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血泪》皞月

6、第 6 章 “……你们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卓奕言皱眉看向火珩正。他不是傻瓜，当然看得出来邢拓义不是真的要上洗手间，他这么一去可能就要好一会才会回来了。
　　“别这样嘛！拓义很快就会回来了，趁现在我们来聊聊。”火珩正递给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并示意他安静坐下。
　　“……”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卓奕言还是如他所愿地坐下，并跟酒保点来一杯生啤酒，打算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要说。
　　“你也是吧！”刚一坐下，火珩正就冒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
　　“……什么意思？”心头剧震了一下，但卓奕言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不是吗？我们是同类。”火珩正耸耸肩，一副“别装了”的神情瞄了他一眼，后就自顾自地拿起桌面上的饮料。
　　“……”皱紧了眉头。
　　“你不是想知道拓义今天为什么会反常吗？他不愿告诉你，我倒是很愿意，要听么？”火珩正挑了挑眉，以喝水来掩饰嘴角扬起的一抹坏笑。
　　“……不用了，他自己会告诉我。”把刚送上来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若隐若现的危机感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这么有信心他会对你无所不言？凭什么？就凭你们相处的短短那么几天日子？”语气中暗含着不屑。
　　“你到底想说什么？”重重地放下杯子，狠狠瞪上了那双戏谑的眼睛。
　　“我想说什么？你难道还听不出来？”戏谑的笑瞬间消失在突然变严肃的脸上：“我喜欢拓义，所以希望你能离他远点。”
　　“你……你凭什么？”这家伙果然……拼命压下那一涌而上的怒气。
　　“就凭我在他身边三年，凭我跟他一起经历过的一切，凭……他对我的信任跟依赖。”说到后面，火珩正扬起得意的笑容。
　　“……”这家伙……怎么跟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是他太深沉了吗？开始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怎么就不说话了？这样就被我给唬住啦？好吧，好吧！以示公平，我就告诉你些你会想知道的事情好了……其实拓义之所以会那么慌张，是因为我跟他表白了。”
　　“！”
　　“那小子从来没谈过恋爱，突如其来的，会慌是正常的嘛！”故意忽略掉卓奕言瞬间瞪大的眼睛，火珩正平静地说……反应真是好玩。拓义啊！你可别怪我，我这是在帮你，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真的用心良苦的吧！
　　“……”冷静……心里默念，这时候不冷静下来就先输一截了。
　　“就算是最后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我可以告诉你，拓义还没答复我，但要让他答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火珩正摊摊手。
　　“你挺自信的嘛！”霍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咬着牙逼出这么一句。
　　“好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毫不畏惧地对上卓奕言的眼睛，站起来与之对峙。
　　就在两人默默对峙当时，火珩正突然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对着卓奕言身后说：“拓义，你回来啦？”
　　“！”卓奕言猛地回头看，邢拓义正朝着这边走来。
　　“怎么啦？”一出来就看到两人面对面地站着，邢拓义疑惑。
　　“……”这家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暗地里狠狠瞪了火珩正一眼。
　　“没什么，只是卓奕言说有事要先走，我跟他说最起码也要等你出来而已。”反正撒谎不用钱。
　　“卓奕言要走了吗？”邢拓义有点意外。
　　“是啊！我看他这么赶时间就自作主张地替你把今天的事都跟他解释清楚了。”火珩正抢在卓奕言开口前说到。
　　“……”这混蛋……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开口的机会，卓奕言也只能用目光表示自己的不满。
　　“拓义，我看我们也该走了，毕竟你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还是不好。”火珩正以挑衅的微笑回应卓奕言杀人的目光，催促邢拓义离开。
　　“嗯？！”没发现两人间的暗潮汹涌，邢拓义莫名其妙就被推着走，还不时为难地回头看还站在原地毫无动作的卓奕言。
　　“……”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结完帐后离开，在酒吧大门关上的瞬间，卓奕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火珩正脸上那抹胜利的微笑……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嵌进手心……

　　“……正，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卓奕言不合适？”出了酒吧，身后一直沉默的邢拓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闷闷的。
　　“……拓义，你怎么会这么想？”火珩正觉得好玩，这样的拓义还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你刚才那么急着拉我走，好像不想我跟他待一起……”声音越来越小，还满载着委屈。
　　“你看出来啦？”火珩正挑眉，没想到一向粗心的拓义也会注意到这些，看来爱情的魔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当我白痴啊！”奉上白眼一枚。
　　“其实……我觉得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你了。”火珩正收起玩味，认真地说。
　　“呃？”一脸的不解。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明明不相信灵异鬼怪、奇幻怪谈这些东西，却还是愿意陪着你到处去挖掘的人，错过了他你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不相信？”邢拓义扁扁嘴。
　　“我说拓义……”火珩正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认为能有多少人可以像你这样对这些深信不疑的？我们六个人是因为跟你一起经历过所以不得不信，你想想在经历那些事情以前我们有认同过你的看法么？我们只会觉得你还没长大，对你的爱好是不赞同但放任。”
　　“说不定……卓奕言刚好是相信这些的呢……”邢拓义依然嘴硬，可渐小的声音包含着不确定。
　　“你问心？你当真认为他相信？”
　　“……”沉默。
　　“你再想想，你觉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见他沉默，火珩正再问。
　　“……我不知道……”
　　“说不定，在你意识到他明明不相信却还是愿意陪你在山顶公路上等通宵时你就喜欢上他了，只是当时没有一个让你发现这种感情的契机。因为他是第一个，连我们这些相信灵异怪谈的人都没办法做到的事他做到了，只要能看到你高兴的样子，他哪里都愿意陪你去。”
　　“……真的吗？那我岂不要快点行动才行，他这么好，肯定也有别的人跟我一样喜欢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邢拓义慌张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果然！他还没听出来……刚才那话摆明了就是说“卓奕言喜欢你”嘛！拓义有些时候当真是迟钝得可爱。
　　“拓义，你先别慌！刚才我急着拉你走就是觉得你得先冷静想想，你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要说的话表达不好反而会坏事。等过些时候吧！到时会有转机的。”过些时候卓奕言就会忍不住了，毕竟今天我的演技可谓一流……不过这不能告诉拓义。
　　“真的？”邢拓义有点不放心。
　　“你不信我？”
　　“……好吧！”闷闷地点点头。正说得对，现在时机是真的不太合适，就缓些时候吧……

　　又是一个周末假期，这对于劳碌命的现代学生来说无疑就是难得的、少有能稍微喘口气的机会。
　　但对于即将面临大考的高三学生来说，面对竞争、压力，又哪是能真正放松的。
　　而侥幸逃过，不需要面对这些的学生又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烦恼……
　　“嗯，是的……最近有点事情……跟球赛没有关系……不去了……没那种心情……跟他们说一声……嗯，替我说声抱歉……好……嗯……Bye！”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插进口袋，卓奕言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
　　本来只是想到学校附近找个餐厅解决午餐的，接了个电话就不知不觉走到这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呢？回头？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餐馆……叹一口气，卓奕言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往回走……最近叹气的时候增多了，魂不守舍的时候也增多了……自从上次在酒吧偶遇后都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怎么搞的，像个害相思的初恋小男生……自嘲地笑笑，可就在抬起头的刹那，人愣住了。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我们吧！看来你今天运气欠佳。”一个身材与卓奕言不相上下的男生挡在了他跟前，一脸的不善。
　　“欧阳劲！”糟糕！在叫出这名字的同时，人已经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
　　“上次你的那些朋友们当真是对我们照顾有加啊！礼尚往来我们也该有所表示才对，你说是吗？卓奕言。”说话的同时，用眼神示意两个同伴行动。
　　“！”没有多想，卓奕言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卓奕言急忙转进狭窄的小巷子，希望能借助四通八达的小道来逃脱。
　　可他对这些小巷子的熟悉度显然及不上追赶他的人，才转了几个弯就差点迎面撞上突然出现在转角处的欧阳劲。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重拳就已经击上腹部，毫无防备的卓奕言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上。
　　“哎！”头一击都还没缓过来，侧腰又挨上了重重的一脚，卓奕言只能抱着痛处卷曲起身体，斜眼瞪着已经把自己围起来的三人。
　　“卓奕言不是很能打吗？怎么现在变成只会逃跑的缩头龟啦！”欧阳劲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带轻蔑的同时再次用眼神示意两个同伴动手。
　　“！”眼前一花，两边的手臂感觉到疼痛的同时人就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了起来，才一晃神，欧阳劲的拳头已经来到眼前了，下巴扎扎实实地挨上了一拳，卓奕言整个身体往后甩出去，再次与刚离开没多久的水泥地亲密接触。
　　口腔内瞬间漫开一股血腥味……还好牙齿没断……动了动下颌，卓奕言苦笑。
　　“真的一点都不反抗欸！你们说是怎么回事？”看着狼狈不堪的卓奕言，欧阳劲兴味地问同伴们。
　　“我好像听说过这小子是打篮球的……对了，好像还是主力什么的吧！现在是地区赛期间，打架被抓到的话就有得他瞧的了。”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个子回答。
　　“所以就打算乖乖挨一阵打，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啦？”旁边留着金色碎长发的瘦高个啧了一声。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欧阳劲轻蔑地笑笑，再次用眼神给了同伴们一个指示。
　　“……你们想干什么？”发现自己又被架了起来，卓奕言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球赛期间要是重要的球员手受伤了，球队会怎么样呢？”欧阳劲晃着手中不知从哪里顺手牵来的木棍子，一步步向卓奕言靠近。
　　“！”瞪大了眼睛，在意识到欧阳劲意图的同时，卓奕言开始奋力挣动，可被两个人压着的他根本就无法挣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拉直的右手，心里一阵惶恐。
　　欧阳劲停在他跟前，作势就要举起木棍子。
　　“别！上次明明是你们挑衅在先，凭什么来找我报仇？”卓奕言开始慌了，不自觉说出更能挑起对方怒气的话来。
　　“哦！”欧阳劲挑起一边眉毛，用平静得叫人发毛的语气说：“我这可不是在报仇，只是看某些人不顺眼而已。”
　　说完毫不犹豫地举起木棍子，眼中是较前更甚的狠劲。
　　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的卓奕言此刻也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痛楚的到来了。
　　啪！
　　棍子着肉的声音传来，却没感觉到疼痛，卓奕言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那熟悉的眉现下正因疼痛而皱了起来……邢拓义！？
　　“……你们放开他！”忍过了肩背上的那阵疼痛，邢拓义毫无预警地把拳头挥向架着卓奕言的两人。
　　因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正处于愣怔状态的两人措不及防，在拳头到之前就纷纷放开了手，邢拓义抓住机会一把拉起卓奕言的手就跑。
　　等留下来的三人反应过来要追上去时，两人已经从弯角转过去了。

　　看着一扇铁门在自己的眼前迅速闭上，这都已经成为最熟悉不过的场景了……卓奕言愣愣地看向那自己牵挂了好些日子的人，那人正毫不在乎地露出贼贼的笑……
　　“我们只要在这躲一会，待他们找不到了就会以为我们已经逃回去了，到时候再出去。”邢拓义拍了拍手上的尘灰。
　　早就见识过这小子开锁的能耐了，却没想到他连待出售的公寓都照进不误……可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邢拓义你为什么会在这出现？”
　　“呃！”被这么一问，邢拓义倒是扭捏了起来，尴尬地笑笑，说：“其实……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跟着越垂越低。
　　“嗯？跟在我身后？”不解。
　　“我……有事想跟你说，见到你时你就已经往校外走了，想叫你的时候又发现你在讲电话，所以一直都没机会开口，只好一直跟在你后面走……”邢拓义说话吞吐的样子跟平时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跟了这么远？”
　　“嗯，远远看到那三人拦下你时我还以为他们是你的朋友呢！后来看你突然就往小巷里跑就觉得不对头了，可一时又没找到你，待找到你们的时候已经是刚才那样子了。”这段解释就顺畅好多了。
　　“！”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邢拓义你……刚才的那一棍？”他替自己给挡下来了。
　　“哦？我没事啊！现在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痛而已。”说着伸手去抓了抓自己的肩膀。
　　“给我看看。”卓奕言猛地抓住了他的领子，一脸的担忧……该死，自己刚才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那一下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真的没什么事。”邢拓义嘴上说着，也没有阻止卓奕言拉开他的衣服查看。
　　“你这叫没事？”看着那红肿的一大片，卓奕言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应该不会很严重吧！”因没法看见自己的伤处，邢拓义只能凭感觉用估计的。
　　“我们马上到医院去，找个医生给你处理一下。”卓奕言拉起他的手就想走。
　　“不用这么夸张吧！”邢拓义稳站不动，表情是有点哭笑不得：“你想想，要是我这个地方有什么大问题的话我这只手还能动吗？”为了证明所说不虚，把手臂举了起来并随意晃动了几下。
　　“……对不起！”居然让自己喜欢的人受这样的伤，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你说什么啊？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野蛮了而已。再说这种时候你是不能受伤的啊！你不是答应过我遇到这种情况时找我替你打架的吗？”面对他的自责，邢拓义慌慌张张地开解，卓奕言现在的样子好像比他自己被打到了还要痛。
　　“对不起……”卓奕言口中吐出的还是只有这一句，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双臂，把那为自己而受伤的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卓、卓奕言！”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气息所包围……糟糕！脸好烫，肯定红得不成样子了……不过没人会看到，因为此时自己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了卓奕言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