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25、出谷 接过了师祖

　　接过了师祖的衣钵，我便鬼使神差成了邪门大派----蚩尤派的新掌门人。

　　祖师婆婆给了我一枚黑色诡异的镂空戒指，雕刻着奇异诡暗的图案，摸着像顽石又像骨头。如同武侠小说里面写的一样，那便是门派掌门的信物。另外还有一件金丝马甲，当即祖师便要我贴身穿上。那也是蚩尤派的宝贝，穿上此夹，便从此不受山林猛兽，水陆毒虫的侵扰，还可以用自己的意念来控制兽禽鱼虫。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我一心只想见到金上大人，见到平阳洛虎，见到竹燕彩依，还有，上官安华。
　　我至今都不敢完全相信上官安华还活着，心情始终悬吊在半，上官那么真实的倒在我身上，我犹记得献血溅在我皮肤上的温度，除非亲见他一眼，我真不敢敞全心扉的期待。

　　之后，师祖婆婆便遣散那一群怪人，带着我走出大厅，刚跨出大厅一步，师祖的精力似乎都已经耗尽，整个身体又苍老了一圈，本来枯槁不已的双手，现在已经触如禽爪，瘦弱无力。

　　我紧紧的搀扶着她，随她的步伐，就如同挨着一尊枯瘦的雕塑般。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 ，师祖会还给我上官安华麽？

　　不长的一段路，走了良久，弯过一道窄窄的走廊之后，便看见一石室。师祖扣动墙壁上的机关，一块巨石便缓缓升起，内露出一石棺。

　　“丫头，烦劳你来送我一程...”师祖沙哑着声音，似乎快用尽最后的力气：“你一行朋友，已经上路了，你的心上人，正在灵药楼出路上等你，老太婆要休息了，你走吧...”

　　我开口要说话，可是木然，心里一个震撼就什么都没有讲出来。就这样，这叱咤一生的药仙，就在这冰冷不堪，拖着枯瘦如柴的身体，孤独无望的单上这黄泉，在黑暗之中默默待着死亡的来临麽？

　　师祖一走进了石室，巨石慢慢落下，一直闭合上最后一丝光线...

　　“师祖...”我喃喃呓语，看着老婆婆枯瘦渐渐不见的身体，心里一阵酸楚，旋即大声道：“师祖，徒儿一定好好发扬蚩尤派！一定会的... ”道毕，巨石已经落下。

　　片刻，四周一片安宁，想到师祖临走前的话，赶紧快速沿着原路返回去，不一会便遇见守候的丑青丑蓝。

　　“师侄儿，...你要...离开？”丑青问道，一旁的丑蓝也一脸的愁情。

　　“师叔，徒儿要走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回来！”

　　丑青丑蓝不语了，左右一人一手拉着我，往楼外走去，只见景象越来越熟悉，不一会便来到我们进来这灵药楼时的小径，我内心开始剧烈的抖动，想到马上就可以再见到大家了，心跳又高至嗓子眼儿，巨大的重力压在我的胸腔，一边似乎闻到大伙的欢声笑语，一边又想着上官安华清冽的体味，激动阵阵，又怕迎来失望，错杂的心腹丝毫不敢大举动怠。

　　上官安华熟悉的背影站在拱桥中央，素衣飘飘，颀长飒爽，长发迎风，气宇轩昂。

　　我刹那间不敢动了，远远的站在桥头一端，眼泪立刻彪了出来，强压心里的巨石头猛的爆开了，我傻傻的抽泣着，终于，终于卸下这重担了。

　　“王可人，你怎么了？见到你哭成这样，我可真是开心吖。”

　　上官安华转过身，熟悉英俊的脸上的铺满了笑容。
　　我忍不住了，奔步上前，用力紧紧的抱住他。
　　“上官安华，你这个冤家！ ”我又哭又笑的说道。
　　“冤家？”上官大趣道：“我可是跟你无冤无仇。”

　　“怎么没仇，我跟你有仇，你假死，你害我这两天见谁都哭！”
　　“我死了，你哭什么。”
　　“我哭你个大头鬼！”
　　眼泪鼻涕散了一片，心里明明早有准备，告诫不要如此这般难看，可是泪水如潮不断，原来开心也可以哭的这么畅快，原来我的眼泪是这么的不值钱，原来上官安华在我心里这么重。
　　来回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也管不得他是古代人，有没有那么开的尺度，我的泪水如潮终于变成嚎叫着大哭。

　　......
　　站了片刻，脚也酸了，我这才意识到要赶路赶忙问：“还有人呢？金上大人，平阳洛虎，彩依竹燕...她们去哪里了。”

　　“他们先行了，现在你平安出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回头看见丑青丑蓝仍然站在灵药楼入口，怔怔的看着我们，我挥了挥手，拉着上官安华离开了灵药楼。

　　穿过层层密林杂草，我们回到正路上，猛的看见赤龙马徘徊在路口，见到上官安华便一声嘶鸣，奔跑过来。
　　“好乖的马儿。”

　　赤龙开始飞驰，这鬼神谷总算平安的过去了。

　　“可人，你来自哪里？”上官安华紧紧的拿着缰绳拥我在前面用轻缓的声音问，听见他叫我可人，我心里又一阵悸动。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叫法，总叫我想起一个人，只不过这寥寥数日间，那人的脸在我的眼睛里，已经模糊了。

　　“上官，我说我是仙女，你信不？”
　　上官安华停了一会喃喃道：“我信，你这痴傻单纯的行为，的确不像凡间女子德行。”
　　“说真的拉！”我拿胳膊肘撞了一下他。
　　“是真的，我信，我没有见过你这样单纯善良奇异的女子，时而痴傻疯狂，时而又堪比智者，可人，没有你，我们早就葬身在那鬼神谷了。”
　　好受用的话，听着帅哥这样夸可真的是延年益寿。内心一阵阵的甜蜜荡漾，不过我要如何让这人了解，我来自哪里。

　　“我们的国家叫中国，我家在中国大陆的中心地方，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国家，那里有好多这里没有的东西，有我的姐妹，我的好朋友，有一天我被坏人伤害了，便只身来到了这里...”
　　“喔？那中国是在哪里？”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海隔着沙漠.......”
　　“那你怎么来的...”
　　“我是仙女啊，有神仙帮助嘛~”
　　“骗人！”
　　“你说了你信的。”

　　周围的雾气慢慢的变淡了，四周开始变的明朗，可是天色又慢慢的暗了下来，已经时近傍晚了。除了赤龙马的马蹄声，四周一片安静，再谷内还可以听到鸟鸣虫叫，可是快到出口的时候，这周围却死一般的寂静，上官安华也觉得越来越不对，立即拉马停下脚步。
　　这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嗡嗡嗡的鸣叫。
　　这才发现前方黑压压一片东西飞了过来。
　　“什么东西？”我大叫，上官安华不语，紧紧的盯着前方，近了便发现是铺天盖地的黑色虫子，上官立刻调转马头，可已经来不及了，黑虫已经劈头盖面而来。
　　我大叫，上官扯下外衣，一边扑打着攻击过来的小虫子，一边驾驭着赤龙马飞奔前行。可是虫子太多，体积又小，不一会上官安华脸上受伤便都被小虫子咬破。
　　可是我身上却一只小虫都没有落下，我懵然想起身上穿着金丝马甲，可以用意念控制鸟兽鱼虫的神奇宝贝，我心理立刻默念：离开都离开！随即大叫：“都走开！ 走开！”

　　原来，这金丝马甲还真是个好宝贝，之前听着师祖跟我讲，我内心真的不相信这人间会社，会有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可是现在真见了，那嗡嗡的声音立刻变得平和很多，不出一会，小虫便散去了。
　　我真要高兴的向上官再邀功，上官却停下马，转身跳下，发出难受的叫喊声。

　　“上官安华，怎么了...”我从赤龙身上跳下，抱住半跪在地上的上官安华。
　　“这虫带有...毒性... 我全身都在发热... 好难受！”

　　上官扭曲了表情，耳根已经发红了，一只小虫从他衣服里面掉出来，打了几个滚，嗡嗡的飞走。
　　看到那小黑虫，我吓得尖叫一声。
　　不错，就是那黑虫，想着，我内心即刻如焚。

　　从灵药楼的典籍里我偶尔翻出来过，那虫叫鬼神淫蛾，虽然不是害人命的毒虫，身上的毒性却是最厉害的迷乱心智的魔药，中毒之人全身发热心智迷乱，如若毒性发作之前不能散出体内热性，便会永生落下痴傻之症！

　　那散热之法有三，一是冷水 二是以热止热用棉被等闷住受毒之人，让热性随着流汗排除三是... 男女交合！
　　回去，回到灵药楼，我用力扶起来上官安华，手触碰到他的身体，那热度已经决然非正常体温，上官安华略微平缓呼吸，运内力调正内息。
　　“不要不要运功。”我大声叫道，这热毒在内力的催动之下只会发作的更快！“安华，我们要找一处冷水，冷水可以解开这毒药，我们回灵药楼。”内功一散，上官安华旋即痛苦大叫一声，震得我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