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24、药仙

　　“丫头...可曾背好？”老太太的声音，比昨日又嘶哑了很多。
　　“一字不漏。”
　　“果然有天赋... 咳咳咳。” 老太太咳嗽几声，接着动手一挥，桌面上的书籍便立即着火，马上化为灰烬。“丫头，你随我来。”

　　老太太移步更慢了，我赶紧上前搀扶，触摸到她的手，感觉已经是骨瘦如柴。老太太又咳嗽几声说：“好徒儿，我蚩尤派一脉香火，一直对江湖之事不闻不问，与世隔绝，不想外人扰乱清净，如今却落得邪魔歪道的名声，老身真是对创派祖先蚩尤大神有愧啊...”

　　“师祖...”

　　“丫头，为我派一洗冤枉，重振声威就指望你了...”
　　我不知道如何但此大任，答应做这徒孙，我完全是为了救上官安华救大家，不过如今面对着日薄西山的老人，心又不自觉软了。
　　“师祖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绕过条条走到，左拐右拐，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堂。
　　气派犹若皇殿 ，一金铸宝座，宝座下方正齐刷刷跪着几行怪人。
　　老太太颤抖着坐上那宝座，扣了扣拐杖，下面的人便齐声道：药仙。

　　“咳咳咳... 你们知道我近日召你们前来何事？”
　　“药仙，今日是赐解药的日子，我代表鬼神十八寨的兄弟特来求药。”一最前排黑衣蒙面怪人说道。
　　“丑青，拿药来。”老太太说道。
　　我大抵明白了，这老太太一直用毒药控制这坐下的怪人，每隔一段时间便赐予一定量的解药，但不解全毒，借此来要挟。
　　丑青给了他们每人一颗黑色的丸子，那些人拿着那药，脸色起了变化。
　　“药仙，这药怎么跟之前的药不一样。”下面领头的一个人试探着问道。
　　老太太咳嗽了一阵说：“今日是我归隐之日，我要传我衣钵于我的徒孙，这好日子，自然会给你们一些好药，这药力远远优于之前的药。”

　　“多谢药仙。” 座下的人脸色不自然的谢道。
　　“还不快服下！” 老太太威胁道。
　　“是...” 下面的怪人不敢怠慢，纷纷吞下那药丸，老太太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说道：“冥老大，你十八寨兄弟可忠于我蚩尤派？”

　　话音刚落，座下的人突然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扑倒在地，痛苦的来回翻滚，双手紧紧锁住喉咙，我被这景象吓了一大跳，刚刚这些人不是都服下了解药？怎么还会如此痛苦，看着老太婆脸上凭祥的表情我不禁问道：“师祖，他们怎么会这样...”

　　老太太不答，又大声问道：“冥老大，你可忠于我蚩尤派！”

　　下面刚刚那黑衣蒙面人嘶吼着，手指抠着地，痛苦万分的说道：“我冥老大，鬼神十八寨从今往后当如...从前般... 效忠于蚩尤派。”说完此话，那冥老大又是痛苦的一声大叫，随即喷出一口鲜血，身后之怪人皆是如此，一时间鲜红的颜色映得整个大厅邪气沉沉。
　　我明白了，那黑色的药丸子不是解药，而是更加厉害的毒药！

　　“好... 座下一干人等，有谁要从此与我蚩尤派划清界限的，当即明说，老身自会给你一个好的交代.”老太婆喝道，一脸威严 。
　　什么交代？让他命丧黄泉麽？

　　眼前满地上都是人在痛苦的翻滚，有些人的脸上手上，皮肤都已经起了反应，开始凸现颜色奇怪的斑点，几个人不堪痛苦，将脑袋在石柱上猛撞，吼叫生撕心裂肺，景象惨不忍睹。

　　“我落山无苦鬼效忠药仙，世代效忠...”
　　“...塞北魑魅派，誓死效忠蚩尤派...”

　　“咳咳咳... 都好... 老身今日即将退隐，莫怪我狠心辣手，你们服下这药比你们先前所有之毒厉害上百倍，此毒是我蚩尤派白毒之王，也是最残忍的毒，它不会让你死，但是会让你生不如死，死一人尚不足惜，此毒会传染至所有与你有过接触的东西，人石草木，天地间一切，一旦被中毒只染指，便会立即带有毒性...咳咳咳... 自此以后你们一个个就成为毒枭了...”

　　好可怕的毒！
　　不致命，但是会痛死，身体起变化，所到之处，遍地沾毒，从此成为世人眼中的妖人。

　　“药仙，救命...” 嘶喊着，他们慢慢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师祖，给他们解药，我求求你，给他们解药...” 我开口求道。
　　老太太扭头看我，微怒道：“丫头，你可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如果不拿这药控制要挟这些牛鬼蛇神，日后他们可会听你控制。”
　　“药仙... 我白菊洞三十二神... 日后自会对新药仙唯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谎话！...”老太太怒吼。
　　“我不要他们听我的控制！ 我不要，这样用毒用鲜血用他人一生的痛苦交换而来的权势，我不需要...” 我说道，“ 师祖婆婆，你放了他们，蚩尤派发扬光大的事，我一定会按我的方式做到！”

　　“放肆...咳咳咳...”老太太已经接近狂怒，“你可知道，你一身的善心，...在这群妖怪面前会换来什么东西！有朝一日他们脱离你控制便会举事反攻你，这些妖怪世世辈辈尽受我蚩尤派各代药仙毒害控制，积怨如何之深你不可想象，如若他们不再有救命草在你手上 ，你的命就是他们的！”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发狂的老人，身下一片凄惨的景象，想到因为我让他们生不如死，泪水立刻下来了：“我做错了，我不该来这药楼，我不该当这药仙... 师祖婆婆，我不要造成这么多的痛苦，他们都有家人父母孩子，都是另外爱着他们的人的唯一指望，...如今我的手，却活生生的剥离了他们的幸福... 婆婆，你可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字叫做仁，仁心仁德，仁者爱人...”我哭泣着说。

　　老人看着我的泪水，怒气慢慢的平息。
　　“丫头，你怎么会生的如此这般的善良。”老人叹道。

　　“婆婆，你若觉得丫头善良一片诚心的话，就赐给大家解药吧，否则... 这药仙我也不要做了！”
　　“你可还想要回你的朋友？你可还想要回你的心上人？”老婆婆慢悠悠的问道。

　　怔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我不要制造这样的杀孽，不要不要...

　　“... 你这倔脾气，倒有几分像我年轻时，不过丫头，这毒没有解药...”老太婆慢吞吞说完，我不禁举身发寒，座下也是一片哭喊。

　　“丑青丑蓝，给他们服下清茗茶。”老太太命令道，一边的丑青丑蓝拿出一个大托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了黑色犀角杯，杯里盈满了青黄色的液体。
　　“师祖这是...”
　　“这是压制你们身上所中之毒的清茗茶，天下间唯有我这鬼神谷药楼有，今后年年今日，你们便来此领茶，记住！ 差一日不可...”

　　座下的人服下那清茗茶之后，渐渐的不再痛苦不堪了，片刻便都恢复正常，只是个个都脸色煞白。

　　“丫头，你过来...”老太太轻声唤我，一边缓缓拿出一方叠好的金丝马甲。
　　我走到老太太身边，丑青丑蓝随即呼呼喊道：“跪下...跪下...” 座下之人便都屈膝低头。

　　我跪在老太太面前。

　　“天佑我蚩尤派第三十一代传人，我第三十代药仙即将随仙人而去，自此时此刻起，你便是我蚩尤派掌门，统管我蚩尤派十二分支，有尽忠我蚩尤派者，必须对你誓死效忠，中心不二！”

　　“蚩尤派洪福齐天，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