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有桃花浓》蔓草作戒指

3、第 3 章

　　入夜。

　　果然没有受过污染的星空漆黑，一点点细微的光亮都能让人感觉刺目。这里很美，醉人的美。这里，是哪个年代呢？历史所记载的王朝还是错开的时空？我想询问谁，但是这样的问题不免让人产生怀疑，就连暖玉是什么身世我也丝毫不知，任何纰漏都会让我手足无措。一切显得惘然。

　　“暖玉姑娘好兴致，一个人在这里看星星？”我的思绪抽回，身边已坐下了一个人。他的笑容总是深不见底。

　　“游先生，也这么有雅兴。”游曦身上传来一阵香，隐约像菊花，又或者夜来香。他是很美的，栗色的瞳孔总是直直盯着人，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唇，都是那么精致。我撇过脸看着星星，害怕自己看他的样子太痴。

　　“走吧，快到你出台了。”

　　“嗯，该好好表现了！”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听见游曦轻嘲一笑。啊，古代拍屁屁很失礼把……

　　前厅。

　　“各位老爷官人，还记得昨日奏琴的姑娘暖玉嚒？”银姑半嚷着说道。

　　“记得！脸上有块疤的那个呗！”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底下便哄堂大笑。果然，我奏的琴没几个听进去了，忽然很谢谢秦一一，愿意听懂我的琴。

　　银姑尴尬一笑，“我们暖玉啊有一个绝活，昨日还没表演呢！这绝活连我银姑都是赞叹不已，今日定要她好好表演让大家尽尽兴！现在就让暖玉姑娘上来，跳一支《爱情游戏》！由我们醉月楼琴艺一流的姑娘秦一一伴奏！”然后台下喝彩声一片，也不知为谁。

　　秦一一素白的衣裙，挪着微步上了台。一颦一笑，牵人心魂。一曲舒缓的调儿，是秦一一自己的曲子。然而曲调猛然开始加速，波动的琴弦紧张起来，大家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噔’！琴声骤停。一个纤细的腰身着着红衣似火燃上了舞台，长袖飘然遮蔽了一切，如同大火蔓延，窜尽人心。游曦的琴声也起，红衣旋转成漩涡。‘咚’伴着一声重音，红纱飘下，露出一张明丽的脸庞，她的左脸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墨色胎记，像细心描画的的星辰。鼓声敲起节奏，她摆动身子，起舞，时而下蹲，时而转动青丝，表情陶醉，像一只温柔的野兽。汗水顺着面颊滑下，一丝一缕的发粘在额前。台下的人莫不是目瞪口呆，这样野性而节律感十足的舞步没有人见过，这女子一颦一笑，牵人心魂，然而与白衣的秦一一截然不同，她，就像妖女。

　　奏着琴的男子笑了，这女子，有趣得很。

　　隔着人群，一个锦缎青衣男子酌酒，发上的玉冠散出温润的光。他望着那个女子的左边脸颊，笑了，这个女子，会是她么？

　　我早已痴醉在这狂野的舞步中，露腰露腿的衣嚷着副身子的美好展露无遗，最后的音最后的动作，长发覆上面庞定格。一切不见。

　　“好！”

　　“漂亮！！”

　　掌声轰鸣。于昨日的纷乱不可相提。

　　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句话：这群淫贼。

　　我匆匆下台，没有听银姑的安排，她却也不恼任我胡来。“台下的老爷们！怎么样，我们暖玉的表演不错把！”

　　“好！”

　　“当然！”

　　“暖玉姑娘好的没话说啊！”

　　“那是当然！”

　　“那敢情好！”银姑说，“那么现在，出价吧！我们暖玉起价八十两白银！”

　　我坐在后台，抱着一丝希望等着已经无望到来地付思量，难过起来，又是卖身，难道我定要出卖了我的身子才行？我不想，我不愿意！

　　“身价有涨啊，怎么，不高兴？”游曦抱着琴，脸上自顾自挂着那深不可测的笑容，我对他刚刚建立的好感毁于一刻。不愿理会他，只听见外面的报价已经高涨。

　　“怎么，早知如此，又何必留在这烟花之地。”

　　我冷笑，“不是每个人都有得选择的。”

　　“哦，是么？我怎么记得当初你来时仙灵儿给过你选择，而你，却选择留下来。”

　　我惊，还有这样的事？对于我来之前的事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对此我一点也不知晓。如果当初能选择，暖玉为什么要选择呆在醉月楼，一个女子又怎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生存？我一脑袋的不解，完全没有办法回答游曦的问题。

　　“暖与姑娘！银姑让你到厅里去！”一个丫鬟跑来。

　　我不再看游曦，心知买主已定，我的第一夜，要给谁？慢慢地，我已经冷静下来，不论是谁，我都得接受，这是暖玉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可是我，就得这样认命？

　　“暖玉姑娘来了！”银姑高兴地拉起我的手，“玉公子，今夜，暖玉姑娘就是你的了。”
　　玉公子！我一惊，顺着银姑地视线看去，那带着玉冠微笑着的男子，不就是昨夜与付思量竞价的美男！我不由一笑，不管怎么说，对着一个美男怎么也好过对着这些听不懂我琴声的淫贼。

　　我款款走向那男子，欠身。“暖玉向玉公子请安。”男子没有说话，拉起了我的手走进房中。

　　他的手指纤长温润，如同他的名字和他发上的玉冠。一路不语，到房中坐下也依旧不语。他就这么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神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怀疑，好奇。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公子，不如让我为你奏一曲。”我道。

　　他一就看着我，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让我不明白。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男人心是海底尘。我见他没反应，抽回了手，拂琴。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
　　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
　　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
　　铜镜映无邪扎马尾
　　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周杰伦的歌曲当中，这首词尾我喜欢。弹奏这曲也是一时兴起。

　　玉公子抬眼，弯起了嘴角：“‘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这首词，怎么听来该是男子唱的？”我看着他笑了笑，说：“确是如此，只是，这首词我很喜欢，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对我唱出这一曲。在这之前自己便唱唱，过过干瘾。”

　　“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他倚在窗边把玩着这两句，“你对我唱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如何说起了，只是一时兴起拿来的歌，难道要被他误会？我可没有自作多情的让他给我唱这一首。“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别的意思，暖玉献丑了。”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茬，兀自玩弄着我的琴。说：“这首曲子我很喜欢，你能教我么？”啊，教你，怎么教？最重要的是，你会弹琴么？更何况你又不是游曦或者秦一一，曲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东西。我一时不知怎么说。他却好想知道了我的想法：“我虽不是乐中高手，但也会弹奏琴，以后，我会常来，你慢慢地教我便是。”

　　原来是想常来玩玩找个借口，我也不便多说，应了声好。

　　“你过来。”玉公子悠悠地放下琴。“是。”我缓缓走到他身旁坐在了床上，微微有些紧张。也不知他唤我过来是不是要有所动作了。但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只能听话。他转身对着我，黑色的眸子闪着温润的光华，他的手拂上我的脸庞，停在了左边脸颊，轻柔的抚弄如同呵护一件珍宝。我看着如痴如醉的面庞，感到一丝恐惧，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认识我，应该说，他认识暖玉。我欲躲开他的抚摸，却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力气并不大，但那种如玉迷人的感觉却令我不忍将他推开。他应该是很爱暖玉的吧。

　　灼热的鼻息在我耳边窜动，长发被他细心的理到了脑后，咒语一样迷离的声音响起，他说：“告诉我，你是谁。”

　　我楞住了，他发现了么？发现我不是那个暖玉，不是该存在于这里的人么，怎么办！该怎么做。不对，如果他早已发现他爱的女子在青楼为什么不在昨天便买下暖玉？如果他确定我不是暖玉有为什么要在今天买下我？也许他根本就不确定，对。我不能被他套出话来。
　　收拾好心情，说：“玉公子何出此言，我不就是暖玉。”声音不带一点其他不该有的情绪。

　　他的身子冰凉，隔着衣服依然能感觉清楚。他把我搂的更紧，“暖玉？暖玉又是什么人。我不理会暖玉是谁，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她。”那温柔的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好像是兴奋，又像是悲恸。这个玉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和暖玉是什么关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我现在即不了解玉公子，更不了解暖玉，如何应对？
　　“她？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