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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永昼匆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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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鲜见的无风,大片白云自远岫升起,舒卷自任布满了整片天空,摇曳着向天尽头延伸过去。
旅行还剩三日,何一找朋友帮忙租了三辆车,众人决定自驾去附近小岛度过余下几天。一行人中有驾照的不少,愿意开车的却不多,永昼本想自荐当司机,却被何一拒绝了。她有些不服,吵嚷了好一会,何一被闹的无奈地笑:“你车技太差了,而且明天去岛上要经过一段高速,你敢开吗?”永昼听了有些泄气,她是的确不敢上高速的,做司机的事便只能作罢。
何一看她耷拉的脸一幅颓丧的样子,便昧着良心夸她:“其实你的车技不差,很是飘逸灵动。”永昼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对自己的车技也十分有自知之明,便嗔着打了何一一下。最后决定了几个愿意开车的男生轮留着驾驶,剩下的人分坐着。周怀夜便也是几个开车的人之一。
出发的时间定在八点,早饭也没有统一要求,便都各自解决。永昼起得有些晚了,于是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准备路上吃。海滨城市正是渔忙,永昼连着吃了几天海鲜有些肠胃不适,此刻胃便有些抽疼。
租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永昼坐在行李箱上等着其他人下楼,茗给她带了一包牛奶,永昼便接过来喝了。
等人到齐的时候离八点还差五分钟,永昼吸了几口牛奶喝完了,把袋子往垃圾桶里一扔,从行李箱上站了起来。
茗和另外两个男生还有坐一车,和永昼打完招呼就去车上坐着了。昨晚答应了周怀夜和他一起走,永昼便拉着行李箱站在车边等他。
车子响了两声,车尾箱盖缓慢升起来。永昼回头就看见周怀夜带着笑意走过来,向她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永昼刚扬起笑脸想和他打招呼,却看到景意如跟在周怀夜身后,她的一腔热血顷刻便被浇灭。永昼瞬时耷下脸来,转头把行李箱放进车里,也不看周怀夜就要去拉后座的车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永昼后方伸过来,把她刚打开的门砰地关上。周怀夜握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前推,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她轻轻塞了进去。永昼脾气上来了挣了一下,却不小心撞在了门沿上,痛得跌坐在了位置上。周怀夜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揉着她的头顶,看着永昼委委屈屈的样子,他情难自禁,在自己正揉着她头顶的手上啵的亲了一口。
“还疼吗?”周怀夜揉着她发顶的手慢了下来,把头低得更低,对上永昼的眼睛。
“不疼了。”揉的时间有些久,永昼抬手想把他的手推开,却被周怀夜抓着放好。
“我不揉了,不疼了就好。”说着便帮她系上了安全带,关好门走到驾驶位坐好。
永昼左右看了一下,没见着景意如的身影。思索了一下,生怕是周怀夜忘了景意如还没上车,永昼存着私心,不想提醒他。
永昼他们的车排在第一辆,到了八点周怀夜便发动了汽车开了出去。永昼向窗外看出去,没发现景意如的身影。她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自己的私心把景意如忘在了这里,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感。她急急转头去问周怀夜:“景意如呢?我们是不是把她忘了?”
周怀夜有些诧异,看她一眼复回头看路:“她跟何一的车,我们这边就我们两个。”
永昼舒了口气,向后靠着椅背。
前往小岛的车程统共两个小时,其中包括四十分钟的水路。
高速路上永昼和周怀夜并不讲话,车厢里沉默着,连电台也没有开,偶尔有几句温柔的女声也是来自导航。不必找话聊,永昼只觉得有些惬意。
期间景意如打过来了电话,周怀夜在开车不方便接,永昼便帮忙接了。电话里景意如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她脑海里又浮现了昨天景意如凶狠的神色,永昼此刻确定了昨晚并不是自己眼花。
景意如并不和永昼多说,只重复着要周怀夜听电话,永昼看着周怀夜认真开车侧脸,高速路上时有车飞驰过去,她斟酌了一会,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景意如有些无理的要求。景意如在电话对面静默了一会,把电话挂断了。
永昼把手机放回原位,景意如刚才的声音有些大,她很确信周怀夜也是听到了的。
“不急吗?景意如非要和你说话。”永昼支着手看他。
“不急。”周怀夜仍是看路,神色自在轻松。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一颗扣子未扣,露出一小块锁骨处的白皙肌肤。袖子整齐地皱褶在手肘处,露出一节小臂。前路阳光斜映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亮色。
永昼突然想起廊桥遗梦里的一段话。
你认为这路在你之内,又还不止于此。我不敢确切地说,在某种意义上,你就是路。但是我敢说你居于幻想与现实的交接间隙,那间隙恰位于这路上,而这路就正是你。
而这路正是你。
你是我幻想与现实交接的间隙。
开至码头,一行人三辆车被分散开来。永昼这边排在第二条通道,前后左右都望不到何一和其他人的车影。发了消息在群里问何一他们的具体位置,不一会便收到了回复的具体位置。
“等车上了船,你可以下车去找他们。”周怀夜的脖子因着长时间开车有些酸疼,靠在座椅上活动着颈间。
“我不想下车。”不想看到景意如。永昼在心里补了一句。
周怀夜揉着颈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多问什么,只答了声好,复靠着闭目养神了。
永昼侧脸靠着车椅的颈枕看着周怀夜。他向后仰靠着,看起来很是疲惫,修长的脖子显出好看的线条,喉结分明。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摸上周怀夜凸起的喉结,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
永昼的动作在密闭的车厢里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味,周怀夜猛的睁开眼,握住了她仍停留在他颈上的手。
车厢里似乎在这瞬间静止了,无声也无响。
周怀夜的手渐渐握得更紧,带着永昼的手往下移了几寸,拂到了他锁骨的位置。
永昼屏住了呼吸。
手又被往下移了几寸,停在了他的胸口。周怀夜的心跳得很快,永昼手心里是温热一片,伴着鼓动着的藏在皮下的心脏,一下一下贴向她的手心。
再往下,是他的肋骨,透过他的衬衣,永昼可以感受到它被覆盖着的形状。
再往下,是他平而坚硬的小腹。
再往下。
再往下。
永昼慌张起来,想抽出被周怀夜紧握的手,却被抓的更紧。周怀夜转头看她,眼睛里藏着幽深暗色一泼。他张开唇轻声喘息,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更加暧昧。
后面的车突然按了数声喇叭,永昼回过神来使劲抽回了手,往前看去才发现船已经到了,正放车辆上行,他们前面的车早已去了他们几米。
后面的车主从车窗探出头来,骂骂咧咧不停。周怀夜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动车子向前了。
车厢里有些闷热,永昼开了车窗透气,手心里还残留着周怀夜肌肤隔着薄薄衣料的温度,出了点手汗,她摸着掌心。
停在甲板上隔着一条车列,永昼的车旁就是深蓝大海。渡轮行驶着破开海面,白浪贴着船身,纱似的水雾偶尔升上甲板。几个人倚靠在阑干旁,看山观水。目的地小岛出现在视野里,大半被绿林覆盖,山岚飘忽,碧水鳞鳞。
周怀夜在后座躺着休息,永昼于是下车站了一会,不一会景意如款摆着过来了。见到永昼也并没有给好颜色,只问她周怀夜在哪里。甲板上风有些大,水声船鸣声混杂着在耳边轰鸣,但不至于听不见人声。永昼眼前被乱舞的发丝挡着,故意不去理她。
景意如见永昼并不回答自己,便上前朝车里探过去。周怀夜开了许久的车,在后座补眠还未多久,此刻又被景意如轻摇醒了。他坐起来就看到景意如站在窗外,有股被搅了好眠的烦躁,理了理微翘的发尾,周怀夜边抹平着衬衫褶皱边下了车。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和你一起看看海。”
“行吧。”周怀夜又过来问永昼要不要一起看海,她看了景意如一眼,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没趣,便摇了摇头。不知是提速了还是怎的,甲板上的风一阵大过一阵。永昼回头看了景意如一眼,后者正尽力压着乱飞的裙摆,有些窘迫。
穿成这样来甲板上看海,永昼觉得有些荒唐。
阑干旁的风比想象中大了很多,先前靠着聊天的几人已经不见了踪迹,此时只有周怀夜和景意如在那里凭栏望极。
景意如的裙摆实在过大了,海风自下而上,她一时间也就只顾的上压住飞起的裙摆。周怀夜静靠着远眺,并不去看她。景意如有些委屈,伸手去扯了扯周怀夜的衣袖,裙摆却在这霎儿价被风掀了起来,景意如惊叫一声去拢着裙子,却还是露了大半白嫩的腿。身后几个青年正靠着车抽烟,见了这情形接连吹起了口哨。
永昼觉得那几人着实猥琐,便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周怀夜蹙着眉,隔身挡住了景意如的身影,他插着口袋,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船即将驶进港口,小岛上的树影人家都已清晰可见,船速慢了些,风声也就小了,在甲板上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到车里准备上岛,四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永昼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坐着,一阵尖锐的哭嚎声从船头传来,她回过头去,只见景意如蹲坐着,双手抱着头,正大声地哭嚎着,从胸腔里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尖锐哨音,一下下刺着她的鼓膜。
先前回到车里的人又重新回到了甲板上,何一他们也陆续赶来,见到景意如这样都有些迟疑,脸上皆是震惊的神色。
永昼匆匆转头去看周怀夜,却见他神色如常,双手插着口袋静站着,全然习惯的样子。