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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她半盖着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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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永昼消息的时候周怀夜正在休息,自行车靠在山壁上,一行人坐在路边,皆是汗流浃背的样子。周怀夜擦了擦汗,便给永昼回复了过去。
“还要一会儿呢。”
“怎么了?想我了?”
“嗯。想你了。”
永昼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周怀夜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何一从不远处看过来,对上周怀夜的笑眼,心知大概是和永昼在讲话,便笑笑和他示意,复转过头去了。周怀夜见状反敛了笑,有些难耐地抿了抿嘴,不再有什么动作。
一行人很快又上了路,绕着海与山环行,水上白鸥远飞去复又回,落在近海沙洲上。数舸泛泛,日影落在海上逐着回岸浮流。阴霞从山后面升上来,又往眼前海上游荡去,天高地远,雄风拂槛,残暑微收。前方何一脸侧的短发被风拂得上下翻飞,他正偏头同身畔的人讲着话,不知说到什么又相视笑起来,周怀夜盯着瞧了一会,垂了眼,往海那边望去,不再去看他。
永昼等了一会没收到周怀夜的回信,摆弄了一会手机,想他应是继续环岛去了,便仍回床上靠着了。窗帘被海风鼓动发出轻微隆隆的声音,房门响动了一声,永昼回头却见是景意如进来了。她端一盅热茶往里,看到永昼正靠坐着有些发愣。
日影卧在窗前,林声簌簌。
二人一时相视无言。
永昼眼下有些无措,只呆坐在那里。景意如见她这样,便只把热茶放到她的床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道让她好好休息便出门离开了。永昼看着床头的热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想着人均是复杂,景意如也不外乎如是。说她对自己不再抱有敌意,永昼也深知不可能如此,这样做只不过稍慰心安而已,不至于落得个不善良的名号。
窗帘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日头渐大,风便也渐暖,拂在脸上温柔着,只觉心旷神怡。
永昼端起景意如给的热茶,啜了一小口,热水顺着下去暖了身子,便拿在手里捂着,想着等会再去和景意如道个谢。
拿起手机想看看周怀夜有没有回复,却看到了编辑发来的催促消息,说是不几日作者将来访,让她假期结束就赶快回去接待。永昼有些丧气,旅行还有一日便结束了,自己竟然被病体绊住了脚,只得躺坐在床上无所事事,想来也是倒霉。前几日发来的作者社交账号今天登上去看了看,发现自己早已通过了请求,便发了条自我介绍的信息过去,等了许久也不见回音,想来应是事忙,便随他去了。
林尖上停了一只白鸥,恰从碧海上飞过来,嘹亮鸣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外头日色渐亮,永昼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众人一时半会回不来,便打开电脑想趁着不多的闲暇做一些余下的工作。
外头偶有人声过来,复又随风游荡散去。
晴烟冉冉,娇尘软雾,草色天涯。
永昼却觉着此刻正好,不想再有什么烦心忧神的事了,就只安静地看着电脑,手上动作着,也不再去思虑什么。这一工作便是到了中午,直至风吹了片叶子进来,飘游到她眼前,永昼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发了条消息问周怀夜他们午饭怎么解决,收到回复说众人准备在外面吃过了回去,还问她要不要带吃的。永昼想了想,还是回了他,自己准备叫些外卖随意解决了。
“景意如也在房子里,你可以和她一起吃。”周怀夜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里还有海鸟短促鸣声。永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他,只怔在那里。自己扪心自问是万不想接受的,可以想见和景意如一同吃饭不知该有多尴尬。但周怀夜这般提出来,自己却又没有立得住的好理由,平白拒绝了反显得自己小气。永昼忖度了一番,便回了过去。
“我就要自己一个人吃。”
管他们如何作想,我就是小气。永昼想着,心下舒服了不少。
周怀夜也没想到她就这样直接的回了过来,一下子梗住了,噗嗤笑了出来,这才惊觉自己好似惹恼了永昼。缘由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暗觉着应该是这样。
“自己吃自己吃。你先吃着,我回去了给你带奶茶。”周怀夜安抚罢了,锁了手机向前追着其余他人去了。何一在路边慢慢悠悠地骑行着,见周怀夜跟上来便复提速往前去了。周怀夜知他是在等着自己,便跟他往前继续骑着。
山路盘珊而上,这边山壁突兀着不见青绿,近海岩石焦黑,白浪拍岸,漠漠冥冥。再往前骑了一段路才见着人烟,一条朴素的小街蜿蜒着往上,夹着石板铸就的小路。上头行人稀疏,不似山下镇上繁华,却有别一番风韵。
众人把自行车停在街外,落了锁便往里走去。街上并不全是店家,反许多当地人坐在门内闲话,想来是岛上生活惬意,此处又有些隔绝避世,便就着这山高水阔怡怡然生活。
走了许久才见着一家小饭馆,深蓝色的底调带点地中海的风情,装修颇有些网红小店的意味。屋后一棵凤凰树长得正盛,红花燃于枝头,众人便挑着树边坐了,点了些菜等着。周怀夜很喜欢这棵凤凰树,兀自开着艳红的花,夹着深绿的叶。你总觉得它似是别有深意的样子,细去追究却也寻不得,终是那潋滟的样子对你,淹在风月里却又似无关风月。周怀夜觉得这花叶很像永昼。
周怀夜又叫了杯奶茶打包,不消一会饭菜便都上来了,筹错间收到了景意如的消息,让他帮忙带些吃的回来。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回民宿,周怀夜下意识想让她叫些外卖吃,却生生忍住了。问了何一环岛还要多久,得知再从这条街上去环岛就结束了,想着应该不多久了,便应下了景意如。
“永昼等得着急了吗?”何一见周怀夜指下不停,便问道。
周怀夜遽然被问到有些懵懵的,抬头看了何一一眼想了一下回道:“不是,是景意如让我给她带饭。”
何一闻言皱了皱眉,也不知该接什么话,也不再多问,回过去继续吃饭了。其余人听着这话,一时间神色各异,餐桌上便静了下来,也无人说话应和。剩下的菜陆陆续续上来,周怀夜又随意打包了两个菜,叫店家结束之后和奶茶一起被他带走。看了看手机,见永昼没再发什么消息过来,周怀夜复给她发了个“马上回去”,提筷继续吃饭了。
永昼在楼下围栏接过外卖,回头就看见景意如在二楼向她看着。有些尴尬,她于是硬着头皮邀请景意如和她一起吃,却没有得到回复,景意如头一撇似是翻了个白眼,回身进屋了。永昼也不恼,进了屋在餐厅拆开外卖吃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看见周怀夜之前发的消息,心上涌起一丝甜蜜,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笑意。坐在餐椅上随意靠着,一手拿着筷子,回了信息过去。
“等你哦。”回复完又看了看聊天记录,永昼有些讶于自己的腻味,捂脸吃吃笑了会。
餐厅的推拉门响动了一下,永昼抬头看过去,见是景意如进来倒水。挑着话题谢了早前景意如的热茶,出于礼貌永昼便又邀请了她一同吃饭。冰箱门砰的关上了,有些异乎寻常的沉闷,永昼蓦地有些紧张。景意如理了理衣领,裙摆随着她转身飘动起来,她甜腻的嗓音落在上面,有些得意的样子:“不用了,周怀夜给我带午饭了。”说罢也不再去看永昼,轻着步子出门了。
好心情莫名被搅了去,永昼一时有些食之无味。筷子戳了几下米饭,硬塞了几口菜,越感觉味同嚼蜡。永昼甩了筷子,不再吃了。
收拾了残炙,永昼去水池洗了手,心下憋闷得很,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抚了抚额头,烧似乎又有些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烧起来,永昼只觉得自己矫情却是真的,想着便更憋闷了。去冰箱里拿了冰水灌了几口,剩了半瓶也没办法放回冰箱,就放在了餐厅桌上,又给周怀夜发了条消息,永昼便扶着楼梯上楼躺着了。
已是晌午时分,万籁反寂灭下去,山色漆青,孤鸿渺渺。白日光华曳地,融融冶冶。永昼欹枕看着,迷朦着眼慢慢闭上了。
吃完饭又骑行了一会,周怀夜想着永昼便急急回了民宿。甫一进门景意如便迎了上来,把带的饭菜给了她便往楼上去。经过餐厅,透过玻璃门,半瓶矿泉水立在桌上,瓶壁上仍挂着涔涔水珠。周怀夜顿觉得头脑发热,想着永昼这般不爱惜身体,只知道爽快,怒气不可抑制地上涌,压抑着上楼找她去了。
永昼房间里并未关窗,窗帘也只闭了一半,她半盖着被子憩在那里,日光婉转浮动。林语低徊,黯黯淡淡簌在耳边,周怀夜忽的没了怒气,只觉得心腔柔情满溢。
把给永昼带的奶茶放在柜子上,周怀夜跪坐在她床边卧着,拂着永昼细软的额发,浅浅地印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