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22、别离

　　上官话一说完，平阳洛虎立刻拔刀霍霍。

　　“狂徒！”老婆婆一声怒吼，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整个大厅内顿时嘤嘤声阵阵，气流突然震荡不安。

　　“什么东西？” 彩依不安的问道。

　　举头四顾，数不清的大只蝙蝠从四面八方飞袭而来，就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些黑色大蝙蝠，不过现在不是几只，而是成群结队，千千万万，眼睛应接不暇。蝙蝠凶狠的扑上来，大家开始拼命反击，用刀剑打落空中乱飞的蝙蝠，每杀掉一只，尸体便化作纸片，一时间，屋内纸片横飞，唰唰落下。

　　我死死的缩在上官安华背后，吓得尖叫。

　　再看那老婆婆，慢吞吞的身影一下子变得灵活百变，穿梭在乱飞乱撞的怪物中间，咻的就出现在我面前，干枯的手一把拉住我，上官安华一剑刺过去，刺灭的却是老人的幻影。此影刚灭，老婆婆又出现在右手边，对我说：“徒孙，跟师祖来。”阴冷的声音不由得让我毛骨悚然，我扭头拔腿就跑，上官安华马上跟着我，随手又切掉几只蝙蝠，我跑到一根大石柱子旁边，上官在我前边死死护住我。不想这蝙蝠飞来没完没了之时，天空中有猛的飞下银针，屋内便开始响起来叮叮当当。

　　“竹燕！”只听见彩依一声大叫，看过去，竹燕应声倒地，几只大蝙蝠咬在她身上。
　　“彩依！”我叫道，却没有办法上前一步。

　　上官在跟前厮杀，半步也不离开我，纸片纷纷落地，越积越厚，我紧紧的握住拳头，懵然记起行李里面还有我的打火机，打火机...这些蝙蝠都是纸做的，有办法了，我迅速脱下外衣，将衣服扭一扭打几个结，做成一条长的布辫，将一头用火机点燃，着天然麻纺的布料子果然很好着火，不一会布辫的一头的打结便烧成一个大火球，我紧紧扯住布辫子一头，将另一头用力抛到空中，火球在空中划出一条闪烁的抛物线，正好打中一只飞扑过来的蝙蝠，这蝙蝠遇火立刻烧着了，嗷嗷直叫，在空中乱窜，不一会便将火引导其它的蝙蝠身上。

　　上官安华回头讶异的看我，不知道我从哪里变出来这火球，我一把把着火的布辫子递给他：“...它们是纸做的，用火烧！”

　　上官接过，甩手便一阵飞舞，只见方圆之内的蝙蝠纷纷引火上身，空中火花乱飞，窜到地上有引燃了落在地上的纸片，一时间火雾弥漫。平阳洛虎也纷纷效仿。不出一刻这方法便奏效，不再有纸蝙蝠飞进来，随着最后一只化为灰烬，整个大厅慢慢变得安静，不过马上发现，那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大家正狐疑奇怪，突然天动地摇，头顶灰尘飘落，大厅内本来平坦坚固的地砖上裂开大口子，又是震荡不断的嘤嘤叫声，不过这次不是从空中传来，阵阵的声波震的脚下发颤，定睛一看，成千上万只啮齿大老鼠汹涌而出，发出穷凶极恶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我脸都吓白了，最怕的就是老鼠。平阳以为这次的老鼠又是剪纸化作的，用还未熄灭的火衣击打扑向他的老鼠，不想这些老鼠却全然不怕，一只接着一只扑向他，马上平阳换手用刀来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老鼠的速度极快。霎时间便咬住了平阳的手背。
　　平阳发出痛苦的一声叫喊，另一只手抓住老鼠的身体，用力甩开，那老鼠却并不松口，硬是带下平阳手背上一层皮肉，献血甩了出来，平阳痛苦的大叫：“这是真的老鼠，不是幻术！”

　　还未等他话说出口，便又遭到咬袭。
　　竹燕彩依两人已经倒下，数群覆盖了整个地面，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体了。
　　金上也已经负伤，身上血迹斑斑，嗜血的老鼠闻到死死血味，不禁更加发狂。

　　怎么办，我快绝望了，难道我们真的要葬身在这鬼神谷？

　　那个老太婆是不是要的就是我，从草原遇到袭击开始，那个老太婆的目标一直就是我，既然只要我一个人，为什么要伤害大家，我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上官！ ”我大叫，“我去，我跟他去，他要的是我，是我...”

　　上官已经满头大汗，回头喘着粗气说：“ 我说了....不会让你死...”

　　金上一声惨叫，之见他身上已经爬了数只老鼠，一只又大又肥的正趴在他的肩头，深口便朝他的喉咙要去，上官安华立刻打出中中的长剑，飞剑正中肥鼠脑袋。

　　我死死的靠在石头柱子上，看着这一切，看着这源源不断扑上来的老鼠，内心几近崩溃。
　　“药仙婆婆...我跟你去，不要再来了，我跟你去，做什么都可以，你放了大家！”我狂叫道，突然一只黑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身后的柱子里面伸出来，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紧紧的勒在石头柱子上。
　　“咳咳咳...”快窒息了，喉咙紧紧的被掐住，我用尽力气嘶哑的说道：“婆婆，放了大家，我是你的。”
　　上官安华这才回过头，发现我被死死的勒住，一脸大骇，可是已经没有了武器.

　　他猛的伸手扯住那只黑色的爪子，那爪子力气甚大，上官满脸通红了却只拉开了一点空隙，不过已经可以呼吸了，正在喘气，发现上官背后已经爬满了老鼠，献血从他的肩脖上留下来，可是他全然不顾，死死的用力拉住那只手。

　　“不要...”我痛苦的看着眼前的人，泪流满面，累赘，我又变成累赘了... 上官安华，不要为了我这样，你还有你的责任，你要活下去，不要这样！
　　我嘴巴里发不出来一丝的声音，绝望的看着上官的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一到明晃晃的光闪过我的双眸之间，身下又突然多了一只黑色的长长的手臂，拿着一把闪光锋利的匕首，对准我的心脏，猛的刺下来。
　　受死吧，王可人! 心里默念道，死了，说不定那婆婆就不会在对付大家了，死了就不会在成为上官的累赘了 ，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呼呼风声间，闭着双眼，我听到上官安华一声长啸，掐住我脖子的手刹那间离开我的脖子，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匕首插入的尖锐剧痛，反而松弛下来，一个重重的身体倒在我身上。

　　我慢慢睁开双眼，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还留着鲜活的温度，呼呼的大口吸着空气，上官安华倒在我身上，心口深深的插着那把寒光摄人的匕首。

　　上官，替我挡下了那一刀！
　　“王可人...” 上官用重重的气息叫我的名字。

　　我已经哭不出来声音了，脸上扭曲的肌肉也动弹不得，我紧紧的抱住上官，一声一声的抽泣。
　　“笨蛋，....上官安华，你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为我挡刀...” 眼泪盈满了液体，看不清楚他的脸，我疯狂的大吼：“上官安华，你不能这样！ 当今天子的登基大业还等着你去做，你深爱的王蓉儿还在长安城内苦苦的等着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你怎么能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大笨蛋！ 你不会做生意麽？这有多么不值得！....上官安华！”
　　... ....
　　“可人... 活下去！”抱着的人已经脸色煞白，用尽力气说完这几个字，吐了一口气，嘴角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头脑即刻变得沉重无比，我感觉整个身体就快要崩溃了，我将脸紧紧的贴住上官的额头，昏睡过去。

　　我死掉了吗？
　　没有的话，为什么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假如能死掉的话，我是不是还可以跟上官安华在一起？上官安华，你在哪里？你不是一直保护我的麽？怎么现在却不在我身边？
　　对了，是我害了你，我害死了你，为了替我当刀，你抛弃了一身的使命。
　　笨蛋，傻瓜，不值得，不值得，我们才相识几日，我不听话，来回老捉弄你，还揪过你的耳朵，你为什么，为什么肯为我这样一个女子放弃你还未完成的大业，还有你一直深爱苦等的人。
　　你太傻太傻了。
　　上官安华，我讨厌你这样的笨蛋，讨厌你，讨厌你让我欠你这么多，你要我用下辈子来偿还麽？
　　眼泪已经留了太多了，你知道麽？我以前是不哭的，只有在你身边，在你身边我才欠下这么多的泪水，这个世界里，我是何等的无足轻重，生死都不会牵动任何人，可是你不一样，你有那么多责任，那么多的人还都指望着你。
　　你不能抛下这一切。
　　上官，
　　上官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