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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旅行启程) 声色。 ...

  •   永昼的笑在寥寥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突兀到周怀夜慢慢的松开手,直起身离开了永昼。两人无言地站了一会,永昼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
      “对不起。”周怀夜清雅的声音从永昼身后传过来,永昼转过身去,看着周怀夜笼罩在夜色中的身影,月色铺散在他的肩头,他又变回永昼记忆里霁月清风的样子。
      “你对不起什么。”永昼有些气闷,他这反反复复,弄得她着实有些委屈。
      “我刚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抱你了。”周怀夜微微侧过脸去,避开永昼的眼睛。昏黄的路灯光晕散在他挺直的鼻梁后,长长的睫毛盖了一片黑影,他抿了抿唇,又转回头看着永昼。“何一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旅行。”
      “嗯。”永昼看着他的眼睛,并不回避。
      “挺好的。”周怀夜的睫毛似蝴蝶扑扇了几下,夜色墨沉,掩住了他明澈的眼睛。“我今天给你发了几条信息,我…我觉得…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昨天有些醉了。”
      永昼听得有些发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突然觉得有些脱力,胸口堵了一团黑云,闷的她有些难以呼吸。
      “不介意,嗯,没关系,你还有什么事吗。”永昼用尽全力紧紧拽着购物袋的绳子,腿也有些发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回身去拉楼道的门,铁门吱呀呀地慢悠悠响着,声控灯应声亮了起来。眼前忽然明亮了起来,永昼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下个礼拜见吧,你,你也晚安。”周怀夜有些迟疑的看着永昼,她纤白的脚踝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泛凉。
      “何一说你们都要找女生来拼这次旅行。”
      周怀夜抬起头,不明就里。
      “你找了谁啊,我好早点做准备。”
      声控灯灭了下去,永昼重新浸回了月色里。
      “景意如,以前高中的同学。你认识吗?”
      “嗯。”永昼拍了拍铁门,灯光又亮了起来,永昼慢慢眨了眨眼睛,眨掉了盈满的泪水。“我走了。”
      “嗯,晚安”周怀夜有些凄切的看着永昼,想她回头和他讲些话,永昼却没有再回话,只点了点头,便转进了电梯。
      周怀夜关好了楼道门,又站了一会,便走出了永昼的小区。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suv,周怀夜车前靠了一会,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他在这里一周有余了。
      永昼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家,把购物袋甩在了地上,头埋在沙发,压抑着的呜咽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是这么累的事情?但是累在哪里呢?累在满腔爱意空荡荡悬在半空,往上够不着爱人,往下并不想放弃;累在他是天边云,抬望眼,只可以远远见他飘散去;累在爱之所以为爱在于刻骨铭心,非枭雄何以刮骨疗毒;累在哪里,累在自己,喜欢本身带来的不该是痛苦,痛苦的从来是空欢喜。
      我讨厌我喜欢你。

      拉开一盏落地灯,永昼握着一杯热巧克力靠坐在沙发前的白色绒毛地毯上,缥缈地看着前方。窗外夜色沉沉,永昼浸没在微弱的灯光里,耷拉着肩膀。
      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永昼胡乱理着铺盖在自己膝上。热巧克力还有些烫,永昼把它放在茶几上,拿过了一直暗着的手机。难得开了手机的铃声,它却毫不给面子竟是一声也不响。按了一下按键,微蓝的亮光投在永昼脸上,桌面显示二十三点五十五,日期下方显示——没有更早的通知。摩挲了一会home键,永昼还是解锁了界面,点开社交软件打开了自己的小号,在关注列表里找到了景意如的账号,点进了她的主页。
      最新一条更新是在三天前,一张举着落叶遮住了半张脸的自拍,点赞的人数很多,永昼点进去,在里面依旧看到了周怀夜的账号。
      每一条都点赞,永昼想不出有什么比喜欢更好的理由解释这种行为。或者说是还喜欢。
      景意如是周怀夜的前女友。
      永昼又随意划拉了几下景意如的主页,突然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咬着牙忍着尖叫,把手机拍在了地毯上。
      嫉妒实在是折磨人,永昼觉得这样的自己丑陋极了。伸手抹了几下脸,永昼把刚刚又莫名掉下来的眼泪随手擦掉,想把手上的濡湿随手擦掉,刚想往白色羊毛地毯上揉掉却想到这地毯贵且不耐脏,于是终究擦在了自己的裤脚。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滑稽,永昼边擦边不可抑制的笑出声来。永昼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周怀夜每次打完篮球洗完手,都会把手上的水擦在裤脚。这件事情实在是很奇怪,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标志,后来也就成了永昼的。她学着周怀夜,把手上的水擦在裤脚上。周怀夜上学的时候,是个名人。有名到永昼班里的人看到永昼这样擦手,会惊笑着说,周怀夜也这样擦手。然后永昼就会强忍着甜蜜,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回他们:“是吗。”
      周怀夜实在太有名了,永昼有的时候有些恨这件事。学生的生活实在穷极无聊,八卦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永昼耳边每天都飘着周怀夜的花边新闻,女生名字总是不十分相同,直到最后渐渐却只剩一个不变的名字,景意如。
      永昼见过景意如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假装去找何一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笑得明朗却又恬静,离在周怀夜不足一米的地方,做这样或那样的事。b***。
      永昼骂自己。

      前一晚永昼忘了关窗,于是早晨的凉风就从窗间钻了进来,带起窗帘一角,又许是时近暮秋,风便有些大了,扯的窗帘斜开了一隅。永昼被屋外啁啾鸟鸣惊醒,见天光大好,以为已是日上三竿,睡意一下子便去了大半。转头见窗帘被秋风拉开,窗外虽已大亮,却并不见太阳,把手臂从被子里拔出来去捞边柜上的手机,又暮秋的凉意激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永昼闭着一只眼睛适应光线,把手机放到眼前,屏幕上显示七点三十五,又偏头憩了一会,后便一鼓作气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懵地揉了揉头发,永昼突然想起今天是出去旅行的日子,怪不得自己起得这样早。光脚踩上地毯,拽着床上的薄毯裹着,永昼萎着身子慢慢拖行到卫生间洗漱。
      周怀夜又是消失了几个礼拜,只言片语都无,永昼想到这里就着实生气。又去偷偷看了几眼景意如的主页,发现她新发的几条动态周怀夜都有点赞,永昼不禁更气闷了。把手机随手甩到一边,斜靠在卫生间微凉的墙壁上刷着牙,想到等会还要见到他们两个,永昼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了。镜子里的女孩子紧皱着眉头,一副心烦气躁的样子,恍然想起以前班里的人说景意如眉尖若蹙,颇具忧愁之美,顿觉自己这样仿似东施效颦,立时松了眉头,转而咚咚地在瓷砖上敲着脑袋。
      “心烦。”永昼呸的啐掉嘴里的牙膏沫,嘟囔了一声。
      刷完牙洗完脸永昼便随手抹了bb霜,想着等会舟车劳顿,永昼不想为着别人把自己折腾的不爽利,也就不想化妆了。换上昨晚配好的衣服,又用夹板夹了一下头发,永昼长吁一口气,便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等永昼到机场的时候,只有何一已经等在那边了,秋风有些猎猎的样子,吹得他的碎刘海胡乱地舞着,何一靠坐在行李箱上略微出神地望着车流,一只白净纤长的手盖在头上理着翻飞的褐色短发。太阳才刚刚探出半个,艳色的朝霞染在他的身上,何一就那样等在那里。
      永昼从后备箱卸了箱子,就拖着往何一那边去了。本想悄悄去他那边后背吓他一下,却不想隔着几步远时何一即回了头发现了她。永昼有些恶作剧未遂被发现的讪讪,摸了摸鼻子,也不同何一道早,只学着他的样子,把行李箱靠放在何一同处,坐在了上面等余下的人。何一见她这样,便知道她心作何想,于是和永昼笑着说了早,便又像先前那样依旧望着不远处的车流发晨呆。两人一时之间便也无言无语却也不觉怪异,靠坐在一处静候着,霞光万道映在他们身上,往外十数米就是车马喧嚣,永昼却生生品出了静谧之感。
      等了十分钟不到便陆陆续续有人和他们汇合了,永昼一一打了招呼,因着大多是陌生人,便不再坐在行李箱上,而是站直了身体和他们同站在一处等着剩下的人。
      “还有谁没到啊?”等了几分钟,一个小个子的女生似是有些不耐了,翻来翻去理着她皮包的带子。
      “还剩周怀夜和景意如了。”何一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他们说马上就到了。”
      “喔,他们两个还在一起哦。”何一旁边的男生露出一阵兴奋的八卦神色,杵了杵何一侧身。
      何一面露一丝为难,犹豫着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什么情况,周怀夜也不和我说,不过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吧。“
      何一的话在清早霜风里飘过来,永昼悄悄一瘪嘴,撇过头去,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不听不看不知道。
      永昼想着,顺势翻了个白眼。
      不远处的行道树正值茂密的时节,却也抵不住冷瑟的风摇落了几片叶子,永昼心里有些戚然。
      “为什么不先进去等他们啊?”永昼突然觉得不远处车声越发甚嚣尘上,闹得她心思纷乱得很。
      何一却突然笑了起来,身后的行李箱自己滚了几步路,他便把自己和永昼的行李箱归到一处:“我刚刚进去过了,没走几步就有个人在我旁边吐了一地,把我吓得。我就出来透透气,等他们处理一下,结果出来没多久你这个傻子就到了,居然问也不问就和我一起在外面发呆。”说着还扯了扯永昼被风吹得有些微翘的头发。
      “何一,你们怎么等在这里?”甜俏的女声从几米开外传过来,永昼回过头,就看见周怀夜拖着两个人的箱子,和景意如站在一起。永昼有些愤懑,复又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我刚来的时候有人在我旁边吐了,我就到外面来等了。”说着放开了永昼的发尾,提起了他和永昼的箱子。“人都到齐了,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我还饿着呢。”永昼尽量让语气轻快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何一身后。
      随行的其他人应声附和着永昼,也拖着行李向里走去了。
      身后传来其他人和周怀夜攀谈的声音,永昼强忍着不想去听,可耳朵却像是自己分离开去了,尖尖地往周怀夜那边凑。周怀夜清朗的声音一阵阵的,又突兀的拌进景意如甜俏的嗓音,永昼用力的扯过兜帽盖在脑后,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准备塞着听歌。可出发前还好好放在口袋里的耳机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变成了乱乎乎的一团,永昼压着烦躁胡乱扯着耳机线试图把它们理出来,却不成想越理越乱,直到走到候机区域也没能理出来。
      有些颓唐的靠在椅子上,永昼低着头仍理着耳机线。何一给大家买咖啡去了,大家便四散地坐着,而周怀夜和景意如坐到了她对面。景意如压着嗓子和周怀夜聊着天,有一句没一句全钻进了永昼的耳朵里,周怀夜不知在做什么,只是嗯嗯的应着。永昼咬着下唇,解耳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睛酸得很,她尽力的低头,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她快哭出来的事实。
      身旁有人经过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却足以刮落永昼的眼泪,一滴两滴砸在永昼的虎口,永昼咬咬牙继续解着耳机。
      突然一只白净纤长的手伸到永昼手边拿走了她手里的耳机,永昼不敢抬头,但她知道这是周怀夜。
      “看你解了很久了,解不开还哭的吗。”周怀夜纤长的手指细细地解着缠绕的耳机线,不时抬眼看一下永昼。
      “嗯。”永昼有些气闷的应了一声,也不抬头,只偷偷抬眼看周怀夜翻飞的手指。周怀夜身上还带着一股少年的气息,一串黑色的细线缠在他白皙的手腕,衣袖随意地卷在小臂中间,周怀夜把手肘支在膝上,凑着给永昼解着耳机线。
      景意如的腿朝周怀夜身边撇着,支着脑袋虚虚靠在他手臂旁边,垂眼看着周怀夜动作。何一刚带着咖啡回来,往永昼手里塞了一杯冰拿铁便翘着二郎腿看起了手机,一时之间他们四周只寂静着,只有嘈切错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好了。”周怀夜把拆好的耳机顺了顺,重新塞回了永昼摊开的手心,永昼感觉到手里一阵短暂的重压,伴随周怀夜皮肤微凉的触感,而后又消失不见。
      “永昼刚刚解不开耳机线还哭呢。”景意如仍旧嗓音蜜蜜的,朝着何一说着。
      “是吗。”何一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手机,并未再言语什么。
      “永昼还是小孩呢。”景意如笑着朝永昼说道,“之后去玩的时候可要跟紧何一了,别弄丢了。”
      永昼把耳机插好,抹了抹脸,硬挤了一个笑脸,应了景意如一声。
      周怀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永昼偏过头去没有再去看他,侧头靠在椅背上,耳机塞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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