷。
“我们是混基因人嘛!”贝桃爱察觉到曼铁达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笑着解释道。
“啊咳!那么……你说的第五条隐藏命脉是什么?”曼铁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详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
贝桃爱略微皱眉:“最后这条是所有命脉中最长最深也是最隐蔽的通道,从圣母山湿地谷一直连接到缪斯中心广场。”
“如此看来,这五条通道就是地城的五条命脉所在。”
曼铁达将五个关键性地点用红色的荧光笔连接起来,谜底揭开了,地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红色四角方形和一条斜跨的直线,以缪斯中心广场为中心,以帝海庄园、湿地谷、阿尔法山蝶泉和猎狮图书馆为四个方位点,竟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图案。
“红色十字!”刺青轻轻叹道。
“跟那夜火光燃烧的轨迹惊人地重叠,”贝桃爱瞥了一眼刺青,“这……是天意吧!”
“天意?”刺青的目光陡然清澈起来。
“缪斯中心广场的地底,如今已化成了熔岩残骸,那里曾是画夜的太阳十字街,是画夜城市里四条绵延上千里的不夜繁华街道。”刺青回忆着那座美丽的桃源,一脸怅然的落寞。
“青,不仅如此,你看见这个隐藏的图案了么?”贝桃爱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从圣母山的帝海庄园到圣母山西部边缘的湿地谷构成斜跨的直线,另外四条命脉构成的四角方形,若从高空俯瞰,像不像一种古老的文字?”
“噢!果真如此!”曼铁达也察觉到这点,更加兴奋起来,“像是千年前存在的某个汉字……”
“是什么汉字呢?”刺青也陷入了沉思。
贝桃爱望着沉思中的两人,笑着坐下来,他已经猜出了答案,但是他没打算直接揭示谜底,他需要让更多人自己发现并和他一起领悟这个谜底。
“喏……难道是……”曼铁达眼神一亮,他难掩胸中奔腾的热血,满脸都溢满惊喜的色彩,“是……旦!”
“教授先生的历史知识也堪称权威呢!”贝桃爱由衷地赞叹道,“旦,象征着天亮吧!”
“我明白了!”刺青豁然开朗,“构成旦字的五条命脉中埋葬的守护灵,就是重启画夜之门的钥匙!”
“呵呵,有五把呢!”贝桃爱的脸上也弥漫起希望灵动的光彩。
“可是,这五条命脉,要如何连接画夜的过去和地城的未来?”刺青仍有疑问。
“在这五条通道里填满人类真正的幸福,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贝桃爱收起地图,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刺青和曼铁达。
“尊重生命,均衡财富,和谐自然,公平权利,崇尚爱、和平与自由……让绝望的人重拾希望,让希望的人永远不会绝望,就是真正的幸福。”
“你相信通过五条已经成为残骸的通道和五个守护灵就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曼铁达教授突然开口。
“即使通道已经废弃,命脉已成为残骸,但仍有八个经历了沧桑的时空却仍旧不肯放弃的生命在努力着,他们无谓生死,携手并肩,足以承担所有的后果,左右命运的方向!”
“嚯——”曼铁达震颤了。
眼前这个铜发紫衣的怪异少年,他那双魅惑迷离的美丽眼眸中,闪耀着无所畏惧的叛逆之火,那火能烧尽所有的苍白和怯弱,燃尽无限的迷茫和悲伤,他那般坚毅地向前走着,带着让人折服和膜拜的仿若太阳一般的骄傲。
贝桃爱,他不是王者,却胜似王者,仿佛这尘世间的一切黑暗,都可以被他身上的光芒所诱惑,进而化为灰烬。
可是谁又知道,这个少年,代号蝙蝠的少年,曾经也是个堕落在深夜里的毁灭者。
或许,这个少年早就窥尽了一切,他说过,有黑夜才有白昼,有毁灭才有新生,有绝望才有希望。
无论画夜的过去还是地城的将来,嗜尽黑暗才能握住光明。
“很感谢您让我们享受如此丰盛的信息资源,教授先生。”贝桃爱放好地图,关掉信息系统,“现在,能否借用一下您的捷径呢?
曼铁达感慨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操作台,用力按下按钮后,右侧的巨大显示屏像门一样由中间开启,显示屏后豁然露出一条狭长的密道。
“非常感谢,教授先生!”贝桃爱和刺青走向密道,转身看着曼铁达,“我们将开始地下冒险之旅,教授先生,再会了!”
“祝你们好运……”曼铁达的声音里透着信任和期盼。
“教授先生,下次我们回来的时候,您就能光明正大地从地城最美的街道走向您的课堂。”
“恩哼,我等着那一天。”
贝桃爱和刺青面前的显示屏大门再次缓缓地合拢,两个少年最灿烂的微笑定格在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曼铁达那欣慰而深邃的目光里。
“保重,孩子们。”
教授温和地说完,转身离开了地下藏书库,沉重的大门关闭,一切又恢复了原貌,所有的数据资料再次沉入黑暗里,曼铁达摇着他肥硕的身躯,无比轻松地向地面上他那凌乱不堪的简陋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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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阴云密布的斯卡温疾步走向卡里迪奥的密室,暗淡的光线中,一股火药味传来。
卡里迪奥转过身来,脸色疲惫而苍白:“查到他们的下落了么?”
“属下该死,具体位置还有待确定,不过有条重要线索……”斯卡温犹豫起来。
卡里迪奥皱眉:“快说!”
“殿下,水牢毁了……”斯卡温颤声道。
卡里迪奥嚯地站起身,疾步走到密室的玄关,静立着不发一言,斯卡温只能看到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背影。
“可恶!”卡里迪奥恨恨地咒骂道,“当初就该让雷欧跟那个蠢女人一同归西!”
“殿下,您不必太过担忧,依据情报,[男爵]到现在仍是分开行动,八人尚未全部齐集。”
“还是散沙么?”
“是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彼此之间都有感应。”
“哼!”卡里迪奥阴沉着脸在密室里踱着步子,“可有逆行天使的下落?”
“如果不出意外,逆行天使应该不离蜘蛛和白兔左右。”
“哼!这些孽根!我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卡里迪奥举起手中的权杖用力一挥,一阵巨响之后,玄关内的玻璃屏风化为碎片,镶在玻璃内的硫磺液体流了一地。
“殿下,请您下令吧!调动地城所有的军事力量,将这些不知死活的背叛者处以极刑!”斯卡温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
“听着!无论你用什么手段,绝对不可以让八人齐集!”卡里迪奥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斯卡温,“迅速找到蜘蛛和白兔,目标锁定逆行天使,斩草除根!”
“属下谨遵殿下指令!”斯卡温单膝跪地。
卡里迪奥看了一眼满地的硫磺液体,屋子里的火药味更加浓烈,他将权仗沾了些许硫磺液体,在斯卡温眼皮底下划了个方形。
“殿下……”斯卡温卑鄙地一笑,顿时明白了卡里迪奥的意思。
“这盘僵局终于到了决胜负的时候,弃掉的棋子留之无用!”卡里迪奥的语气异常阴冷,令人感到浓烈的杀戮到来前的绝望,“斯卡温,我说过要许你一半的地城兵权,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殿下您……”斯卡温诚惶诚恐。
“这次计划成功后,我不仅不会追究你上次让他们逃掉的过失,相反,我还将许给你三分之一的帝海庄园!”卡里迪奥像个疯狂而没落的帝王般咆哮道。
“谢殿下!属下一定倾尽所能,定不辜负殿下重托!”斯卡温带着卑鄙的笑容承诺道。
“还不快去办!”
卡里迪奥手一挥,斯卡温低着头退了出来,他脸上满含敬畏,卡里迪奥的许诺令他不仅看到了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权势,更看到了眼中钉即将被拔掉的希望,他知道,卡里迪奥这次不仅孤注一掷,而且毫不手软地签订了和毁灭女神的契约。
亲手毁灭自己操纵了近一个世纪的[男爵],卡里迪奥,这位帝海庄园的统治者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七日,逃出升天,约定的日子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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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的阿尔法山,绵延的山脉风雪狂暴,朵虏和红鳞扶着浑身长满红斑的阿池走进寒罂盛开的失乐园,六天六夜不眠不休的跋涉,穿过极度深寒的风雪林,他们终于登上了这片位于阿尔法山海拔九千米高度的极寒之地。
失乐园的尽头矗立着高高的失乐城,从外观建造上看,这座白色巨石砌成的城堡跟贝桃爱所住的爱默森堡极其相似,一南一北,两座古堡遥相呼应,勾勒出地城候鸟迁徙的轨迹,这座古城堡多年来一直被当作不可侵犯的圣地所在,多年前,雷欧的姐姐卡佳拉为了延续生命,也曾经踏足过这里,那条藏着命脉机密的项链,便是她在此所获。
“他会在这里吗?”朵虏仍有些迟疑,水蓝色的长发上雪花点点。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红鳞喃喃道,红色的披风在漫天雪白的世界里显得极其鲜艳,“我想冥冥之中,他一定在守护着我们吧!”
“如果真是那样,”朵虏叹道,“但愿王不会为难我们……”
三人走近失乐城雪白的城墙,静静地望着细密的雪花从天而降,耳边依旧咆哮着刺骨的寒风,片刻之后,冰雕般的硕大石门自动开启,像是早已预知客人的造访,门后呈现出一片白色的迷雾世界,如同幻境般扑朔迷离看不清真假,这一切让朵虏和红鳞怀疑自己或许真的身处幻觉中。
“恶魔之蝶,画夜绝世的美貌,金鳞鱼,太阳一般的光芒,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飘渺的声音幽然飘来,真实得将朵虏拉回了现实。
“王,我们回来了……”朵虏虔诚地双手合十。
“哼哼……”那声音幽幽一笑。
“王,很抱歉闯入您的圣地,但我们别无选择,”红鳞礼毕后,冲着虚无一般的世界高声恳求道,“我们来,是想请您告诉我们命脉所在!”
“命脉,岂是随便告之的?”飘渺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寻到了这里,绝不会走回头路!”朵虏忍着彻骨的寒冷,语气决绝。
“王,请您原谅!”红鳞无所畏惧地开口,“我既然作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实现,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承诺?难道你们认为承诺比生命更重要?”那声音突然变得冷咧凄厉。
“不信守承诺,背信弃义的人,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不同?”朵虏坚决的回答划破雪雾,在空气中回旋。
“天真的混基因人……你们难道把自己当做纯人类了么?”那声音顿时充满了难以捉摸的笑意。
“无论是纯人类还是混基因人类,在这天地之间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朵虏淡然一笑。
“喔……好倔强的混基因人……”威严的声音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本事。”
“王,我们会证明给您看的!”红鳞朗声道。
倾刻间,白雪迷雾中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像银铃般的悦耳,这笑声令红鳞感到似曾相识,仔细一听,那笑声又嘎然而止。
“你们要进入命脉也可以,不过……”威严的声音顿了顿,“我寒罂王的法则不会为任何人改变,没有付出,就不会有得到。”
“您想得到什么?”
“哼哼哼……”寒罂王鬼魅地一笑,“我寒罂王从来不做没来由的事情,告诉我一个理由,如果我能信服,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理由?”红鳞突然哈哈大笑,“如果我说为了家园为了同伴您会信么?如果我说为了救活这个叫阿池的人类孩子您信么?如果我说为了我那灰飞湮灭的哥哥您信么?!”
“你哥哥?”阿尔法山的王者似有隐约的怒意。
“我的哥哥白鳞,一个纯人类,曾经在这里灰飞湮灭,我是继承了白鳞意志的混基因人!”
寒罂王沉默了,失乐城里骤然暴雪席卷,滚滚而来。
“王,我知道您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朵虏却平静地开口,“我们来只是为了一个未了的心愿,白鳞的心愿。”
“白鳞……”寒罂王迷惑不解地喃喃道,“果然是两个天真的孩子啊,你们为何要对一个纯人类如此执着?”
“如果您曾经体会过生离死别的痛苦,您就会明白我们的执着了。”
“生离死别……”寒罂王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您记起了什么吗?”朵虏轻声问。
寒罂王飘渺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濒临死亡的女子,为了延续生命去守护她的弟弟,甘愿交换一生的爱并且承受□□和精神的双重痛苦。”
“这是她给的理由和她付出的代价么?”红鳞眉头深锁。
寒罂王幽然地继续说道:“我很惊诧她身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何能够到达我的圣地,后来她告诉我说,人类在绝境面前,为了心中的信仰,更容易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所以迄今为止,只有两个纯人类到过我的圣地,他们让我觉得,人类并非都是愚蠢的生物,那个女子如此,白鳞,也是如此……”
“加上这个小鬼就有第三个踏足圣地的纯人类了……”朵虏看了一眼红鳞怀中的池。
“带他来,算是我们对纯人类的报答吧!”红鳞坦然道,“蝴蝶,那个女子是卡佳拉……”
朵虏点点头,眼中有星星点点的悲哀。
“可惜,我哥哥付出的代价竟是灰飞湮灭……”红鳞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王,您能告诉我们,当年白鳞到此的时候,他给您的理由是什么呢?”朵虏美丽的双眸里雾气弥漫。
“你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人么?”寒罂王威仪地答道,语气却柔和了下来,“一个纯人类,竟然愿意为了跟他完全不同的混基因人类付出生命,这样的理由,除了爱,还会有其他么?”
红鳞痛惜地闭上眼睛,白鳞,那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却与他灵肉相融的哥哥,从他灰飞湮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痛。
朵虏凄然一笑,眼角刹那变得潮湿,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湿润,轻轻拍了拍红鳞的肩。
寒罂王似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回忆中醒悟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多做言语,只是用威仪凄厉的声音再次询问。
“你们真的愿意付出代价?”
“是的!”毫不犹豫的语气。
“决不后悔?”
“绝不!”异口同声的回答。
迷雾顿时消散了,清澈的阳光仿佛飞舞的光柱洒向白色的冰雪世界,一个金光闪耀的出口恍如海市蜃楼一般巍然而立。
“沿着金光照耀的轨迹一直走,尽头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命脉之所在。”寒罂王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国。
“可是……您还没有告知我们需要付出何种代价……”红鳞惊惑地问道。
“代价就是……”寒罂王大笑起来,“许给所有人一座繁华的新城。”
“王……”
“希望你们遵守承诺——”寒罂王不再解释,遥远空灵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虚无中。
“王,我们一定能做到!”
生命的出口已经打开,寻找命脉迫在眉睫,红鳞背着池,朵虏在前引路,两人迈开坚定决然的步伐走进了光之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