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23、徒孙 漆黑的眼前

　　漆黑的眼前慢慢开始有了亮光，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精致的榻上，随即一张丑陋的脸映入我的眼帘，便是那领路的丑人。

　　“...醒了...仙人...师侄儿她醒过来了。”看着我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丑人乐的乱蹦跶，口口声声称呼我师侄儿，像旁边的人报告道。
　　我没有死。
　　上官安华呢？上官安华...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划过我的脑海当中，随后那一幕，热血四溅，犹记得上官若离的眼神，含着一丝游息说着：“好好...活下去.”

　　上官！
　　心里好痛，好痛...

　　药仙老太婆慢慢的颤颤悠悠的走到我床前：“徒孙，你醒过来了。”

　　老人脸上皱纹横生，牙齿掉光，头顶头发稀稀拉拉，我内心升起一股愤怒，泪水又忽的出来了：“你杀我便好，何必要救我。”

　　“咳咳咳...”老人一直咳嗽，层层的皱纹绷了起来：“徒孙啊，...你可不能死，你现在是我们蚩尤派唯一的传人了，你死了，我这一身的衣钵传给谁去...”

　　“你只是为了找一个传人，便枉杀那么多人，你知道吗？那些人，都是我在这世界上仅有的朋友，都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 声音几近怒吼，绝望，愤怒，愕然，万种心情集结，可是又灰然无力。

　　“爱...” 老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我床边坐下身来说：“ 爱... 最后都是要遭到背叛的...”
　　声音沙哑的可怕，似乎不是人类发出来的，扭过头，我不想再听她讲下去。

　　“我曾经那么疼爱你的师傅...玉面蜘蛛，后来...她还不是背叛了我...咳咳咳”

　　我的师傅？玉面蜘蛛？

　　对了，我想起来了，在边沿府上官安华拉来叫我辨认的那个妇人，王蓉儿的师傅，料不到是这么一层关系，原来这一直口口声声叫我徒孙的药仙，竟然也是把我当作玉面蜘蛛的徒弟---王蓉儿了。

　　老婆婆又说道：

　　“你若是肯乖乖的听话，做我的徒孙，你那帮朋友，我自有办法给你救回来。”

　　心中一震。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如何救他们？”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我面前，都没命了，如何救？可是不禁还是要抱以希望。

　　“谁说他们死了...”

　　“我亲眼看见还会有假...”

　　老婆婆不讲话，轻笑道：“世人称我为药仙，你可看见我用药？”

　　的确，这药仙婆婆并未用药，却像是魔幻的神奇术士会法术变换。

　　“你可注意到这鬼神谷的浓雾？”
　　我点点头。

　　“... 那便是我使的药...那药叫入魔散，将药粉曝露便会溶解于空气之中，集结空气中的水分，形成浓雾，入魔散无毒，不会产生任何生理反应，却会导人神智混乱，走火入魔，你们先前看到的纸蝙蝠，啮齿鼠，银针都是假的，全部都是中了入魔散产生的幻象...”

　　入魔散？
　　难道说...就照这婆婆所说，我们之前眼中经历的种种，都是幻象，自己在跟自己打？
　　所以说... 大家都没有死掉，都没有...

　　“你不要骗我...”
　　“哼~ 我堂堂鬼神谷谷主，如何跟你一个小丫头耍花样？”老婆婆微怒。

　　“所以，大家其实都是在自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死没有受伤对不对？”听到这话，我心里开始兴奋起来，原本像死掉的心，突然又有了温度，不争气的眼睛又湿滑一片，泪水扑簌扑簌：“我会乖乖的做你的徒孙，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能把大家都救回来，我统统都听你的。”

　　“好好好...”老太太神情变得乐呵呵的，开口说道：“我可不会委屈我这又标致又天赋的徒孙...”

　　“天赋？”

　　“你以为我不知道麽？你是个聪明的丫头，石化仙人的毒就是你解的吧，我师弟一生害人无数，是罪有应得，...咳咳咳，那过熔火潭的妙法子也是你想出来的... 徒孙啊，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要不是你天资聪颖，你们一行人如何有命进到我这药仙楼...”

　　原来这老太婆一路上一直在用某种方法监视着我们，她一直就在打算着选我做这接班人，如果看我这徒孙愚笨，便一不做二不休杀掉我。

　　“师祖，我想见大家。”

　　“不行...”本来已显慈祥的老太太突然变得严肃说：“还有两日，两日之后我便归黄土，传衣钵于你，自那之后，这鬼神谷一谷鬼神便由你差遣，这两日，我要将本门精髓悉数传授于你，你学成之后，我便让你见他们。”

　　老太太有颤颤巍巍站起来，走至门口处唤道：“丑青丑蓝，好生帮徒孙打通二脉，试百毒。”

　　“是...” 两个丑人哼哼的喉音答应着，一边立刻哼哼唧唧的来到我旁边，一前一后把我夹在中间。
　　摆好架势之后，他们本来满吞迟缓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活络，几个扭手变支起我的身体，抬起我的双掌，两个人用灵活的招式在我身上游走，我立刻觉得浑身燥热，丝丝的火气从坐下往上冲。

　　“试百毒之后，你便百毒不侵，不再怕任何毒物的侵扰，晚间丑青丑蓝会将你带到这药楼的毒窟，我再悉数教你各种药的配制方法。”站在门口的老婆婆说完这话，便出门而去。

　　丑青丑蓝在我身上点击一阵，便越来越热，开始汗流浃背，浑身却又动弹不得，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正坐一个丑人，马上就吓得把眼睛闭上。
　　“你们谁是丑青？谁是丑蓝？”我开口问道。
　　“我是。”
　　“我是。”

　　前后两个人一道哼哼的回答，到底也没分出谁是谁。我转念叫道：“丑青！”
　　这是背后一阵哼哼声。
　　再叫丑蓝，面前的人一阵反应，这样后面是丑青，前面是丑蓝了，正无聊的想着，突然背后一针扎入，我立刻痛得乱叫。前面的丑青立刻封住我的穴道，对着我的手心缓缓注入真气说道：“...师侄儿不要动...毒针...危险。”

　　原来所谓的试百毒就是把沾有白样毒性的银针点插入体内，再封住身体各个穴道，不让血液带着毒满身走，每根针上的毒性都很小，刺入身体之后，由输入身体的真气带动身体快速反应，形成免疫机制，跟现代的预防针差不多，就是要防毒，就要先中毒，让身体适应毒性，以后自然百毒不侵了。

　　不过期间痛苦真是难以想象，一时全身皮肤巨痒无比，过会巨痒有变成剧痛，忽然全身皮肤皴裂，胃里翻山蹈海，五脏六腑扭曲移位，还未受完那壹佰针，我便昏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那床上，身上不适感已经全数褪去，反而倍感轻松。
　　我翻身坐起来，丑青丑蓝立刻迎上来。
　　“...师侄儿...见师傅...去。”

　　原来老太婆说的毒窟，是这药楼地下的一个巨大的石室，墙壁上分成方格，方格上写着我不认识的字，每一个方格都是一个抽屉，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各种制药材料。然而这些方格数量巨多，一眼看不到尽头。老太太正在慢吞吞收拾一摞书籍，身体看上去，比之前又瘦小了。
　　“师祖，是要我记清楚这一个个方格每一味药的药性麽？”我硬着头皮问，这么多别说是两日，即便是2个月我看也够呛。

　　老太婆颤颤巍巍将一摞书放在我面前，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说：“你今晚将这几本书上的内容背记清楚，记完之后便立即焚毁，明日早间，我便来检查。”
　　“可是你不是说要教我炼药之法？”
　　“蚩尤派制药功夫博大精深，岂是你两日内可以学完的，这几本书是我蚩尤派制药的基本原理以及规律，熟记这些之后，那些制药的典籍你自行钻研去吧。”

　　“是，师祖。”

　　翻开这书，我立刻头皮发麻，不是字太多，我忘记了，这时代的字，我完全不认得！
　　“师祖，可否留丑青师叔下来，我若不懂可以跟师叔请教。”
　　老太太看着我，说：“随你，只是不要欺负这孩子，这孩子虽然容貌生得吓人，心地却还单纯。”

　　说完，老太太拄着拐杖颤悠悠离开了。
　　我赶紧把书翻开，递给丑青说：“师叔，你念给我听听，我来拿笔记下来。”

　　丑青口齿不清，不过三番五次之后我大体便适应他的发音了，看似很厚的几本书，量其实并不多，里面都是斗大的字，丑青念一句，我便翻译成简体字，不一会儿，便都译完了，我随即开始一句一句背记。

　　我在石室之类，不知道外面是何时辰，只看到丑青不停的打瞌睡，给油灯添了第六次油之后，老太太便进来了石室，刚好我尝试完将那些书籍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