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春天》LaurelPage

4、3 你好，我是

　　永昼和何一在餐厅门口就道了别，何一下午还有工作，永昼便让他快些离开，然后自己踩着落叶，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suv，永昼这个礼拜每次从窗口眺望的时候都能看到，方才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永昼觉得有些奇怪，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车窗贴着厚厚的膜，遮蔽了车里的世界，永昼却总觉得如芒在背，似是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秋日本就有着凉意，永昼不禁打了个冷颤，加快脚步上楼去了。
　　回去收了个尾，又开了新的长篇小说，加班加点翻译了一部分，想着出去旅行的时候总不能真每日对着电脑工作。忙到快十点，永昼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可以穿着旅行的新衣服了，着急忙慌地跑进衣帽间，翻览着自己的衣服，决定还是要出去买些漂亮裙子。永昼停下了翻衣服的动作，愣了一会长舒口气，靠坐在后方的首饰柜上，嗤笑自己果然还是心心念念周怀夜，先前居然还觉得自己可以整理心情。永昼烦躁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伴随着压抑的从胸腔喷薄的叫喊，永昼有些颓败的瘫下手。都答应何一了，再改主意总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永昼坐了一会，便爬着出了衣帽间，拖行到床边，给姜希发了条信息，邀请她明天和自己一起去逛街。
　　姜希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永昼又和她闲聊了几句，就约了明天碰面的时间。
　　永昼隔天醒的很早，一整夜都被周怀夜梦魇着，醒来只记得周怀夜漂亮的眼睛离自己很近，耳畔有他的呼吸声，伴随着苦涩的滋味充斥在梦里，永昼这一夜睡的很是不安稳。
　　起床洗漱了一会，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却见到屏幕上显示周怀夜的一条信息，发信时间显示今天凌晨两点五十三分。永昼慌忙把牙刷往嘴里一咬，两只手捧着手机点开了微信里周怀夜的对话框。
　　周怀夜的头像应该是昨天换了，这一个礼拜永昼反复看了和周怀夜的聊天记录没有上百也有数十遍了，周怀夜的头像并不是现在这个。周怀夜的头像变成了一个北极熊的侧脸，永昼有些恍惚，觉着这个头像应该是有些特殊含义，永昼不敢细想，怕是什么情侣头像之类。
　　周怀夜凌晨发了几条语音，一条长长的语音条，下面跟着几条八秒左右的语音。永昼屏住呼吸，手颤颤点开了第一条语音。背景是嘈杂的电视声，偶尔伴着乒乒乓乓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在这条长达一分二十六秒的语音里，只有这些无意义的电视声，永昼总怕错过什么信息，便调大了音量，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镜子里的女孩子咬着牙刷，牙膏沫糊着嘴边一圈，瞪大了杏眼，长长的睫毛停滞着并不颤动，耳边贴着手机听筒，半靠在洗手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微微前倾着。
　　永昼很紧张地听着这条语音，期冀着可以听见周怀夜的声音，无论什么，只要可以听见他的声音就好。
　　结果这条长长的语音整条只有电视节目的背景音，永昼还从支离破碎的对白中推测出这是康熙来了。
　　永昼耷拉下了肩膀，重新开始刷起牙，又点开剩下的语音。第二条语音依旧像之前那样，乒乒乓乓的玻璃声和电视音。永昼扯了一下嘴，有些嘲笑自己的意味，又不死心地点开了第三条语音。
　　小s的声音有些高昂的传过来，然后突然转弱，手机里传来周怀夜有些厚重的呼吸声，接着他有些暗哑的声音钻进永昼的耳朵：“永昼同学，你好，我是高三六班的周怀夜。”
　　周怀夜漂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挑的眼角浮在永昼的眼前，永昼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是如何在夜里，用他微眯着的桃花眼，映着忽明忽暗的电视光，微薄而嫣红的唇一张一合，说出这句话。
　　永昼又点开了最后一条语音，一遍又一遍。永昼觉得自己的胃里忽然飞起了密密的蝴蝶，轻搔过五脏六腑，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永昼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遍那条语音，然后长按了那条语音，点下了收藏。
　　吐掉了在嘴里含了过久的牙膏沫，杏眼笑得眯起来，永昼斜倚在墙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平静了一会，永昼思索了一会，回复了周怀夜。
　　“怎么了？”
　　“喝醉了吗？”
　　等了一会没接到回复，永昼却还是心情大好，想着他应该还是在睡觉，毕竟昨晚那么晚睡。永昼收拾了一下自己，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便笑着出门赴约了。
　　到的时候姜希已经在星巴克等着了，给永昼点了大杯的馥芮白，姜希远远看见永昼便向她挥起了手。
　　永昼满面笑意的疾步过去，往姜希对面一坐，端起咖啡喝了几口，朝姜希挤了挤眼睛。
　　“我们快去逛街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讲哦。”
　　姜希笑着揉了揉永昼的刘海，又给她顺了顺，拎起包就挽着永昼走了。
　　进了永昼喜欢的品牌店，姜希陪着永昼看着店内的衣服，店员介绍了一下新款永昼便打发他们走了，想着和姜希讲一些体己话。
　　姜希专注地看着店里的衣服，挑了几件她觉得适合永昼的，塞到永昼怀里。
　　“怎么今天这么高兴啊，上次去你家看你，你还愁容满面的。”
　　永昼拿起姜希挑的衣服打量起来，想到今早周怀夜的信息，又笑得皱起了小脸。
　　这几件衣服都很合永昼的品味，永昼便抱着继续和姜希挑选着其他的。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高中又个暗恋的人？”永昼凑到姜希脸侧，有些轻声地说道。
　　“那个什么夜什么的？”姜希努力的回忆起来，印在脑海里的只有那个男生漂亮的眼睛。
　　永昼听闻瘪了瘪嘴，有些气哼哼的。
　　“怎么这样形容人家呢。”
　　姜希有些失笑，但对着永昼这严重的颜控，还是应和着她。
　　“是是是。那个男生可太好看了，你颜控真是不治之症了。”
　　永昼笑着也不反对，复从包里抠搜了一番，从夹层里勾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和周怀夜的对话框，让姜希帮忙插上耳机，给了姜希一只耳机，又自己也带上了一只。
　　按下语音的播放键，周怀夜暗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永昼同学，你好，我是高三六班的周怀夜。”

　　明明等到出去旅行便是深秋了，永昼却是挑了好几件裙子，结账的时候姜希在旁边笑得一脸狡黠。理了理永昼落在耳前的几缕碎发，姜希接过永昼其中的几个袋子，和她商量着去哪里吃午饭。
　　永昼付完款打开微信看了几眼，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怀夜依旧没有回复她。重新把手机塞到小隔袋里，把喝完的星巴克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永昼侧过头和姜希说着话。时近中午，商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永昼两人站在手扶梯上，商量了一番决定随便找个地方吃午饭。
　　吃完午饭两人又逛了一会，直到夜色上来了才相携着出了商场的门，各自离去了。
　　永昼下车的时候，又在门口看到了那辆白色的suv。加快脚步进了小区，永昼提了提购物袋，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准备进楼。钥匙刚刚挨上楼道门，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永昼放轻了呼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准备一股作气冲进楼里。
　　门锁咔嗒开了，永昼刚拉开大门，便被一股力量重重抱进了怀里。一双有力的手臂环在永昼身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永昼肩上，永昼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呼吸也停滞着，恐惧瞬间充满了她的大脑，她并不敢动作，身后的人也并不进一步做什么。
　　昏黄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斜印在墙壁上，永昼觉得她肩上的脑袋的影子有些眼熟。她试探地动了一下，身上的手臂便锁紧了几分。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激得永昼半边身子有些麻木，周怀夜清澈却带着哑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永昼…”
　　“周怀夜。”永昼缓缓呼出一口气，心颤栗着还有些恐惧的余感。“你怎么了？”
　　周怀夜静默了一会，又慢慢地把脸贴近永昼。他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秋夜寒凉，他的脸带着如水的凉意，永昼被他突然的亲昵惊到了，一时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周怀夜慢慢磨了磨永昼的脸，叹了一口气，却并不松开手臂。
　　周遭静寂，车声喧嚣也慢慢翻涌到远处，耳边只有周怀夜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周怀夜的手臂很是有力，从背后环着她，并不退却。
　　夜晚的风带着些凉意，吹散云絮露出月亮的本来面貌，银白的月色洒在永昼二人身上，空气里尽是草木的清香。
　　霁月清风。
　　永昼突然想到她从来都是这样想周怀夜的，但这些日子以来，周怀夜却不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就像现在，她的脸轻贴着周怀夜的，而他的双臂也紧搂着她，耳畔是周怀夜的呼吸声，永昼觉得自己变得有些身体无力，她轻笑了一下，想到了另一个词来形容他们俩。
　　声色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